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一次錢峰沒有露面,反倒是管家和錢老闆都冒出了頭。
“第一位晉級者,宋朝雲。”管家攤手,引她進入身後的房間,“宋姑娘請。”
朝雲沒猶豫,抬腳就往裡走。
程六第一反應想要跟上,卻被管家攔住:“這位少俠,這一關只能由宋姑娘獨自參加。”
程六腳下頓住,目光去找朝雲。
朝雲回過頭看到這幕,朝他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輕鬆:“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們就在這兒等我吧。”
程六遲疑了一下,而後才緩緩點了下頭,把腳收了回來。
朝雲進去。
管家說:“幾位請在這裡稍作休息,等待結果公佈。”
眾人在石桌旁坐下,方天曜兩隻手拍拍桌子,吆喝:“有沒有藕粉……藕粉甚麼糕來著?”
了塵正倒著茶:“藕粉桂花糖糕。”
“對對對。”方天曜莫名激動,“我想吃這個!”
這可太自來熟了,還點上單了。
管家先是愣了愣,然後才哈哈笑了笑,擺了下手示意丫鬟去做。
“好,這就讓廚房給各位少俠準備。”
方天曜咧嘴笑得得意。
明明出來前剛剛吃過早飯,現在又想要吃糕點,方天曜這個人,真的是時時刻刻都離不開吃。
因著前院來了個吃貨,廚房裡又開始忙活起來了。
方天曜搓搓手:“和尚你回去也給我做一份唄?”
了塵毫不意外地瞥他一眼:“這樣你就可以吃兩份了是吧?”
方天曜嘻嘻嘻地樂,一點被揭穿的尷尬都沒有。
“這位少俠。”
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錢老闆忽然站起身,看著方天曜說:“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正忙著把最後一口糕點塞進嘴裡的方天曜愣愣地抬起頭:“啊?”
-
錢府的宅子不是一般的大,方天曜一邊吃一邊走,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才到地方。
錢老闆挺著大肚子,笑起來的時候,金牙在陽光下閃爍著燦燦的光:“就是這裡了,方少俠,自從他上次敗在你手裡後,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自暴自棄,連我都不讓進門一步。我待阿峰視如己出,如今見他這樣,於心不忍,此番求助方少俠,也實屬無奈之舉。”
方天曜用力把一整塊糕點嚥進去,差點噎到,咳咳咳地咳了幾聲,擺擺手:“沒問題沒問題,我聽明白了。”
錢老闆鬆了一口氣:“那方少俠……我就先去前院了,你和阿峰好好聊聊?”
方天曜緩緩地點了下頭,看著錢老闆離開的寬厚背影,他後知後覺地來了一句:“有甚麼可聊的?自閉不是應該上手打嗎?”
可惜錢老闆是沒能聽見這一句,不然肯定小跑著回來,晃著他的肩膀告訴他:“大哥你能不能動動腦子體諒體諒別人啊!我都說了他已經三天不吃不喝了,哪裡經得起你上手打啊!!”
mdzz。
錢老闆對錢峰確實沒的說,自己單獨住一個院子,不像他的那群弟弟,一群人擠在一個院子裡。
方天曜一路走到門口,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只是他剛站到門邊,裡面就傳來一句氣勢洶洶實則無力的吼聲:“滾!”
方天曜本欲敲門的手一頓,緊接著便收了回來。然後下一秒,方天曜後退兩步,握住劍柄,蹭地一下抽出來,在空中左右斬了兩下。
一扇門立刻嘭地一聲四散炸開,比正常開門敞亮多了。
陽光照進黑暗處,錢峰不適應地抬手擋了擋,腳稍微一伸開,酒壺就叮咣倒在地上,其中一個還被他不小心踢了一下,自己在地上越滾越遠,像是逃跑似的躲到了來人的腳邊。
停下。
方天曜彎腰撿起酒壺,晃了晃,發現是空的。便走上前,將酒壺放在一邊的桌子上,坐下,看著靠牆癱坐在地上的男人,皺了皺鼻子:“你這是幹甚麼呢?”
錢峰慢慢適應了陽光,才放下胳膊,臉臭得跟甚麼似的:“和你有關係嗎?出去。”
“和我沒關係,”方天曜拿起桌上的糕點嚐了口,沒嚼兩下就呸呸地吐了出來,整張臉都皺起來了,“這都已經酸了,你怎麼能這麼浪費呢?”
話才說到一半話題就轉到了吃的上,錢峰下頷線緊繃,剛剛那點耐心轉瞬灰飛煙滅:“滾出去,立刻,馬上。”
方天曜喝了口茶,咕嚕咕嚕地漱了漱口,才抬手擦了擦嘴,毫無影響地說:“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對,和我沒關係對吧?”
錢峰繃著臉不說話。方天曜也不介意,就自顧自地說:“和我確實沒甚麼關係啊,但是錢老闆找我過來的啊,你和他總有關係吧?再說了,我剛剛就是問問,沒有想開導你的意思,你別誤會。”
“……”錢峰看著他,惡狠狠地磨牙,“那你是來幹甚麼的?”
方天曜唔了一聲,腮幫子左右鼓了兩下,然後他說:“打一架吧。”
錢峰愣了片刻,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撿起手邊的酒壺接二連三地朝他砸過去。
方天曜靈巧地低頭、抬腳,歪脖子,在屁股沒有離開座椅的情況下躲開了全部攻擊。
錢峰就差口吐芬芳了:“打個屁,老子不搭理你你還追上家來炫耀來了是吧?要不要臉?你就是個變態,老子怎麼和你打?”
mdzz。
然而這一次,方天曜沒皮,也沒生氣,只是把手按在刀上,聲音平靜:“打嗎?”
錢峰忽地一愣。
-
比武場。
方天曜和錢峰相對而立,方天曜手裡的刀斜垂著,錢峰臉繃得很緊,握著刀柄的手也很用力。
好像此時此刻,他面對的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一樣,成敗結果十分重要。
周圍空無一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對手,也是這場比試唯一的觀眾。
方天曜手腕稍稍一轉,刀鋒精準地朝向對面。
幾乎是同一時間,錢峰察覺到方天曜眼神變化的那一個瞬間,他立刻提步上前,與此同時,方天曜也同時動作。
刀光劍影,兩人的動作飛快,大抵是交過手兩次,錢峰對方天曜前面的幾次出手和反應都很熟悉,往往是方天曜剛做出一個動作,錢峰就已經擺出了抵擋的動作。
對於他這種戰鬥方法,方天曜沒說話,只是隨著招式的增多,疊加,漸漸的,錢峰就接不住這種招了。
直到方天曜第一次用劍尖點上他的腰間,他才說:“太保守了,一味的退卻和抵擋是不可能贏的。”
錢峰惱怒,轉頭劈上他的劍。
方天曜的劍纏住了他的頭髮,擦身而過的時候,他稍一用力,一縷頭髮頓時碎成幾段,如羽毛一樣緩緩落在地上。
方天曜站定,轉身:“不對,也不能只是攻擊,帶著防守的攻擊才是最有效的。”
錢峰皺起眉頭,滿是不解。然而方天曜沒有給他時間深入思考這句話,下一秒便又和他打了起來。
過了幾招,方天曜的劍落在肩膀上:“這裡太鬆了。”
又落在脖頸處:“忽略了致命處的防守。”
最後一下,方天曜轉了轉手腕,然後落地的時候用劍柄反手敲了敲他的天靈蓋,極輕,卻震得錢峰渾身一僵,動作不復。
“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方天曜把劍收回劍鞘,搖搖頭:“你這個打法,一看就沒怎麼經受過正經教導吧?”
錢峰拎著刀,站在原地,並不言語。
方天曜坐在桌旁,拎著被汗水浸溼的衣服領口來回晃了晃,繼續說:“肯定是沒有師父,自己跟著刀法練的吧?還是普通刀法,根本沒甚麼技巧。”
錢峰默不作聲地收起刀,情緒意味不明。
“不過這麼說也不準確,你應該是有過好師傅的,起碼練基本功的時候是有的,看得出來,你的基本功很紮實。”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戳中了錢峰,他的臉色居然在聽到這一句時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不少。
“是,小時候我爺爺教我練武,只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學劍法,他就去世了,後來陰差陽錯被錢老爺帶回錢府,一晃就是八年。”
錢峰擦了擦臉上鋪著的密汗,坐在了方天曜旁邊的位子上。
“你應該很久都沒遇到過實力相當的對手了吧?”方天曜說。
實戰是最好的練習,但凡這幾年有一個像樣的對手,錢峰身上的弱點都不至於如此明顯。
“方向都不對。”
方天曜撈起盤子裡的蘋果在空中拋了兩下,提議道:“要不這樣,你叫我一聲師父,以後我教你習武,怎麼樣?”
他一臉期待地挑了挑眉毛,眼睛亮亮的,這樣看起來並沒有方天曜猜想中的颯,反而有點傻氣,偏他還擺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反差極為明顯。
錢峰正喝著茶,見到他這樣,沒忍住,一口噴了出去。
“……”
空氣沉靜了幾秒。
錢峰先是面無表情,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聲,再往後笑聲就越來越大。
“好像不怎麼樣。”
從臉到衣襟領邊溼了個徹底,方天曜面無表情抹了把臉,整個人慘得像是剛從水裡被人拎出來的一樣。
作者有話說:
下本開無限流《驚悚逃生直播》
另外還有一本武俠待開《不臣》
年少者,不臣天地,不臣鬼神,不臣山海。
此為少年。
願,少年永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