枕邊人
擂臺上,林安剛剛站定,四側就升起一道厚厚的元力屏障。
這是為了防止擂臺上的人爭鬥會損壞校園基礎設施,也是為了防止誤傷他人。
林安看向對面人,那是個長相清秀的男生,訓練服規規矩矩穿在身上,見林安看過來,他說:“林安,我認識你,在第九軍區訓練的時候我站在你後面的後面的後面。”
林安:“?”所以?
“那個,一會能不能下手輕點。”吳凌雙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林安:“......”這傢伙真是特種單兵系的?特種單兵專業不都是一群好戰分子嗎。
林安不語,林安和吳凌交手,林安一拳頭把人轟出了擂臺。
吳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衝林安拜了拜:“謝謝謝謝!”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不是他膽小,實在是林安在第九軍區拼命殺異種殘暴模樣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林安:“......”
她站在擂臺上沒有動,贏了的人可以留在擂臺上,接受系統下一輪的分配。
很快,結果出來了。
看著虛擬屏上出現的新名字,林安挑眉。
西奧多。
是特種單兵系大二的學生,在楚樂給她的名單上排第二,元力屬性為金,元力等級為元核境後期。
對方剛上擂臺,林安就感受到了來自體型的壓迫感。
他身材並不像王凌嶽那樣高大勻稱,而是更加健壯,一身肌肉鼓囊囊的將訓練服都給撐成了緊身衣。
元力屏障緩緩升起,林安聽見對方開口道:“學妹,你可以自己下擂臺,免得輸的太難看。”
林安:“……”無語半晌,她笑了一聲。
這他爹的都是甚麼神人?打架就打架,廢甚麼話,瞧不起誰呢。
見林安不動,顯然是沒把他的話當回事,西奧多也不再多勸,他雙手微微向前一抓,兩柄巨大的鐵錘出現在他手上。
這鐵錘有著流暢的流線型錘頭,另一端則是近一米長的粗壯手柄,通體曜金打造,看上去價值不菲。
林安面無表情掏出訓練時配的長刀,毫無疑問,遭到了對方的嘲笑。
西奧多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你還在用這個?沒用積分兌換申請想要的武器嗎?”
林安:“?”學校積分還有這個用處,她還真不知道。
過了片刻又釋然,哈,反正她也確實沒攢多少積分,能順利達標就不錯了,不可能花出去的。
林安懶得理他,保持沉默。
西奧多嗤笑一聲:“啞巴。”下一刻,抄起鐵錘直衝林安揮去。
林安腳步輕移,避開這一擊,而後立刻折身,調轉刀鋒劈在西奧多後背。
西奧多雖魁梧但身體卻並不笨拙,他將身體一扭,鐵錘直接迎上刀鋒。
輕薄刀刃和重型鐵錘瞬間相擊。
林安可以感覺到鐵錘上傳來的巨力,以及長刀不堪重負的嗡鳴。
“跟我比力氣?”西奧多輕哼一聲,面色一沉,雙手下壓,青筋頓時爆出。
林安眉目一凝,幾乎立刻感知到危險,下一刻,手上長刀傳來咔嚓一聲,應聲而碎。鐵錘瞬間壓下,林安閃身避開,巨錘在擂臺上砸出一個深坑。
見手上再次只剩個刀柄,林安輕嘖一聲。
她總是留不住武器。
雙錘直衝林安面門而來,就在這時,林安周身瞬間騰起熊熊火焰。
剎那間升起的火焰氣浪將兩隻大錘震得向外一翻。
西奧多退後幾步,他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錘子,發現這由曜金打造的武器上竟浮現出灰黑色的焦痕,原本平整的表面變得有些凹凸不平。
他瞪大眼睛。
這是甚麼火?!他這可是軍用級別的曜金啊!
林安沒給他繼續震驚的時間,她手腕一翻,五指收攏又轉瞬放開,五道火矢疾馳而出直直射向西奧多。
西奧多立刻拿手中大錘抵擋,卻沒料到火矢居然直直穿過曜金鐵錘往他身體鑽來。
西奧多頓時呆愣在原地。
林安瞳孔一縮,立刻收勢。
這樣驚險的一幕當然也驚動了看臺上的人,眾人紛紛驚呼。
裴晚星一直關注著林安這邊,當然也見到了這一幕,頓時面色一變。
雖說擂臺賽受傷很正常,但大部分人還是收著打的,不會真的傷到根本,可林安這一箭下去,估計能要了對方大半條命!
有兩名值班老師立刻飛身過來,其中一人手勢一變,巨龍般的水流瞬間凝起,直直撞向那幾枚火矢。
但是,來不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火矢竟忽然在空中消散。
裴晚星立刻反應過來,將目光投向林安。
擂臺上的人周身火焰漸漸熄滅下來,她正要鬆口氣。卻見那人忽然弓起身體,嘔出一口血來,隨後倒地。
林安在倒下的前一刻只想衝自己的火元豎箇中指。
每次晉級都要出點么蛾子,天殺的,淨給她找麻煩。
不出所料,受傷昏迷的她再次沉入了夢境。
只是,這一次並不在一隅亭內。
而在一個黑漆漆的寢殿裡。
做過很長時間的林危,哪怕林安到現在都沒有真正認可自己的那一層身份,但還是第一眼認出這裡是林危的寢殿。
林安動了動,忽然身體一僵。
不會吧......
她僵著腦袋側首,果然在身側看見另一個人的身影。
對方的面容隱沒在黑暗中,林安只能看見他的帶著些水汽的髮絲與自己這幅身體的髮絲糾纏在一起,難捨難分。
林安默默將腦袋轉回來,默默閉上了眼。
片刻,復又睜開。
哎?
林安再次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面容無比震驚。
她居然能動了!
她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這幅裝束顯然並非她自己的,屬於林危。
也就是說,她可以用林危的身體自由活動了?
林安立刻抬起手,這時她才忽然發現,自己的手還搭在身側人的腰上。
林安:......
林危以前過得甚麼好日子。
這一抬手就驚動了身側的人,那人輕哼一聲,帶著睡意的嗓音不復往日清冽,反而變得有些無端曖昧,就像是冬日裡開的一瓶好酒,泛著點醉人的醇香。
“怎麼了?”他問。
林安手一抖,學著林危冷淡的聲音道:“無事。”
然而下一瞬,一柄冷刃卻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你不是林危,你是誰?”她聽見身後那人恢復冷冽的聲音。
林安:......
不是,他怎麼發現的?!
然而,還沒等林安想好應對方式,剎那間天旋地轉。
一陣刺目的亮光襲來,林安發現自己落入一個熟悉的地方。
看著周圍一簇簇燃燒的火焰,有些無語。
是的,她又來到了造化鼎內部。
林安抬起手,想要讓造化鼎將她放出去,卻忽然看見自己的雙手變成了半透明的模樣。
她立刻低頭,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是這樣。
林安抽了下嘴角。
她變成鬼了。
哦,開玩笑的,畢竟在林危身上待了那麼長時間,她知道自己這個狀態是靈體狀態,不是真的死了。
林安開始嘗試運轉元力,誰知,元力甫一運作,造化鼎內烈火瞬間蜂擁而來。
她皺起眉,但忍住沒動。
想看看造化鼎究竟要做甚麼。
不消片刻,重重火焰便將林安包裹住。
......
“她狀態不對,立刻叫淨療師過來!”
“法則境!要法則境的淨療師!”
“快!先送進醫療艙!”
恍惚間聽到耳畔傳來一些聲音。
林安猛然睜開雙眼,入目便是藍白色的天花板。
哦,還有幾顆腦袋。
“醒了?”一位身穿白底綠邊軍服的男人低頭看向她。
他拿著一張雪白的巾帕,正緩慢又仔細的擦拭著自己修長的指節。
裴晚星也垂著腦袋看她,見她悠悠轉醒,輕輕鬆了口氣:“我說學妹,一場比賽而已,那麼拼做甚麼。”
還有幾位林安面熟的老師也低頭看著她,微微頷首,顯然是在贊同裴晚星的話。
林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
真沒拼,她突破小境界向來比較突然,這次恰好在比賽,她發動火元進行攻擊卻又在最後關頭收手,受了反噬,火元就開始作妖。
“你火元有點問題。”一道略顯冷淡的聲音傳來。
林安驟然轉過頭去,正是剛剛那位拿巾帕擦手的男人。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又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一個人,對她說:“這樣暴烈的元力,控制好了,能具有難以想象的爆發力。然而,一旦失控,就會立刻受到反噬,戰鬥力折損大半。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她現在畢竟只有元核後境。”
聽他只是在說火元暴動,林安鬆了口氣。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一旁坐在靠椅上的女人,那人眼帶笑意,微微側身,將手肘擱在扶手上撐著腦袋。
感受到林安的視線,她也將目光轉了過來,眼底笑意更濃。
林安:“......”
裴晚星怕林安不認識對方,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們特種單兵學院上個月新轉來的院長,何守靜何院長,你們新生應該還沒見過所以不認識。”
林安閉了閉眼睛。
誰說不認識,她可太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