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繭鎮 23 丹是誰?
在目送嘉莉和彌亞消失在了聖堂主殿走廊的拐角處後, 白袍人們都沉默不語,但飛機隊伍中接收洗禮的那幫人就非常精神了。
他們彼此間竊竊私語,之前對於聖堂的敬畏和看到神侍彌亞時產生的不安在這場鬧劇下簡直消除了大半。
有大膽且好奇的人甚至跑過去向白袍人探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他們沒想到是, 白袍人沉默了一會之後, 反過來問他們:“剛剛那個,莉·嘉, 她是誰?”
兩邊的人都對剛剛發生之瓜, 不,是之事的前因後果表現出了極大的求知慾。
只是等白袍人和隊伍眾人一對賬, 發現他們雙方其實根本無賬可對。
對隊伍這邊來說, 嘉莉是一個臨時上飛機的單人乘客, 就算是在飛機失事後, 和他們的交集也很少——交集算最多的丹和學生們眼下偏偏消失了。
而對白袍人來說,即使他們在聖堂生活了這麼多年, 但是對於彌亞的瞭解也少得可憐, 更沒有人敢探究彌亞的過去。
雙方都沒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白袍人們收拾了情緒,然後把隊伍眾人帶出了聖堂。
在聖堂前的廣場上, 白袍人對這些外來者按照以往慣例, 做出了安排。
“洗禮之後, 你們可以在小鎮中自由活動,只是有三個簡單要求。”
白袍人對他們說道:
“第一,你們的吃穿住行需要自己負責,具體內容你們可以自行和其他居民瞭解。”
“第二, 沒有我們的允許,你們不能再來聖堂。”
“第三,在我們小鎮中, 殺害他人是重罪,這是在任何情況下都禁止的。”
前兩條要求其實相當正常,但聽到第三條之後,隊伍中的人卻都感覺到了古怪。
倒不是說他們不認可“殺害他人是重罪”,而是把這條法規單獨作為要求提出來,反而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危險。
於是他們有人開口:“你們小鎮兇殺案很多嗎?為甚麼要這麼說?”
白袍人卻不冷不熱地回答:“應該是比不上你們的。”
聽見白袍人這麼說,隊伍中人互相看了看,然後沉默了下來。
他們還記得山林中的事情,還記得那場暴雨——假使白袍人對他們的經歷所知甚詳,那麼這麼規定看起來也並不奇怪了。
這時候,安吉斯議員身邊的保鏢再次對他們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知道我們要來,也知道之前發生了甚麼——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的目的是甚麼?”
“我們沒有目的。”那個白袍人說:“帶著目的而來的是你們。”
那保鏢看了安吉斯議員一眼,繼續問:“我們其實想馬上離開,你們這裡有甚麼聯絡外界的方式嗎?或者告訴我們怎麼去其他城鎮也可以。”
“我不知道,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白袍人說:“但像你們這樣的客人,總是能自己找到方式離開——我不能再說更多了。”
說完之後,白袍人沒再繼續為他們解答,而是轉身進入聖堂,然後關上了門。
這時候不少人心裡都在想能不能學嘉莉往這些人臉上來兩拳。
不過最終,他們還是都看向了安吉斯議員。
此時隊伍中還剩下三十多個人,其中大部分是安吉斯議員帶來的手下,其次是男明星西蒙手下的——因為男明星西蒙太過爛泥指望不上,因此他們投誠安吉斯議員投得非常迅速,人留下也不少。最少的,就是企業家萊頓的手下,已經被清洗得寥寥無幾。
在經過了山林這一遭之後,儘管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了那些奇怪的不受控制的症狀,但依舊對安吉斯議員充滿了信任與服從。
安吉斯議員看了看手錶,眼下不過上午:“時間還早,先分開打聽訊息,下午三點集合,我再作安排。”
人群於是就此散開。
安雅並沒有走。
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被安吉斯議員按著肩膀壓制著。原本見隊伍人與白袍人討論時,想多嘴問一句“莉·嘉難道以前不是小鎮居民嗎?”也被安吉斯議員不動聲色地阻止了。
眼下,安吉斯議員依舊沒有放開她,顯然單獨留她有事。
待人都走完了之後,安吉斯議員對安雅說:“至於你,你用不做其他事,以後就專門負責跟著莉·嘉,隨時和我傳遞她和神侍彌亞的訊息。”
安雅愣住了。
安雅指著自己:“我,我嗎?”
我去監視BOSS?
“嗯。”安吉斯議員不僅沒有改口,還進一步提出:“還有,t你也可以試著提出要和她一起住。”
安雅:……
聽到這個要求,安雅的臉更是為難地皺成了一團。
她和嘉莉關係確實算是隊伍中最近的,但也根本算不上可以同住的好友啊?!
安吉斯議員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只是安吉斯議員並非是徵求意見而是在對她下命令。因此在說完之後,安吉斯議員也沒等她回答就離開了。
廣場上此刻已經沒有其他人,唯有身後的聖堂矗立著,如同主殿內那座高大沉默的神像。
安雅回頭看了眼,壓下心中的種種思緒與無名的不安,同樣也往居民區走去。
由於被安吉斯議員指定了任務,安雅進入小鎮後,就嘗試著和小鎮居民打聽嘉莉的行蹤。
小鎮居民的態度算不上很友善,是一種不太待見的冷漠。但是在知道安雅和“那個和神侍在一起的女孩”關係不錯時,他們的笑容莫名就溫和了幾分。
很快,他們就給安雅指明瞭方向。
“往那邊去,過十字路口,左手第二間房,在兩棟白樓中間,黑色那幢就是了。”
只是在他們給安雅指出了方向之後,就忍不住敲邊地問那個女孩和神侍到底是甚麼關係。
安雅遲疑了一會,試探著說了一句:“難道她以前不也在這裡住過嗎?”
“住過?她是我們這的?”那些居民面露疑惑:“甚麼時候?”
嘉莉並沒有和安雅透露過在小鎮居住的具體時間,而只說過大概。
安雅於是道:“可能挺久了,十幾年前?”
那些居民互相看了看彼此,低聲交流了幾句後,對安雅道:“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都沒見過她。她叫甚麼?”
“莉·嘉。”安雅說:“哦,對了,她之前住的地方就應該是那幢黑色房子裡。”
只是在她這麼說之後,那些居民卻搖了搖頭,而且看向安雅的目光露出了幾分不信任。
“那裡住過誰我們能不知道?”其中一個居民說:“你就是在胡說八道。”
“還以為年紀不大,會是個好的。”
“他們向來是這樣,我們都不知道被騙多少次了。”
“卑鄙的外鄉人。”
“算了,現在是夏天,他們很快就會走的……”
這時候,另一個居民走了過來,阻止道:“你以後別這麼說,剛剛那個……也是個外鄉人。嘖,你都不知道神侍大人現在在幹甚麼。”
“幹甚麼,我是聽說利奧威那三兄弟被趕出來了,現在是正在搬家吧……”
“我說的不是這個,不止是這個,你可能想不到,神侍大人他現在居然在……”
那個居民壓低了聲音,說之前環顧了一圈,想確認沒有外人會聽到,然後目光就看到了安雅。
所有人此時都看向了安雅。
安雅此時腦子亂糟糟的,她從居民話中隱約發覺了很多不對,但又抓不住。
此刻對於居民遮遮掩掩的話,她當然也想繼續聽下去,但眼見著居民都在防備她,安雅還是識趣地擺擺手,然後走了。
那些居民沒有騙她,在穿過十字路口後,安雅很快就看到了那幢黑色的房屋,而且,她還看到嘉莉此時正臭著臉坐在這幢房屋門口的臺階上。
安雅在房屋四周看了看,沒看見神侍彌亞的身影。於是她鬆了口氣,快步走到了嘉莉面前,開口問道:“莉莉,你坐在這幹甚麼呢?”
嘉莉抬了抬眼,看見是安雅,唔了一聲後,她說:“思考人生。”
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安雅想了想,坐到了嘉莉的旁邊,然後左右看了看,低聲問:“你剛剛不是和那個神侍出來的嗎?怎麼現在就你一個人了?”
嘉莉的臉色於是更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後,說道:“喏,在裡面呢。”
安雅連忙往後看了一眼,這門此刻虛掩著,一眼看不到裡面,但是確實能聽到裡面有些動靜。
安雅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所以,他是在裡面幹嘛?”
嘉莉像是被問煩了,或者說剛好說到她臭臉的點,有些不耐煩地說:“能幹嘛,收拾房子啊!你到底有甚麼事?”
安雅:“呃,我……”
她想到了安吉斯議員給她分配的任務,於是說:“剛剛洗禮之後,那些白袍人就讓我們走了,也不管我們。我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就只能來找你了。”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嘉莉沒有多想,只是問:“那安吉斯議員他們呢?”
“他們準備現在小鎮裡打聽一些訊息。”說到這裡,安雅順勢問道:“莉莉,你以前住在這裡,應該對這裡很熟吧?”
“現在不太熟了。”嘉莉說:“我說過的,這裡的人我全都不認識了。”
安雅又問:“那你在這裡住了多久,又離開了多久?”
嘉莉:“你查戶口呢?”
安雅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嘉莉嘖了一聲,說道:“是不是安吉斯議員讓你來問的?你告訴她我以前住這裡了?”
“不,不是不是,真不是。”
安雅的手於是擺得更快了,整個人生動地詮釋了欲蓋彌彰。
嘉莉翻了個白眼:“看來她的控制狂真沒救了。”
除了控制狂,誰問問題這麼細啊!
嘉莉之前也只是猜測,但是安雅真的是一詐就詐出來了。
不過嘉莉想了想,還是說:“我從小在這裡住,住了到十六歲,離開八年。不過你告訴她打聽訊息別指望我,現在我對這裡真不熟了——你們想好怎麼離開的話,記得通知我一聲。”
“你才離開八年?但是……”安雅覺得嘉莉的話和剛剛她同居民交談的內容有些合不上,然而她話還沒有說完,卻聽見吱呀一聲,身後的門被開啟了。
安雅一激靈往後看,然後正對上了門後彌亞看過來的眼睛。
但他目光很快就移開,落在了嘉莉身上。
嘉莉此時也回過了頭,沒好氣地說:“你活幹完了?”
彌亞垂下眸子,輕聲說:“還沒有。”
沒等嘉莉開口,彌亞繼續說:“但已經是中午了,莉莉要先去吃飯嗎?等之後我再來打掃。”
“誰讓你這麼叫我的。”嘉莉說:“我和你很熟嗎?”
彌亞掃了眼安雅,說:“那她和莉莉很熟嗎?”
嘉莉:“反正比你熟。”
說到這裡,嘉莉突然反應過來了。
“你剛剛就沒打掃衛生,一直偷聽我們講話?”
否則怎麼會突然就學著安雅叫上莉莉了?
彌亞說:“我會打掃好的。”
為了嘉莉不再陰陽怪氣地叫他彌亞大人,彌亞向嘉莉保證會把房子恢復原狀。
嘉莉就說,她要看著彌亞把房子打掃乾淨——所以剛剛那三人把傢俱搬走後,彌亞就一個人在做打掃。
嘉莉此刻還有氣:“打掃好我也不住。”
“那莉莉想住哪?”彌亞說:“住我那裡好嗎?”
“不要。”嘉莉說:“那種地方住了會抑鬱。”
她又不是想成仙,誰要去住那種一睜眼一閉眼只能看見白色的地方。
想了想,嘉莉看向了安雅,問道:“你們打算住哪?”
“……我也不知道,他們讓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見彌亞也微笑著看過來,安雅硬著頭皮說:“我,我本來還想找你來商量的。”
“這裡沒有旅館嗎……哦,好像是沒有。”嘉莉說到一半自己住嘴了,因為她記起她那時候鎮上因為沒有外來者,自然也向來沒有旅店旅館的。
嘉莉於是問彌亞:“那他們能住哪?”
彌亞回答:“不清楚,應該會找地方借宿吧。”
嘉莉:“……借宿?”
嘉莉這下遲疑了。
小鎮的生活水平嘉莉是知道的,本身生活的條件就算不上好,如果是借宿的話,條件肯定就更差。
特別眼下是夏天,到時候又熱,環境一差,一到晚上,蚊蟲就還多——這對已經在外面享受了八年的嘉莉來說,完全不可想象。
這麼比起來,聖堂那邊白是白了點,但是肯定乾淨。
住聖堂是抑鬱,但住外面就是狂躁了。
見嘉莉面露猶豫,彌亞趁機道:“去聖堂吧,我會給莉莉收拾房間的,好嗎?”
嘉莉看了眼舊屋的客廳,這次倒是沒有直接拒絕,但她也不客氣地說:“然而你根本不會收拾。”
客廳裡面確實有被打掃的痕跡,但是更明顯的是,打掃者顯然是個新手,地上被清掃的痕跡輕重不一,反而更加亂了。
這也是為甚麼剛剛彌亞打掃時,嘉莉要關上門,因為看彌亞掃一下地能吃上兩口灰。
說到這裡,嘉莉朝著彌亞招了招手,然後在彌亞蹲下來的時候,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在他臉上劃t一下。
頓時,嘉莉的指尖上能看出蹭了一層灰,但彌亞蜜色的臉上卻看不出被擦過的痕跡。
嘉莉:……
果然深色比較耐髒。
不過這至少證明彌亞剛剛沒在裡面摸魚——算是驗收透過。
嘉莉於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
“走吧。”她對彌亞說:“去哪吃飯。”
“去聖堂。”彌亞說:“吃完就給莉莉收拾房間。”
嘉莉哼了一聲,看了眼舊屋,還是說:“那等會讓他們搬回來吧。”
彌亞說:“他們已經找好其他地方了。”
嘉莉說:“哪裡?”
彌亞說:“這裡空屋很多,都可以住。”
嘉莉:……
嘉莉:“你不是說只能借宿嗎?”
彌亞於是又只是微笑不說話了。
嘉莉:……
嘉莉睨他:“既然這樣,你之後繼續來打掃嘍?”
彌亞這倒是答應很快:“好。”
嘉莉強調:“你來,不準找別人幫忙。”
彌亞:“好。”
由於彌亞態度過於良好,嘉莉看了他兩眼,倒也不好再說甚麼。
嘉莉與彌亞往聖堂的方向走,安雅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嘉莉對此並不在意。
等三人回聖堂的時候,白袍人給他們開了門,見是彌亞,於是甚麼話也沒說就讓開了。
在彌亞把嘉莉和安雅帶到了一個擺著桌椅的空房間,在他問嘉莉想吃甚麼的時候,嘉莉卻搖了搖頭。
“吃的事情等會再說。”嘉莉道:“你先去洗個澡吧。”
“莉莉等我嗎?”
嘉莉揮揮手:“等你等你,快去。”
彌亞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嘉莉和安雅。
嘉莉看向了安雅,說道:“你打算之後一直跟著我?”
安雅:“啊……不,不行嗎,我也只認識……”
嘉莉說:“得了得了,安吉斯議員讓你一直盯著我這邊?”
安雅沒說話,但她此時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嘉莉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出乎安雅的意料,她說:“那到時候我讓阿弗朗給你找個房間住,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這種地方規矩很多的,教條禁忌可能有一本書厚,你到時候注意點,不要亂跑亂走亂說話。”
安雅看向嘉莉,有些訝異她會說這種話。
畢竟之前看她對丹的態度和上來就給了神侍兩拳的舉動,安雅以為嘉莉的人生信條就是“隨心所欲,百無禁忌”。
嘉莉眯起了眼睛,不爽地說:“你這麼看我幹甚麼?”
安雅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你這麼懂。”
嘉莉嗤了一聲。
沒有人比我更懂小鎮.jpg
“不過作為交換,”嘉莉說:“隊伍那邊如果有甚麼發現,比如甚麼時候走,或者打算怎麼走,你也要告訴我,到時候我也要走。不過要偷偷告訴我。”
安雅不解:“為甚麼要偷偷的?”
嘉莉:“你別管,反正避開人,只能告訴我一個。”
安雅:“那神侍……”
嘉莉:“他也是人。”
安雅:“好,我知道了。”
眼見和嘉莉說開了,安雅想了想,對嘉莉道:“剛剛你提前走了,後面那些白袍人又對我們說了些話。”
嘉莉說:“他們說了甚麼?”
安雅於是先複述了那三條要求。
聽完之後,嘉莉也同樣只對第三條有看法。
“會這麼提出來估計是有甚麼禁忌吧,反正和正經律法沒甚麼關係。”嘉莉憑藉著對小鎮的理解,說:“他們說話總是說一半藏一半的。”
“這樣嗎?”安雅把嘉莉的話記了下來,又說:“我們之前還問他們要怎麼能離開,他們說讓我自己找方式。”
嘉莉:……
嘉莉朝安雅招了招手,在她耳邊說:“如果可以,看看能不能搞張地圖,我之前就是這麼出去的。”
安雅還想說甚麼,就在這時候,嘉莉推了她一把:“說話就說話,靠這麼近幹甚麼。”
安雅有些茫然,然後她就看見彌亞此時站在了門口。
安雅眼神有些閃爍,嘉莉卻不客氣地說:“你是隻有白衣服嗎?嚇我一跳。”
嘉莉這倒也沒說謊,這房子是純白色的,彌亞衣服是純白色的,剛剛他走路又沒聲音,嘉莉抬眼一看還以為一個腦袋飄進來了。
彌亞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朝嘉莉走近了,然後溫聲說:“那莉莉喜歡甚麼顏色?”
“金色,琥珀色,古銅色——”嘉莉看著彌亞的眼睛:“其實我覺得翡翠綠應該很合適,很搭你的眼睛。”
“好。”彌亞應了,然後又問:“以前我都穿甚麼顏色?”
“以前你穿甚麼都往外面套那件破衣服。”嘉莉嫌棄地說:“穿甚麼顏色有甚麼區別?”
不管裡面穿甚麼,外面破衣服一套,就全成乞丐裝。
嘉莉和彌亞說了幾句後,彌亞就讓人把午餐送了過來。
在吃午飯的時候,嘉莉順口就和彌亞說了讓安雅一起住下的事。
“好。”彌亞應了,但又說:“不過她只能住一層,不能上去。”
嘉莉:“為甚麼不能上去?”
“二樓是神僕們居住的地方,三樓以上是私人領域,”彌亞微笑著,“所以只有莉莉和我可以上去。”
“神僕?”嘉莉問:“那些穿著白袍的人都是嗎?”
彌亞說:“是。”
嘉莉點了點頭,又問:“之前我剛來的時候,那些人說我們是客人,你們之前也遇到過我們這樣的客人?”
“是。”彌亞說:“總有些迷路的人會來這裡,我們就當他們是客人了。莉莉呢?你這次回來也是迷路嗎?”
“迷路就好了。”嘉莉說:“我是坐飛機,然後飛機出故障了,直接迫降。算是命大沒死,不過還是受傷了。”
嘉莉說著,撩起了自己的褲腿給彌亞看,上面還有一道結痂掉落後粉紅色的疤痕:“你看,這麼長!”
彌亞的眸色深了深,他原本想彎腰細看,但被嘉莉踢了一腳:“吃飯呢,等會再看,反正都好了,你先聽我繼續說。”
彌亞嗯了一聲。
嘉莉說道:“最氣人的是,我是被人騙上飛機的!那根本不是我原本買的航班!而且等我們下飛機的時候,那些機組人員都不見了!他們好像還說要來小鎮——”
說到這裡,嘉莉看向了彌亞:“對了,你之前有見到過他們來這裡嗎?”
彌亞說:“之前沒有注意,我會去問清楚。”
“你一定要問哦。”嘉莉抱怨著:“我真的差點就死了,當時腳劃傷,我流了好多血,我還只有一個人。而且不只是飛機事故,下了飛機之後還有很多人得病了,要不是——”
嘉莉停了下來。
彌亞:“要不是甚麼”
“要不是我運氣好,”嘉莉說:“反正你要幫我找到那些人,我真想不通他們想幹甚麼,為甚麼要把我騙上飛機,而且最可惡的是!他們還祝我旅途愉快!”
“好。”彌亞微笑著:“莉莉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的。”
吃完飯之後,彌亞沒忘記先檢查嘉莉的傷口。
“也沒甚麼了。”嘉莉說:“喏,其實已經好了。”
彌亞半蹲著,抬起嘉莉的腳踝,用指尖輕輕觸了觸,然後收回,道:“嗯,這個傷疤也很快就會淡,莉莉不用擔心。”
“我才不在乎這個。”嘉莉說:“不過你這架勢,不知道還以為你真懂呢。”
“只是知道一些。”彌亞說。
嘉莉見狀莫名覺得好笑:“你怎麼和丹當時一模一樣的。”
嘉莉想起來,當時丹給她包紮的時候,也是這樣按按她的腳,一本正經給她做判斷。
結果等嘉莉問他是不是醫生的時候,他回答——
“只是有些經驗。”
嘉莉覺得,這就真的很裝嘛!
聽到嘉莉的話,彌亞的手指頓住。
他抬頭看向了嘉莉:“丹?他是誰?他也——”
“和我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