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一休息,就是一天,孟清羽累得筋疲力盡,手上啃痕無數,無力地耷拉在床邊,看起來好生可憐。
顧珩饜足地躺在一邊。
“顧……顧珩!”
“嗯?”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孟清羽委屈又憤怒地說。
聽到顧珩耳朵裡,卻只覺可愛,再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不知足地親她的耳朵,眼睛,臉頰。
“走開……”孟清羽軟弱無力地想推開他。
顧珩卻如同一座大山,任由他拼盡全力,都沒能撼動分毫,男人還覺在跟他調I情。
“我好累……”孟清羽一頭栽進枕頭裡,不想再跟他說話。
顧珩卻又固執地把她扒拉進自己懷裡,緊緊擁著。
孟清羽感覺一陣窒息。
顧珩滿足地在她頭頂說:“睡吧。”
孟清羽:“……”
睡?這怎麼睡。
她還不懷疑自己今天會窒息而死。
孟清羽在顧珩懷裡掙扎著,剛感覺能稍稍呼吸上來,環著她的臂便迅速地再次收緊,還略帶不滿地把她的頭往懷裡按。
“顧珩!”孟清羽生氣了。
顧珩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鬆臂。
他太喜歡孟清羽整個人蜷在懷裡的感覺。同時,孟清羽身上獨有的味道會將他全方面籠罩。
那種味道令他著迷,讓他無時無刻想就這樣沉沉地陷進去,然後,從此長眠。
……
翌日,顧珩整個人舒爽地起了個大早,跑步,健身,做早飯都格外有勁。
枕頭旁的鬧鈴響起,孟清羽頂著一頭雞窩,扶著腰,精神萎靡地從床上坐起,然後盯著面前的白牆靜靜發呆。
臥室的門猛地被推開,孟清羽嚇得渾身一震,思緒卻依舊沒回籠。
顧珩習以為常地把她從床上抱起,一路走向衛生間,熟稔地綁好她的頭髮,拿起牙刷遞給她。
孟清羽這才稍稍回神,卻依舊慢吞吞地唰著牙。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思緒慢慢發散,突然回想到她剛出院時腿腳不便,顧珩也是這樣照顧她的。
但那時候,顧珩的手還沒有如今這樣巧,總把她頭髮扎得一團糟,惹她生氣。
為此,顧珩私下偷偷練習,還被孟清羽撞見嘲笑過幾次。
顧珩卻不甚在意地說:“讓我妻看見,有甚麼可丟臉的。”
當時,她臉紅得徹底。
後來,顧珩給她扎頭髮的手藝便越來越精巧,還能在她化妝時,扎出當下最時興的髮型,比孟清羽自己扎得都好。
想到以前,孟清羽不免幸福偷笑。
顧珩問:“笑甚麼?”
孟清羽搖了搖頭,偏不告訴他。
她就這顧珩遞來的牙杯漱口,顧珩煩人地伸出手指戳她的臉頰,孟清羽不滿地哼了兩聲,躲開他的手。
她彎腰吐掉嘴裡含著的水,顧珩也早已那好毛巾在旁等候,待她接過手裡的毛巾後,才說:“我去給你熱早餐,你自己換衣服。”
孟清羽擦著臉點了點頭。
顧珩從衛生間推門出去。
毛巾從臉上挪開,空氣才透進來,她猛吸了一口,才緩解剛才的窒息。
喘息間,孟清羽看著鏡中胸膛起伏的自己,突然產生一個疑問,她與丈夫不是已經結婚三年有餘,為甚麼丈夫在這一年,才學會炸頭髮的手藝?
之前,從未給她扎過嗎?
就顧珩愛她的程度,這點似乎確實令人費解。
問題冒出,她卻想不通其中緣由。猛地,那日在會場外頭抓住她手腕的女人,再次浮現在她腦海。
孟清羽對著鏡子自嘲地笑了一聲,她真是太可笑了,剛才竟然會對相處那麼長時間的丈夫產生一絲疑慮,而對一面之緣的女人產生信任。
這肯定那場車禍遺留下的後遺症。
“還沒換完嗎?”顧珩在外催促道。
“來了!”
孟清羽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便趕去到餐廳吃早飯。
顧珩正端著托盤上烤的小麵包往外走,看到孟清羽身上還是睡衣,佯裝冷臉地訓斥道:“衣服怎麼還沒換好!”
孟清羽撒著嬌:“我吃完早飯再去換。”
顧珩面對她這樣的撒嬌,向來毫無抵抗,彎下腰吻了下她的眉眼,惹得孟清羽臉上一陣癢意,縮著腦袋躲。
“我要吃飯了……”孟清羽軟綿綿地說。
顧珩輕“嗯”一聲,才直起身放過她。
顧珩趕著上班,沒時間和她一起吃早餐,揉了揉她的腦袋,便往門口走。
他邊在門戶處穿著外衣,嘴上邊嘮叨著:“今天冷,出門記得穿厚一點,晚上我回來的會晚一點,你自己吃飯不用等我,不許偷喝任何冷飲,泡好的花茶已經灌到了杯子裡,記得帶走,還有……”
顧珩絮絮叨叨。
孟清羽一聲聲地應著,心裡一陣甜蜜,更覺剛才在衛生間的懷疑,是腦子多想。
顧珩開門出去,整個家只剩下孟清羽一人,她快速解決了早餐,回到臥室換衣服。
她今天要回工作室趕春季秀場服裝。
換好衣服,她背上包準備往外走,腳步踏出房間門時,卻又一頓,她在僵了許久,最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催促著她,去尋找那張薄薄的名片。
孟清羽翻遍了昨天穿的衣服,背的包,那張名片卻總也尋不到。她安慰自己也有可能是掉落在顧珩的車上,等晚上她專門再去找一圈好了。
安慰過自己,才腳步輕鬆地走出臥室。
說到底不過是張陌生人的名片,不需要這麼在意。
遠在市中心高聳大樓之上,顧珩一身筆挺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茍,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名片陷入了沉思。
助理推門而入:“顧總,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
顧珩把視線從名片上挪開,走到辦公桌前,把那張名片推到助理面前,問道:“這個人,認識嗎?”
助理抬了下眼鏡,點了點頭,說:“啊,認識,這是範總,原名範昕,是做外貿行業的,跟我們的部門的定位不一樣,顧總您可能不認識。”
“她們的主要業務是把國內貨品進行包裝,面向海外進行宣發工作。從公司成立至今,已經幫助六家公司,在海外打出名堂,併成功上市。”
“我知道她,我只是好奇,她跟失蹤的那位孟總……有甚麼關係?”
助理面露難色,這助理不僅要知道商業上的所有事,怎麼連這些總裁的私事也得知道了。
顧珩看出了他的難色,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顧珩靠在老闆椅上,卡片在他手指尖來回翻轉,許久,他打出一個電話。
“喂?李總,許久不見……”
“最近外貿還好做嗎?”
“李總說笑了,我這次打電話確實有一事相求。”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您幫我,給一家公司的老闆找點麻煩。”
“哈哈哈,我們之間沒甚麼恩怨,就是希望她……別閒下來插手別人家事。”
“那就謝謝李總了,改日一定請您吃飯。”
電話結束通話,顧珩一身輕鬆,開始了今天工作。
那邊,孟清羽也早已開始與工作室的夥伴,商討春季秀場的設計主題。
時間一分鐘一分地過去,到了中午,顧珩拍照給孟清羽發去了自己的工作餐,並告訴她已經給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訂好了午飯,不許忘記吃。
孟清羽沒看到這條訊息,依舊和工作室的小夥伴討論得熱火朝天,一上午的時間,桌上已經擺滿了示例圖和草圖。
還是外賣員拎著大包小包進來時,眾人才如夢初醒,原來已經中午了。
“哇!這是誰點的外賣!還是虞山家的!”
“是金姐嗎?”
“金姐自己都忘了吃飯吧。”有人打趣道。
眾人齊笑起來,金姐也跟著笑。
孟清羽似有所感地看了眼手機,果然看到了顧珩發來的訊息。
她半得意地搖了搖手機,略帶驕傲地說:“看來是我先生點的。”
工作室的人又一陣嗷嗷地叫了起來。
“又是狗糧~但是!我猛吃!猛吃!”
“孟姐!你老公怎麼這麼好,託你的福,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們吃飯都規律了!”小姑娘抱上孟清羽,輕輕地蹭著。
金姐吃飯嗆了兩聲,不太好意思。
孟清羽有些尷尬,小姑娘心思淺,沒想過這是得罪領導的話,她立刻幫著找補道:“得了吧,你們個個恨不得把金姐扒開了學,金姐光應付你們腦子都累蒙了。”
旁邊的同事也馬上跟著說:“那不肯定,多好的機會,平常都抓不到金姐。”
金姐笑臉盈盈地應著。
孟清羽暗鬆口氣。
時間一晃,太陽落山,工作室的小夥伴嚷嚷著聚餐,孟清羽本想拒絕,又突然想起早上顧珩說會晚些回來。
於是也不著急會回去了,乾脆點頭應了下來。
顧珩也結束了工作,他走進地下室,啟動車輛,往與家相反的方向開去。
車載螢幕上不停地彈出顧楠的訊息。
顧楠:哥,你下班沒?
顧楠:沒忘了今天要去父母那裡吧?
等紅燈間隙,顧珩隨手回了個“嗯”。
顧珩到家時,已經晚上快八點左右,別墅外早有人等候,顧珩直接下了車,走進別墅,身後的司機熟稔地坐上車,開進車庫。
顧珩脫下大衣,遞給旁邊的阿姨,然後換上拖鞋,往屋內走。
餐桌邊,一家三口早已等候多時,顧父的面色算不得好,顧楠小心翼翼地盯著眼前的盤子,也不感多語。
唯有母親,親切地喊他的名字:“阿珩,剛下班嗎?累不累?”
顧珩還沒來得及回覆,他爹便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音,顧楠和顧母,都嚇了一跳。
顧母還想說些甚麼緩和一下氣氛。
顧父卻已經指著顧珩喊道:“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