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軍區
林安回到寢室就見到了剛洗漱完畢的王凌嶽,她站在窗邊,開著光腦像是正在給甚麼人發通訊。她默不作聲準備拿換洗衣物去洗漱,並不準備打擾她。
“我不知道你會被全校通報。”溫和的聲音忽然在寂靜的室內響起,“抱歉,對於新生來說,懲罰確實過重了。”
林安揚眉,轉過身來面向王凌嶽:“學姐按規章制度辦事,道甚麼歉?”她聳肩,“我運氣差了點而已。”
王凌嶽有些詫異的微微睜大眼睛。
林安沒有多解釋,而是直接拿上毛巾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上午六點,林安準時到達虛擬訓練廳,和楚樂他們幾個打過招呼後就開始訓練。
虛擬訓練廳是一個大型場景模擬廳,每週會變換不同模組化場景,如城市街巷、野外叢林、極地海洋等,今天是城市的場景模擬。
這周的訓練內容已經發到學生的光腦上,垂直攀升和長距索降、樓際跨越和狹區穿行等。
大致瞭解過後,林安關閉光腦,開始了一天的艱苦訓練。
直到晚十二點,她才結束訓練,手上拿著毛巾,嘴裡叼著瓶營養液回到了寢室。
室友還沒回來。
林安隨意清洗一番後,直接倒在床上兩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六點,林安又準時出現在虛擬廳,連續訓練十八個小時到零點才回去,週而復始。
如此一個月,林安終於完成所有任務時長,順利透過考核,到手七十積分。
何予舟給了所有人一天的休息時間。
“林安!你上表白牆了!”教職工食堂的餐桌上,楚樂正刷著光腦,突然在表白牆上看見了林安的身影。
牆是這麼說的:太努力了!太努力了!我在虛擬廳訓練的時候觀察這個學妹好久了,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到,晚上十二點才回去!堅持了很長時間。新生這麼勤奮,我們這些老學姐學長怎麼能落後!明天訓練加時加時!
還貼了兩張稍顯模糊的照片,很明顯的偷拍視角。一張是林安正穿著單兵外骨骼在虛擬樓層上蹦來蹦去,一張是林安脫下單兵外骨骼叼著營養液走在夜晚校園昏黃的燈光下。
“別說,拍得還挺有氛圍感。”楚樂放大照片點評道。
唐妙和上官逆瞬間開啟光腦,翻校園表白牆。
上面的評論還算正面積極,大多是在誇讚現在的新生不錯,很努力。可下面卻冒出幾個不太和諧的評論。
[討厭裝貨]:別提了吧,還努力勤奮?她也配?這人第一天入學就違反校規,給拎出來通報批評,被罰加練的。
[不想上學]:是的,我是新生我可以證明。
[睏覺]:是的,我是新生我可以證明.
......
看著風向急轉,唐妙和上官逆氣憤的抬起手指,準備開懟。
然而下一刻,卻突然跳出了新訊息。
[第一遲早換人]:樓上嫉妒?管她是不是被罰,好歹人家確確實實完成了那麼多訓練時長,你們能堅持一天?
[紀檢部王凌嶽]:檢測到此貼內容涉及侵犯隱私、人身攻擊,造成負面影響,勒令立即刪除,否則將給予警告。
[第一遲早換人]:喲,我們善良正直的王大部長都發話了,爾等還不快快閉嘴。
幾秒過後,這篇內容就看不見了。
林安才吃完飯抬起頭,就見另外三人好奇的盯著自己看,尤其是上官逆,眼神好奇中還摻著些沉思。
“有事?”林安抽了張紙,講究的擦了下嘴。
楚樂:“你把王凌嶽征服了?”
唐妙:“你把王凌嶽收買了?”
兩人同時說道。
林安:“?”見林安疑惑,唐妙把剛剛發生的事解釋了一遍。
林安了然:“可能是她剛好看見了,她為人正派,看不慣的事都要管一管,不是特意為了我。”
楚樂和唐妙點點頭,這樣才說的通,王凌嶽就不像是會徇私的人。
上官逆在一旁默默喝飲料,他向來話少,幾人也沒多想。
幾人吃喝完畢後就各自回寢室,明天又有新的訓練內容,得休息好。
上官逆回到寢室後就開啟光腦,發了一個通訊給置頂好友:你認識林安嗎?
過了一會兒,光腦震了一下:是我室友,怎麼了?
上官逆張大嘴,原來如此,他就說林安為甚麼第一天犯禁當場就被逮到了。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問:那,那你覺得她人怎麼樣。
對面好長時間沒有訊息,上官逆心懸起來,生怕對方對他新朋友印象太差。
王凌嶽:你新交的朋友是她?
光腦震動了一下,上官逆一個激靈。
王凌嶽:別擔心,我不討厭她。
上官,我一直都支援你多交一些新朋友,你以前很活潑的。
收到這條訊息後,上官逆遲遲沒有回覆,他側身躺在床上,月光透過陽臺灑到他身上,過了許久,他才發了一個:好。
清晨,初升的太陽帶著些暖意灑在中心廣場上,也照在旁邊幾架飛行器上,形成點點光斑。
何予舟宣佈,今天他們將前往第九軍區的駐紮點,明天,所有人需要進入A級淪陷區斬殺異種。
所有新生譁然。
終於來了。
林安垂眸,面色不動。
“軍校不是象牙塔,在正式入學前,你們需要了解甚麼才是最真實的戰場,這是蒼圭這麼多年來一直遵守的規則。”何予舟神情嚴肅。
“教官,只有我們去嗎?”有學生髮問。
“應該是像聯考那樣有救援隊看護吧。”有學生猜測。
“沒有救援隊。”何予舟平靜說道,淡然的幾乎冷漠,“不過蒼圭一共四十三位教官會帶隊與你們同行。”
中心廣場一片喧囂,噪雜議論聲亂作一團。
林安側身看向上官逆,卻發現他雖然臉色慘白難看,但也沒有說甚麼。
也是,他母親是校長,他應該也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既然選擇了軍校這條路,就應該有直面戰爭的勇氣。
然而......
飛行器上,林安看著鬼鬼祟祟湊到自己旁邊的上官逆表示疑惑,不過沒過多久他就給自己解惑了:“林,林安,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
林安勾起嘴角笑了:“不跟我們一起你還想跟誰一起,還指望你幫我們趨吉避凶呢。”
“是啊,我還沒見識過神職的能力呢。”唐妙回過身,趴在靠椅上說。
楚樂正把軍服搭在腦袋上睡覺,聽見她們說話,揚揚手錶示贊同。
見幾人這麼說,上官逆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耳尖緩緩爬上薄紅:“那,那我就跟你們一起走,雖然我還不是最厲害的神職,但我會努力的。”
巨大的飛行器劃過蒼穹,撞開層層雲霧,駛向遙遠的戰場。
一天時間就在路上度過,飛行器最終停在了第九軍區訓練處的廣場上。
林安下了飛行器,就看見何予舟站在隊伍最前方,和一個高大的中年軍官說著甚麼,不知他說了甚麼,那軍官側目看了她們這些學生一眼。
就這一眼,林安立刻清楚了他的身份,第九軍區副司令王鎮遠,也是王凌嶽的父親。
兩人長得太像了,面部線條硬朗,鼻樑挺拔下頜方正。只是相較於王凌嶽的青澀,王鎮遠蜜色的肌膚飽經風霜,泛著些粗糙質感,眼角有幾分細紋,脖子到下顎的位置還有一道四公分左右的疤。
“這是王副司令。”所有學生集合完畢,何予舟向眾人介紹。
“同學們好。”王鎮遠面容剛毅,語氣也有幾分嚴厲,“你們是經過重重考核上來的最優秀的一批學生,這或許將是你們第一次踏上戰場。
我不知道你們當初是為了甚麼決定成為一名軍校生,但可以肯定,你們每個人在做這個選擇的時候都做好了準備,戰場——是殘酷的。
它不是訓練場,訓練場上不會有死亡,而戰場上,死亡卻隨處可見。所以,請你們不要報有任何僥倖心理,不要逞強,不要猶豫,更要控制好你們的情緒,不要做無謂的犧牲。聽從指揮,跟好你們的教官。
這將是你們的開學第一課。”
聽見這番話,學生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有人重重捏著拳頭、有人緊緊抿著唇、還有人臉色帶著點蒼白。
林安垂眸,雖然大家都是軍校生,但即將第一次上戰場面臨生死,恐懼是正常的。不過,即使是這樣恐懼,也沒有任何人對此提出異議,因為大家都知道。
這是必經之路。
“王副司令。”又一箇中年軍官走了過來,他面頰消瘦,線條卻流暢,面板細白眉毛疏淡修長,身著軍服卻一身文雅氣質,“你太嚴肅了。”
見他過來,王鎮遠面色忽然淡了下去,又恢復了這張臉本該有的嚴肅沉冷。
何予舟也沒有出聲,只站在一旁神情冷漠。
來人不以為意,他自顧自對著新生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第九軍區總指揮封執。”
林安驟然抬頭,目光緊緊鎖定那人。
所有新生也都抬著腦袋,目光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