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予舟
林安和上官逆分開後,繼續向前奔去。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她的終點,否則積分負債又要加六十。
她看過了地圖,前方有一段河流路段,如果元力未被封,很容易便能過去。但現在沒有元力,越過河流需要淌水過去,會費一段時間。
由於高強度運動,林安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邊迴響,涼風颳過臉頰,竟還有一點微微刺痛的感覺。
遠處傳來水流潺潺聲。
河流很清澈,一眼可以望到底,旁邊長著大片大片的蘆葦叢,正迎風起伏著。
林安沒有繼續猶豫,直接渡河。河水冰涼沒過膝蓋,染溼大片衣物。
蘆葦的沙沙聲和水的嘩嘩聲混在一塊兒,應和著林安還沒緩過勁來的心跳聲,讓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猛然低頭,一道銀光一閃而過,飛快劃過頭頂,砰的一聲沒入另一邊河岸枯死的樹木。
林安目力極好,可以看清那刀柄還在震顫。
來不及回頭,她立刻側身抬腿格擋,數不清的水珠在太陽底下滑過,像破碎的玻璃。
林安眼睛上濺了水珠,於是重重眨了下眼,水珠順著臉頰滴落下來,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木仰春。
細細看來,這人和木戒長得確實很像,不過他是黑色頭髮,且五官較之木戒多了幾分柔和。
林安扯了下嘴角:“學長,放我過去不行嗎,那麼多學生你不攔為甚麼偏要跟我過不去?”
木仰春笑答:“攔你積分最高。”
林安:......不是,這是在懸賞嗎?到底誰在搞她?
“學長,你們積分再怎麼多也是錦上添花。但學妹我現在倒欠三百積分,真的很需要這三十分。”林安可憐巴巴嘆息。
木仰春眉心輕輕一動,抿了下唇。
林安雙眼一眯,趁他思考愣神時,一拳擊向他腹部。
木仰春反應很快,立刻側身躲避,又一拳掄過去,兩人都沒有拿武器,而是赤手空拳在河流中央打了起來。
沉重的擊打聲時不時傳來,河面破碎,水花四濺。
“學長,楚學姐呢?”水下石塊溼滑,林安抓住一個機會,將木仰春絆倒按住。
“她不負責你這邊。”木仰春一扭身,抓住林安手臂猛地向下一拉,林安瞬間跌入湍急的河流中。
水立刻從四面八方向口鼻灌進來,林安眼前一黑,卻沒有立刻抬起頭,而是就著河水的流向向前衝了一截,然後迅速站起翻身後踢。
一腳正正踹到木仰春胸口,而木仰春卻不知為何沒有繼續還擊。
林安才剛打起了真火,又勾拳直衝木仰春腦門過去,卻又忽然停在半空。
林安鬆開拳頭,轉而一把撩起額前溼發:“不打了?”
木仰春又笑了,在溫和的太陽底下顯得有些如沐春風:“其實我的任務只是拖住你一會。”
林安瞳孔一縮,抬起腕上光腦一看,離十二點還有二十分鐘,她還有十五公里!
老天奶,她果然被做局了。
林安齜牙一笑:“誰給你派的任務。”
木仰春沒有答話,林安心裡卻有答案。
哈,何予舟!
林安沒再多話,開始挑戰極限。
水面再次破碎開來,林安破開層層水花到達對岸。
*
一滴水落到何予舟臉上。
這是,雨滴?
他抬頭看了看天,臨近中午的太陽白的耀眼,但隨著這一滴雨的墜落,更多的雨絲從空中傾斜下來。
好一場太陽雨。
何予舟沒有撐起元力屏障躲雨,而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這裡奔來 ,快出了殘影。
何予舟看著那道身影,略顯欣慰的笑了。不錯,看來這些年的體能訓練沒有落下。
他上前一步,準備等林安過來以後找她問話,然而下一刻卻迎面飛來一拳。
“嘶。”他倒吸一口冷氣,眩暈了片刻,一把捂住自己側臉。
耳邊傳來林安抱歉的聲音:“啊?不好意思,怎麼是你啊教官,雨有點大我沒看清楚,我以為是攔我路的學姐學長。”
何予舟舌尖抵了抵受傷的半邊臉,不出意料,一股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林安,一臉震驚。
這小崽子絕對是故意的!
不是,小時候看著不是挺乖的嗎,怎麼長大變鬼了?
肯定是何守靜教的!他就知道她不靠譜!
何予舟看著一臉歉意的林安,呼吸急促了兩下,隨後又被他壓了下去。算了,和孩子計較甚麼呢?
於是他擺擺手:“沒事,下次注意點。走吧,我帶你去訓練營。”
林安跟著何予舟上了停靠在一旁的小型飛行器,飛行器內只有他們兩人。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何予舟見林安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他率先問道。
“還行。”林安老實回答。雖然在艮水待著沒甚麼自由,但她也得到了很多。
“以後打算做甚麼?”
“不做甚麼,走一步看一步。”林安隨意答道。除了何守靜,她不信任何人,即便這個人是她的親弟弟。
“那怎麼行呢?年輕人還是得有夢想。”何予舟見林安對未來的態度隨意,以為她意志消沉,寬慰道,“身份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都給你處理好了。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不需要太過小心翼翼。”
林安:“......嗯呢。”
何予舟覺得林安應該聽進去了,認為這孩子孺子可教,即使之前在烏里亞星被何守靜養偏了點,應該也能想辦法拉回來。
飛行器很快到了集訓點,已經完成第一項越野訓練的學生在排隊領取營養液。
林安快速竄下飛行器,排到隊尾。
領了營養液後,她懶懶靠在旁邊一棵樹上喝了起來。
“林安!”上官逆見林安面色不錯,顛顛跑過來,“你透過了?”
林安頷首。
“厲害!”上官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聯考第一。”
林安掀起眼皮:“這個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
“啊這,本來大家不是很清楚,也沒多關注。”上官逆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但是昨天上午全校通報之後,就有同樣聯考出來的學生說認識你。然後,大家都知道了。”
林安:......她閉上眼睛。
一聲清亮的口哨聲響起,是教官在通知大家集合。
“越野訓練已經結束,未透過的學生需要留在訓練基地繼續訓練,直到可以完成這一項訓練。已經透過的學生將繼續跟著我進行下一項訓練。”何予舟說完,示意其他教官將學生分成兩隊,一隊已經透過越野訓練,一隊需要留下繼續訓練直到透過。
何予舟:“透過的學生跟我上飛行器。”
飛行器越過訓練基地,返回蒼圭軍事大學,在中心廣場停下。
林安下了飛行器,就看見中心廣場已經有不少學生了,但比起先前烏泱泱站滿廣場的一大片,還是少了將近一半。
她看見楚樂和唐妙在衝她揮手,林安彎眼笑著回應。
她們也透過了。
所有人列好隊後,中心站臺上響起何予舟的聲音:“各位下午好,除了二隊,其他學生應該並不認識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第九軍區執艦長何予舟。首先,恭喜各位透過第一項訓練。”
聽見何予舟的話,下面一片噪雜的聲音慢慢靜了下來。
林安挑眉,擔任執艦長至少得是中校軍銜,看來何予舟這些年混得不錯。
何予舟:“接下來你們幾隊合併進行單兵外骨骼適配訓練,為期半個月。規則還是照舊,若透過則進行下一項訓練,沒有透過則繼續訓練這一項。”
說罷,其他教官開始組織學生來到中心廣場附近的一個寬廣體育場內,指揮學生排隊領取外骨骼。
林安領了一套純黑色的,她好奇的拿在手上把玩觸控,瞭解其內外構造。身為元力者,天生體質強悍,不需要依託這些東西來增強力量、速度和防護力,一般來說,外骨骼是提供給沒有元力的普通人增強實力保護自己的武器。
“你們一定很好奇,為甚麼元力者也需要進行外骨骼適配訓練。”何予舟的聲音在空曠的體育場裡響起。
眾人抬起頭來,大部分學生眼裡是疑惑,小部分人眼裡是不加掩飾不屑。
林安也抬頭看向前方,她戰鬥經驗相對豐富,所以對這個問題心裡有一些猜想。
“元力者修煉提升元力,透過元力來提升身體素質,拓寬經脈,等級越高的元力者可以儲存的元力就越多。然而,我們每個人只有一個元力屬性,即使元力等級再高,若是在一定時間內隨意揮霍,身體來不及自我回復,那麼,元力終有耗盡的那一刻。”何予舟的面容漸漸嚴肅起來。
“而這間事若是發生在戰場上,沒有元力的你們就像是待崽的羔羊,可以輕易被人殺死。”何予舟語氣沉冷,“而單兵外骨骼卻可以幫助你們在這樣的期限內不依靠元力就擁有一定的戰鬥力,若是沒有辦法反殺對方,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大家的疑惑慢慢被解開,大多數戰鬥經驗相對豐富的學生已經意識到單兵外骨骼訓練的重要性。
林安垂眸,和她想的一樣。元力枯竭是自視甚高的元力者非常致命的一點,尤其是在和同等級或高等級的元力者對戰時,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