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繭鎮 03 他正經嗎？
“甚麼島？曼城是內陸啊。”嘉莉說著，從揹包裡拿出了她的登機牌，確認了機票沒買錯後，給安雅指了指上面的目的地，確實是直達曼城的機票。
嘉莉於是又對安雅說：“給t我看看你的機票。”
安雅也愣住了，她於是也翻了翻自己的揹包，卻並沒有找到自己的機票或者登機牌。於是她轉向了同她一起來的同學們，問道：“你們的機票在嗎？”
那些同學聽見安雅這麼說，面露疑惑。
“你在說甚麼機票啊，安雅。”那些同學說：“你忘了嗎？導師說這是專機，只用核對身份，不用機票的。”
安雅目光閃爍了兩下。
“是啊是啊。”她連忙應著：“我都給忘了。”
嘉莉頓時無法淡定了。
“這是專機？”嘉莉說：“但我當時給了空乘登機牌，她確認過後才把我帶上來的！”
說到這裡，嘉莉突然想起之前她問飛機甚麼時候起飛。那個空乘人員回答她的不是時間，而是說：“客人到齊了。”
所以，難道其實還有另一個“嘉莉”原本要登上這架飛機，結果被她給頂上了？
嘉莉想不通，這種上錯飛機結果飛機偏偏失事的運氣，讓人很難想通。
嘉莉腦中一瞬間閃過無數思緒，比如怎麼會巧到有人和她同名同姓還在同一天上同一個機場的飛機，那個空乘到底怎麼想的都不是一個航班都能帶錯，但最終的最終，只留下了一個念頭－－
“算了。”嘉莉現在只想知道：“所以救援甚麼時候能來？”
在嘉莉的話問出口後，坐在她身邊一個原本正低頭看書的學生接話道：“大機率不會有救援。”
嘉莉蹙眉看向這個學生：“你說甚麼？”
安雅在旁邊嘆了口氣。
“導師剛來通知過。”那個學生把書翻過了一頁，平靜道：“現在的情況是，可能是因為這裡有特殊的磁場干擾，訊號全都失效了，不確定救援隊是否能找到我們的位置。”
他就把這麼一個要命的訊息用閒聊的語氣說了出來。
嘉莉趕忙看向了自己的手機，剛剛一直沒注意，現在才發現手機訊號欄顯示為了叉號。
嘉莉一時思緒混亂，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她說出的話是：“那你怎麼還有心情看書？”
那個學生回答：“因為我需要它。”
不止是這個學生，樹蔭下其他的學生同樣也都是很冷靜的樣子，看書的看書，拿電腦改論文的改論文，居然還有人蹲在地上在研究甲蟲。
嘉莉：……
嘉莉按了按太陽xue。
那個叫丹的教授手下的學生都是些甚麼人啊！
這些學生不急不躁，嘉莉卻坐不住。她按了按腳踝，或許是丹給她上的傷藥裡有止疼成分，現在她腳的疼痛感也沒那麼明顯了。
於是她強撐著站了起來，對安雅說：“我還是想找機組人員問問情況。”
然後，嘉莉就聽那個看書學生又平靜地丟擲了一個炸彈。
“找不到的。”那個學生又說：“機組人員已經確認全部失蹤了。”
嘉莉：？？！
嘉莉覺得自己都要聽不懂人話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那個學生把目光從書本上收回，抬頭看了嘉莉一眼，說：“有人已經撬開了駕駛室，駕駛室是從內部反鎖的，但機長和副機長不在裡面。而其餘空乘人員的休息室也是一樣。自從飛機迫降後，還沒有任何乘客看到過他們。從現象看，他們失蹤了。”
說完後，他還問嘉莉：“你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嗎？”
嘉莉：……
這個學生看了嘉莉一會，下了定論：“看來沒有。”
說完之後，他又低下了頭，繼續看書了。
嘉莉這才注意到這個學生看的書好像就是有關於野外求生的。
嘉莉：……
“你讓我覺得……”嘉莉在自己的語言詞彙裡找了很久，才找出了一個比較貼切的形容詞：“……魔幻。”
嘉莉都開始懷疑現在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她做的一場夢了。
安雅在嘉莉身邊，忍不住也跟著吐出了一句話：“我也覺得。”
安雅這句話原本只是跟著嘉莉的順勢吐槽，但沒想到的是，嘉莉吐槽時那個學生沒有反應，但聽到安雅這麼說，另一個在改論文的學生卻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透過鼻樑上的眼鏡看向安雅，帶著些許的疑惑。
他說：“可你不也早有預料了嗎？”
安雅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因為安雅靠著嘉莉很近，嘉莉還以為學生這句話是對她說，她呵了一聲，像是被氣笑了：“我要是有預料就不會在這裡了。”
她甚至今早上出門都沒有看黃曆。
見嘉莉接話，改論文的學生轉而看了嘉莉一眼，收回目光後，又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嘉莉一時間不知該做甚麼了，難不成還真的像某個學生一樣，抓緊時間拿本書看，三小時速成野外求生？
安雅倒是神色緩和了些，她抓住了嘉莉的手臂，建議道：“我們別在這……要不我們再去找別人問問吧。”
嘉莉覺得可以，她開始思索找誰打探訊息比較好。
嘉莉最開始想到的，就是和她同在頭等艙的那幾個人。
丹就先不用了，他知道的訊息，學生已經告訴她了。
那個安吉斯議員呢？她看起來很有能力，但是身份太高，之前對著那個男企業家態度也很淡，不見得願意搭理她這種小人物，但去問她身邊的人倒是可以。
找那個企業家怎麼樣？嘉莉思索起來，找這個企業家反倒是還有一些可能。
其實嘉莉在這個世界的父母也是集團董事，雖然從她有記憶開始，除了給錢從來沒見過面，但是嘉莉覺得這些大企業家之間應該多少會有所交集－－或許她還能喜提對方一句“我還抱過小時候的你呢。”
最後其實還有一個，是男明星。
但嘉莉一想到剛剛圍在男明星身邊的那一圈人，哭喊的助理，咔咔抓拍的攝影跟拍，三四個漂亮女伴，嘉莉幾乎立刻否決了這個選項。
找他可能還不如三小時速成野外求生呢，嗯，不對，等會——
嘉莉這時候靈光一閃，想起之前這個男明星似乎預見到了這場飛機失事，還非要向空乘要降落傘包。所以這個男明星可能才是對這次迫降知道最多的人。
嘉莉覺得自己其實最先該詢問的是他才對。
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嘉莉很快找到了男明星的所在地。他就在不遠處的一個樹蔭下，此刻抱著腿，神色有些萎靡，私人醫生又朝著他走著，看起來是受了甚麼傷，他的漂亮女伴正安撫著他。
嘉莉向安雅示意了一下男明星的方向：“我們先去問他。”
見安雅不解，嘉莉記起她是坐在一層經濟艙的，不知道男明星在飛機失事之前做出的奇怪舉動，於是簡單和她解釋了一下男明星之前的離奇行為。
安雅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安雅說：“他就這麼說出來…… 不是，他真這樣？”
嘉莉點點頭：“所以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不少事。”
安雅遲疑了下，最終說：“好，那我們去找他。”
安雅於是扶著單腿雙腿輪換蹦的嘉莉往男明星的方向走過去。不過還沒走幾步，就看到丹也在男明星不遠處。
在嘉莉看到丹的時候，丹也注意到了她們。
他先是對她們揮了揮手，看到嘉莉金雞獨立的姿勢，就主動朝她們走了過來。
“要去哪？”丹對她們問道。
他問話的樣子稱得上平和，說的話也不過是很平常地關心學生，但安雅卻表現得相當膽怯，甚至還往嘉莉身後躲。
嘉莉見安雅這樣，就直接幫她回答了。她朝著男明星的方向指了指：“去找他。”
丹洞悉了嘉莉的目的：“是想問他關於預知的事情？”
預知？
嘉莉覺得這個形容很貼切，於是她點了點頭。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不是說等不到救援嗎？我想問問他是不是知道其他情況。”
“如果想問這些，就不用過去了。”丹說：“他能做的只是知道十分鐘內會發生的事情，而且短時間內也只能看到兩次。”
說完，丹搖了搖頭：“對於救援並沒有用處。”
嘉莉：……
嘉莉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他之前那麼說，是因為真的會預知？”
開口說到這裡，嘉莉突然感覺到安雅抓緊了她的手臂，嘉莉能感覺到她抓著自己手臂的地方好像激動到有些發抖。
嘉莉：……
倒也沒必要這麼激動。
丹略一沉思：“應該是類似的能力，但我還不能完全確定。”
嘉莉其實不太信：“他告訴你的？”
丹於是又笑了起來，笑容依舊輕飄飄的。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你的腳有傷，回去休息吧。”
這麼說著，他倒是率先邁步往學生的方向走了。
嘉莉不太信丹說的甚麼預知，所以還是打算親自去男明星那邊問。但卻沒料到安雅剛抓緊了她手臂不放，嘉莉一動，就被擰得嘶了一聲：“快快快鬆手，痛。”
聽見嘉莉的痛呼，安雅急忙放開了嘉莉的手臂：“啊啊，真的抱歉。”
嘉莉皺眉甩了甩胳膊，緩解這疼痛：“這預言是真是假t還不知道呢，你這麼激動幹甚麼？”
安雅連忙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只是……我……”
安雅為難地看了嘉莉一眼，結結巴巴的，還是甚麼也說不出來。
嘉莉見她吞吞吐吐聽得人心煩，也不想追問了：“算了算了。”
嘉莉接著說：“走走，你這麼感興趣，我們自己過去問。”
嘉莉還是覺得丹在糊弄她，所以打算親自去男明星那邊一趟。
預知？這算甚麼說法？肯定有其他原因。
這時候丹發現她們沒跟上來，於是回頭示意她們跟上。
嘉莉微抬下巴，搖了搖頭。
“我要去那邊。”嘉莉有自己的計劃：“我要自己去問。”
丹沒有說話，只是用灰綠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嘉莉。
嘉莉才不管他呢，還是想拉著安雅往男明星那邊走。沒想到安雅卻又一次抓緊了她的手臂，臉上有種被導師叫全名的怯意－－哪怕丹其實甚麼也沒說。
嘉莉：……
“行。不找那個人，要麼我去找企業家吧。”嘉莉決定暫時退一步，說：“我爸媽（很可能）和他有點交情。”
丹依舊站在原地不動不語，只是垂下了眸子，再次表明了他的態度。
因為丹不動，安雅也就不敢動，導致被她拽著嘉莉也蹦不動。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
“好吧好吧。”嘉莉被安雅拽得手發酸，最終無奈妥協：“我們回去，回去回去回去。”
嘉莉於是又扶著安雅蹦了回去。
但是蹦著蹦著，嘉莉還是有點氣。
“我要從你報酬里扣掉一百萬。”嘉莉單方面對著安雅在心裡暗自嘀咕，然後看著前面丹的背影，更氣：“你扣二百五。”
丹回到了他學生聚集的附近，那幫學生也完全不像安雅那般怕丹這個導師，哪怕知道丹過來了，也只是用目光致意，然後依舊看書的看書，改論文的改論文，觀察甲蟲的觀察甲蟲。
丹最後找個了小樹蔭，獨自靜坐著，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嘉莉和安雅則挑了個乾淨些的岩石背面待著。
但是很快，嘉莉又坐不住了。
在焦躁又無聊地踢飛了幾塊石頭，彈飛了一隻金龜子，又把石縫間的雜草一根根拔光後，嘉莉拍乾淨了自己手上的草屑，對安雅說：“我還是想去問丹關於那個男明星的事情，你是一起去還是自己在這坐著？”
安雅有些猶豫，但見嘉莉真的自己撐著自己站起來後，她也爬了起來：“……那我也去。”
初夏的日光炎炎，這裡山樹的樹冠本身也不怎麼茂密，投不下多少陰影。丹聽到動靜，見嘉莉和安雅過來，確認是來找他的後，就往旁邊挪了挪，把樹蔭讓給她們，自己大半邊倒是都落在了陽光下。
好吧，嘉莉想，雖然丹有用預言糊弄她的嫌疑，但他總體還是那個人不錯·丹。
嘉莉不客氣地坐進了樹蔭裡，開始發問。
嘉莉最開始問的還不是男明星的問題，她看向丹：“既然等不到救援了，那為甚麼還這麼幹等著？”
丹於是問她：“那你覺得該做甚麼？”
嘉莉思索了下：“比如先把我們的托執行李取出來，再比如組織隊伍去周圍探查一下有沒有村落，再或者……嗯，想想該怎麼獲取食物，水或者搭避難所過夜？”
說到最後一點，嘉莉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到了那個正在透過看書速通野外求生技能的學生身上。
這麼說來，那個學生只是未雨綢繆，也不算很魔幻了。
丹安靜地聽完嘉莉的話，略一頷首表示認可。然後他說：“你想得很好，但會有更合適的人做這些事。”
嘉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說誰？機組人員不是全都消失了嗎？”
“一些，有想法的人。”丹說得有些慢，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就像你想找的那個西蒙，如果他真的有辦法離開，那麼就等著他去做，這樣比較好，對嗎？”
嘉莉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因為她覺得丹說得有點道理，又有哪裡怪怪的。
嘉莉於是有點不耐煩地追問：“那要等多久？”
“不要急。”丹像是在安撫般說道：“就再耐心一點，好嗎？”
丹的聲音很輕柔，又因為自帶的沙啞嗓音，讓這種輕柔變得像是風吹過樹葉般。
嘉莉撓了撓耳朵，抬眼看過去。
丹此刻的神情依舊是淡淡，但他灰綠色的眸子在日光下粼粼如同溪水，看過來的時候，把嘉莉整個映入了其中，如同靜水照著花影，竟然給了嘉莉一種溫柔的錯覺。
不期然的一瞬，讓嘉莉腦海中閃過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嘉莉心臟因此不受控制地驀然一動，但下一刻嘴角就撇了下來。
她於是顯得更煩燥了。
嘉莉撇開臉，然後又轉回來：“還有一個問題，那個預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丹：“你不相信有預言嗎？”
嘉莉反問：“我難道該相信嗎？”
難不成她長了一張會喜歡在老年買保健品的臉？
聞言，丹顯然有些意外，他看著嘉莉，露出了些許思索之色。
“世界上確實存在著超自然現象與能力。”丹最終說：“事實上，我對此還算有些研究，你要聽聽看嗎？”
嘉莉嘴角抿起。
因為一些原因，她一貫對這些帶神秘色彩的領域沒有好感。
如果換一個人對嘉莉說這些，嘉莉通常只會指著一邊讓他滾。
但是鑑於丹幫了她不少忙，而且……嘉莉決定破例聽聽看。
但嘉莉的話語依舊有些不耐煩情緒。她扯了把地上的草，然後又扔掉：“那你說吧。”
如果能自圓其說，嘉莉就放過他這次，如果一聽就是胡說八道，嘉莉就再扣他二百五。
看出了嘉莉的不信任，丹也沒有在意，而是依舊認真地開始向她科普了一些關於超自然能力與超自然現象的基本知識。
“你聽說過托特之書嗎？它是一本古老的魔法書，裡面曾經記載了這麼一個故事——”
丹用著最有趣的角度開始為嘉莉解析著本該枯燥乏味的知識，那些明明難以理解的晦澀內容，讓初學者痛苦的繁複結構，被丹層層分解，變得通俗易懂，讓本來難以踏入的知識門檻變得極易跨入。
只要對這個領域有所瞭解的人，就絕不會認為丹真的如他所說對此不過略有研究，因為從預言作為引言開始，短短的幾十分鐘，從他口中教授的知識已經足以使門外漢對這領域初窺門徑。
丹向嘉莉講述的語調也是輕柔平淡的，此刻在樹蔭下娓娓道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如同是自然本身在低語。
丹的學生若有所感，在不經意間，他們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丹的方向看了過來。
假使聽講的是一位求學者，那他此時必然如獲至寶，已然聽得如痴如醉。
但問題是，他所講述的物件，偏偏是嘉莉。
嘉莉的表情從一開始還算認真的聆聽，到最後變得有些恍惚出神，最後反而變得眉頭緊皺，神情糾結。
反倒是一開始顯得很緊張的安雅聽得津津有味，眼睛發光，還一副開啟了新世界大門的模樣。
丹看出了嘉莉其實根本沒聽他在說甚麼，反倒是有著其他心事。
他的臉上看不出失望，然而灰綠色的眸子到底還是閃動了下。
最後，他說：“如果累了，就休息會吧。”
丹停止了講述，然後再次囑咐嘉莉腳上有傷不要亂跑。
說完之後，他站起了身，讓出這塊樹蔭去到了另一處地方。
等丹走後，嘉莉眉頭依舊沒散開，明顯心事重重。
對於丹的講述，嘉莉最開始聽得漫不經心，但是聽著聽著，嘉莉猛然覺得他講得內容居然越來越顯得真實了，到最後，連嘉莉都不得不承認，丹在這方面絕對算得上是個大師－－反正嘉莉是完全挑不出一點錯。
但是，越挑不出錯，問題越大。
嘉莉依舊沒有相信半點，不僅不信，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氣功大師”，“三眼神童”，“量子速讀”之類的前世著名詐騙和藉機搞傳銷案例。
這些案例在被騙者看來也很真啊？
再聯想到丹還有一個教授的名頭之後，嘉莉忍不住對安雅開口。
“安雅，你們這個教授，他正經嗎？”
作者有話說：
丹：盡心傳授。
安雅：如獲至寶。
嘉莉：他放組織裡大小得是個頭目。
無限流的玩家（觀影人）共計四人，有兩個金牌玩家，兩個菜鳥玩家。都是男女各半的配置。現在已經出場了3個玩家，菜鳥比較明顯，不知道金牌的小天使能不能看出來嘿嘿（不過我本身可能也寫得不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