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繭鎮 83 見蛾
在發現影院大廳混亂的原因後, 嘉莉於是不抱怨也不說話了，反而恨不得像之前那樣把臉裹住了再跑。
很快，安雅和嘉莉就跑出了大廳, 而就在跑到出口時, 她們還是回頭又看了一眼。
大廳上那原本宏偉深邃的星空穹頂此時正陷入漩渦般混亂離散，光影明滅閃爍, 或是爆裂或是化作流星四散。
明明穹頂遠在天邊, 浩渺無形，但此時看來像是冰冷厚重的鉛板, 隨時都可能碎裂, 隨時都會轟然而墜。
浩瀚傾滅近在眼前。
但是就當她們以為穹頂就要陷落時, 嘉莉又看到那無數流散的星辰又重聚歸位, 而且與此同時，又有數不勝數的璀璨的星河在星穹上驟然綻放, 形成了一個無比複雜的陣法紋路, 就這麼力挽狂瀾，將原本即將傾倒的浩瀚撐回了原本的位置。
在這樣的運作下，《見火》的失控似乎已經被抑制, 很快一切就會恢復如常。
“幸好幸好。”安雅劫後餘生般嘆出了一口氣：“我剛剛還以為真的要完蛋了。不過我們還是先去其他地方待著吧。”
儘管大廳的傾倒已經被控制住, 可為了以防萬一t, 安雅和嘉莉還是先回了宿舍等待，想著等影院通知一切正常了她們再回大廳。
回到了宿舍之後，安雅直接撲倒在床上準備先休息會，但是嘉莉卻坐在一邊, 露出了悶悶不樂的神色。
安雅在床上滾了圈，在看到嘉莉這樣後，以為她還在擔心《見火》失控, 以至於蛾會到電影院追獵她。於是安雅向著嘉莉坐了起來，安慰道：“莉莉，沒甚麼好擔心的，雖然影片是失控了，還攻擊電影院，但是既然影院之前能封存它第一次，現在肯定也能封存第二次。你不是已經見到大廳被修好了嗎？不要多想啦。”
嘉莉卻搖了搖頭：“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安雅說：“那你在擔心甚麼？”
嘉莉沉默了一會，然後才慢慢說：“……我在擔心，丹。”
嘉莉比安雅稍微多想一些。
嘉莉還記得在丹為她開啟裂縫送她離開之前，背後那已經亮起的紅光火海。
丹當時對她說的是蛾追過來了。
那麼此時《見火》失控，甚至攻擊電影院，也基本可以斷定是蛾的行為——這一點並沒有甚麼異議。
那麼丹呢？
嘉莉擔憂的是，丹會放任蛾攻擊這個電影院，是因為已經及時脫身逃走了，還是……？
嘉莉有點不敢深想，但她偏偏除了這麼躲著，好像甚麼也做不了。
聽見嘉莉的話，安雅想了想，也只能安慰：“教授這麼厲害，肯定沒甚麼事的。就和之前那樣，你等等，他說不準過段時間就會找過來的。”
嘉莉點了點頭，勉強打起幾分精神，然後她又問：“閱覽室裡沒有《見火》，安雅你知不知道哪裡可以去查封存影片的——”
嘉莉的話還是沒有說完，因為那刺耳又急促的警報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種場面似曾相識，安雅和嘉莉這次甚麼話都沒多說，拿著東西就往宿舍外跑。
而當她們跑出宿舍後，肉眼可見頭頂原本晴朗的蔚藍天空驟然有一處金紅色蔓延開來，仿若天邊染了大片的火燒雲，並且此時還朝著嘉莉她們跑的方向飛速擴充套件，有將天邊盡數染紅的趨勢。
而且當紅色蔓延的同時，不僅是天上，就連被紅光籠罩的那一片的空氣連同著其中的道路建築也像是遭遇了高溫般扭曲變形，又像是油畫遇水般融化淌落。
可想而知，一旦落入其中會遭遇甚麼可怕的事。
見狀，安雅也顧不得再多說甚麼，拉著嘉莉就跟著眾人飛速狂奔。
可儘管她們已經盡力跑了很久，從宿舍到餐廳，從餐廳到製片樓，從製片樓到療愈會所，甚至一腦袋栽進全是在匿名交易的觀影員的鯨海市集，又把整個市集攪亂之後，從中穿了出去。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同她們一起從宿舍裡一起跑出來的觀影員基本已經跑散，但身邊總會不斷出現一些雖然不明所以、但見情況不妙便跟著她們一起跑的觀影員。
她們每跑到一個地方，好不容易想稍微歇歇，警報聲就會很快伴著兩人的腳步停頓再次催命般地響起，而後，她們只要回頭，就能看見那片一直跟隨她們而來，如同鯤鵬羽翼，如同遮天大網般，此刻已經網羅了大片天空的火紅色。
安雅和嘉莉確認這片紅雲就是追著她們來的，也不是沒想過躲藏，但很快她們就發現躲藏是沒用的，無論她們逃往哪處建築，哪方隱蔽，無論她們怎麼混入人群，這片紅雲都會準確無比地找到她們，準確來說是莉莉的所在地，然後瘋了一般地擴張。
逼得嘉莉和安雅到最後都只能選擇一味狂奔了。
“不，不行了。它再追，再追……我真的要跑不動了。”安雅一邊跑，大口喘著粗氣說：“我們兩個……兩條腿的……怎麼跑得過……跑得過長翅膀的？”
嘉莉原本想讓安雅這種時候就別說話了，結果一張嘴，本就不穩的呼吸節奏就被打斷，話還沒說，立刻就開始直咳嗽。這麼一岔氣再加上還逼著跑，肺部被拉扯得一陣劇痛，喉嚨口彷彿湧上一陣血腥味，讓嘉莉無法違背生理上的疼痛，被迫停了下來，彎下腰，雙手支在膝蓋上才勉強站穩。
“莉莉！”安雅一回頭，看到嘉莉停下猛然嚇了一跳，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了那片吞噬而來的紅雲。
出乎安雅預料的是，那嘉莉停下之後，那片原本瘋狂追逐的火紅色居然也停頓了下來，而與此同時，天邊那大片被染上色的雲也竟然逐漸消退了紅色，紅色籠罩下的扭曲消失，一切開始緩慢地恢復原樣。
見此，安雅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應該是影院出手了。”安雅一邊說著，一邊喘著氣往嘉莉的方向走：“總還算來得及，莉莉，你怎麼樣了？”
而見此情形，不只是安雅放心地停下了腳步，那些誤打誤撞下選擇跟著嘉莉兩人跑的，又沒有能力跑得比兩人快的倒黴觀影員們同樣也都或站著調息，或癱坐在地上喘氣，在稍微平順呼吸後討論起這件事來。
“……我早說了不用跑，騎士團會處理的。”
“那也沒見你不跑！”
“他們這次來得也太慢了，我還以為真要出大事了。”
“在影院裡能有甚麼事？天塌下來也有高個頂著。剛剛穹頂大廳那邊不也好好的嗎？”
“你有病吧？我說一句你頂一句？！”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別吵了別吵了，現在這樣應該是封存成功了吧？能回大廳了嗎？我資料都沒查完。”
“我剛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這裡有沒有前輩能告訴我，這種事很常見嗎？”
“應該不至於，反正我沒聽人討論過。還有，這種突發事件造成的損失影院負責賠嗎？死在影院包復活不？我已經死了一次了，總不能死第二次吧？”
“你可以看看僱傭條例，這屬於不可抗力，就和你在影片遇到這種事一個待遇……”
“甚麼？！怎麼會有這種霸王條款？要是和影片中一樣，我為甚麼不去影片裡待著？我這不白出來了？！”
“等你攢夠積分，確實不如去找個E級片待著。”
觀影員們自覺劫後餘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漫無邊際地討論著這次的經歷，知曉這場混亂原因的安雅完全不敢說話，縮著腦袋，一邊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一邊往嘉莉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嘉莉身邊，安雅卻見嘉莉半彎著腰、用手支撐著膝蓋，此時累得抬不起頭，卻還是有些費力地勉強抬起左手，朝著她飛快又忙亂地擺了擺手。
見狀，安雅還以為嘉莉真的跑太急身體不舒服，於是又提起一口氣，強撐著跑過去：“怎麼了？你不舒服？”
“……不是，我是說，”嘉莉終於順好了氣，而後抬起頭對安雅說：“我是，我是讓你快點走！”
安雅能注意到嘉莉說這話時臉色蒼白，除了是岔氣帶來的痛苦外，還有一種額外的凝重與不安，她這麼說著還伸出手推了安雅一把：“你快點跑，快點啊！”
安雅有些被嘉莉的行為弄糊塗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退後了兩步，然後又站在了原地。
然而，也沒有時間給她反應了。
因為就在下一瞬，劇烈的、讓人從心底恐懼的撕裂聲從上方傳來。
安雅預感不好，卻還是不得不抬頭往天上看去——
只見在嘉莉的頭頂，現在也是她的頭頂上方，那原本平靜的天空，此時卻驟然拉出了一條裂縫，那條裂縫貫穿了整個天空，甚至超出了目光所及之處的視野，彷彿下一刻就會把天空分裂成兩半。
而在那裂縫之中，此時出現了無數條從天空之外蔓延而來的灰白色節肢，而後這些節肢扭動飛舞著，竟然硬生生地將原本就存在裂縫的天空再一次野蠻地撕出了一個黑洞般的缺口，而在這些裂縫與缺口之中，則是有無數的星屑飄飄揚揚地灑落下來，像是天空被撕裂後的縹緲雲塵，又像是被燃燒過後的無窮灰燼。
而後，安雅驚懼地屏住了呼吸。
因為她看到，在那天幕背後，那深不見底的被撕扯出來的黑洞缺口中，此時露出了一隻眼睛。
這隻眼睛整體是灰白色的，有著成千上萬的，比星星還要繁麗的複眼，在黑洞中露出時，彷彿是天邊出現了一顆閃著鑽石星輝的龐然星球。
但是安雅根本來不及欣賞其美麗，因為當她注視到這隻眼睛的同一時刻t，一股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激昂情緒在她胸口湧起，彷彿有一顆小行星在她胸口驟然炸裂，這一刻，安雅腦中完全沒有了任何其他的情緒，她眼中看到的是血紅，耳中聽見烈火燃燒的轟隆聲，而鼻尖嗅到的，也只有屬於烈火的複雜熱意。
血紅一瞬間蔓延上了她的面板，血液彷彿也在此時沸騰著，要突破她那層薄薄的，屬於脆弱人類的面板，但她沒有感覺到痛苦，只有迫不及待，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化作火焰燃燒起來，然而，下一瞬，這種激昂又驟然消退，化作了無比的寒冷與死寂。
安雅的腦中，此時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也思考不到其他——她只是看到她的身邊是無窮寂靜的漆黑宇宙，不，或者說在這宇宙之中，連漆黑都是一種有光之後才能得到的慰藉。
但這裡沒有光，也從未有過火。
只有絕對的暗與絕對的冷。
安雅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在孤寂宇宙中唯一的行星——這顆行星是灰白色的，上面有著千萬的，無窮的複眼，每個複眼本身就是一個寂滅宇宙，而每個宇宙中也同樣存在著一顆，也只存在著一顆，像是複眼般閃爍著星河光輝的孤寂星球——
她好像是這顆星球，她好像又是寂滅宇宙本身，但是她不在乎這個，沒甚麼值得在乎的，這個宇宙中沒有火，沒有光與熱，而她需要火，她需要火，她需要火——
火，火，火，火，火，火，火——
就在安雅幾乎要沉溺於她所見的那一幕，快要無法承受直視天外之眼帶來的後果，即將陷入沉寂之時，有甚麼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臂。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軟的溫暖從她的手臂上傳來，像是她的血液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個火焰從她的手臂開始一路燃燒，讓她身體重新溫暖起來。安雅的視角也隨之脫離了那無邊際的宇宙與冰冷星球，屬於人的意識終於回到她的身體之中。
“怎麼了？安雅？”安雅終於回神，看見嘉莉正焦急又擔憂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我還好。”
安雅才迷糊地這麼回了一句，就感覺到自己被大力地推了一把。
“你往另外那邊跑，我去另一邊。”安雅聽見嘉莉臉色難看地說：“它只是來找我的。”
說完，嘉莉也沒再管安雅的反應，抬腿往另一邊跑去。
那天空的灰白色複眼果然移開了落在安雅所在處的目光，幾乎在下一瞬，就轉向了已經跑開了一段距離的嘉莉。
而後，那隻巨大的複眼中無窮的死寂宇宙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燃燒了起來，燎原野火般蔓延，發出了耀眼絢麗的火紅色的光。
火，祂看見了。
不止是光與熱。
是能點燃祂的火。
肉眼可見的興奮，那原本就幾近碎裂的天幕此時更是被節肢再次毫不留情地戳穿撕裂，而那複眼一邊盯著嘉莉的方向，一邊把黑洞撕裂地更大，使勁想把自己往黑洞中鑽。
於是再不止一隻眼睛，安雅看到了一個非常怪異且巨大的，或許能稱之為蛾的東西，將半個頭探了進來，並且瘋狂地扭動著想往影院的世界中鑽。
在它扭動時，無數的絨毛從那些裂縫中落下，這次不再像是灰燼，而是飄蕩著，先是如同柳絮雪花，但當它們接近地面時，這些絨毛則振動起翅膀，化作了遮天蔽日的，無數的大小飛蛾，將安雅目光所及之處盡數填滿。
飛蛾，飛蛾，飛蛾。
到處都是飛蛾。
這些飛蛾是灰白色的，看起來與普通飛蛾沒有甚麼區別，然而當有人不小心觸碰到了它們，這些飛蛾便突然間瘋狂起來，成群結隊地撲向人。它們落在人的身上溫暖處，在頃刻間就變成了火——一簇簇的小火，彷彿沒有甚麼威脅，但在數量足夠多時，這些火便將飛蛾本身，連同著它所依附的人，盡數都變為了灰燼。
安雅盡力躲避著這些亂飛的、數不盡的飛蛾，試圖在這片飛蛾組成的灰白色視野中尋找出路。
然後，安雅看到不遠處有一抹十分明亮且熱烈的紅，從無邊灰白中透出光來，就像是在紛飛大雪中的一團熊熊燃燒的篝火。
那篝火有一人高，所有靠近它的飛蛾都會在還沒接觸到它時，就因為火光的暴烈而直接化為灰燼。
安雅頓時大喜，以為那邊是甚麼高階觀影員，於是一邊拍飛身上撞過來的飛蛾——那些飛蛾在空中化作幾點火星，一邊努力朝著那團篝火而去。
只是沒跑幾步，當安雅隱約看出那篝火真正的輪廓時，安雅才反應過來那篝火是甚麼——那就是原本已經和她分開跑的嘉莉！
此刻，安雅能聽到那篝火一邊發出驚呼聲，一邊也在瘋狂揮手擊落那些試圖靠近她的飛蛾。
“莉莉？“安雅問道：“是你嗎？”
“安雅？”嘉莉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怎麼還在這？呸呸呸！”
很顯然，那些飛蛾碰到她的嘴了。
安雅於是再次揮開那些飛蛾走過去，但是靠得近了，她卻發現當與嘉莉面對面時，之前看到的嘉莉身上的火光消失了，嘉莉依舊是正常不過的人樣。
只是那些飛蛾瘋狂地往嘉莉身邊飛，卻總是在離她半米的距離時大部分化為灰燼，形成一個半米的真空區，只是偶爾有幾隻還是撞擊在嘉莉身上。從這點來看，這嘉莉怎麼說也不算正常。
安雅朝嘉莉靠過去，進入了那半米的真空區，略微喘了口氣。
嘉莉於是問她：“你怎麼還沒走？”
“這讓我怎麼走？”安雅吐出了一口氣，然後說，“現在這種情況，我想就是用安吉斯議員給我們留下道具的時候了。”
嘉莉疑惑：“她留了道具？甚麼道具？”
“就是這個。”安雅說著，有些瀟灑地反手從身上的系統道具欄中取出了安吉斯議員給她傳送過來但不明用途的琉璃靈籠：“之前她給我的，我本來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用。”
之前安雅還非常疑惑安吉斯議員給她的SS級琉璃靈籠有甚麼用，畢竟用來囚禁嘉莉很不人道，用來囚禁丹或者現在追捕她們的蛾更是無稽之談，這讓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SS級道具反倒是成了雞肋。
但是現在，安雅終於明白了。
飛蛾撲火，但也怕火。
按照這種情況，這個琉璃靈籠不就是處理這些飛蛾最好用的工具嗎？一邊吸引，一邊火燒，豈不是一個超好用的頂級滅蛾籠？
說不準，這個火屬性的道具，還能幫著引開那天上那隻大飛蛾對嘉莉的注意，讓她們得以偷偷逃脫呢。
安雅越想越覺得這有道理，於是把琉璃靈籠就這麼取了出來。
然而就在取出來的下一秒，安雅就發現她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當她掏出道具的一瞬間，那些飛蛾便瘋了似的往安雅的琉璃靈籠中鑽，琉璃靈籠頓時將這些飛蛾燃燒，讓籠中發出劇烈的火光。
但是偏偏這造成了麻煩。
這些火光吸引了更多的飛蛾，而不知道為甚麼，明明那些飛蛾對嘉莉時，能夠做到沒靠近就化作灰燼，但是這SS級道具卻無法在第一時間就將這些飛蛾燒盡，反倒讓安雅自己成為了火源，數不盡的飛蛾朝著她瘋一般撲來，而安雅可不像是嘉莉那樣可以遠距離滅火！
安雅這才發現，在這群瘋飛蛾中拿出火籠，簡直和找死沒有兩樣！
嘉莉也發現了這個情況，連忙提醒她：“安雅，扔掉，你快扔掉啊！”
安雅這才一個激靈，手一甩把琉璃靈籠甩了出去，那個籠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很快被飛聚而去的飛蛾完全掩蓋住了火焰，像是埋進了雪堆，再也看不見了。
儘管籠子被扔出去了，但效果並不好。和嘉莉身邊的飛蛾相比，籠子引開的飛蛾簡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根本沒有起到安雅想象中為她們吸引大半火力讓她們可以逃出生天的作用。
而往天上看，那隻飛蛾此時已經進一步撕裂了天空，把整個蛾頭塞了進來。
想到這麼個高階道具就被她當垃圾扔出去還起不到任何作用，安雅覺得都不用火燒，她就會死於心痛。
最終，安雅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嘉莉：“那我們繼續跑？”
嘉莉有些無奈：“我能跑哪裡去？”
嘉莉能夠感覺到，雖然她身邊有飛蛾的真空區域，但以她身邊飛蛾的密度，她根本看不清路，更不用說跑了。
或許，這就是那隻天上飛蛾困住嘉莉的目的——它沒有想在現在殺她，只是想困住這團t火。
安雅於是也沉默了下來。
她倒是可以作為引導讓嘉莉跟著她聲音走，但是讓安雅自己在飛蛾堆中長時間引路也不現實——那些飛蛾遲早把她燒死。
就在兩人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間，在她們不遠處出現了一陣騷動。那盞被安雅扔出的被飛蛾掩埋的琉璃靈籠突然間被一柄長刀的刀尖挑起，而後飛著落到了安雅的懷中。
一個身影從漫天的飛蛾中走了出來，她身形高挑，梳著高馬尾，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手中則拿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
嘉莉疑惑地看著面前人，她看見過這個人，卻一直沒和她說過話。
但是安雅卻是一眼看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她是安吉斯之心，那從《繭鎮》走出，之後在《見火》中一直沒在嘉莉和安雅面前露過面的瑟拉菲娜。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