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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26-04-29 作者:珂陌

第11章

“……”

黑衣男人面色漲得通紅,臉上像是要燒起來一樣,此時此刻,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群人說話怎麼能這麼冷漠?還這麼不客氣?

他堂堂……,哪裡受過這種對待?

太過分了!

他咬牙解釋道:“我不是!我沒有得肺癌。”

四個人故意羞辱他一樣,做出無比誇張的可笑表情,扭著身體學道:“我不是~我沒有~”緊接著,又在瞬間恢復原樣,一臉冷漠,手下一刻不停地繼續吃飯,“切~誰信啊?”

黑衣男人臉更紅了,狠狠咬著牙,兩邊的下頷骨已經明顯鼓起來了,硬邦邦的。

豈、豈有此理!

這種時候,他但凡有一點風骨就不應該繼續在這兒待著了,他應該麻溜滾出去。但是這些飯菜的香味總像是化為實質一般往他鼻孔裡鑽,跟釘子一樣,把他的屁股穩穩地釘在了椅子上,走不動啊。

方天曜啪地一下把雞骨頭一扔,碗裡的飯和麵前的三道菜已經看不見一點油光了。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發出一聲幸福的感慨:“呀,終於吃飽啦!”

沒人理他,可見是都習慣了。

方天曜抹了抹嘴,身體往椅子上一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再睜眼,這才看見氣得像石頭一樣的黑衣人。他善解人意地說:“你不餓嗎?怎麼不吃飯啊?”

黑衣男人左眼皮劇烈跳動兩下,緩緩抬眼看他,有點詫異:“你們沒有同意我怎麼能吃?”

啊呸,不是。

這是嘴不聽話自己說的,不是他說的。

方天曜昂了一聲,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這樣啊,那我現在同意了,你吃吧。”

黑衣男人表情有些鬆動,他儼然已經忘了剛剛遭受到的侮辱:“真的?那我吃了?”

啊呸,這也不是他說的!

“吃吧,”方天曜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那盤剩菜葉子沒人分,你吃吧。”

其實也不算是剩的,只不過是比正常的菜葉子醜了點,幹了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了塵捨不得扔了,就矬子裡拔大個挑出些好的煮煮炒炒,成了現在桌上那一盤,只可惜它下桌的時候和上桌的時候相比,僅僅是變涼了而已。

吃完之後再添雙筷子的事兒,方天曜毫無危機感,滿足得很。

朝雲正在拿著盤子往碗裡扒拉菜,聽到這一句時,還抽空應和了一句:“對,那道菜可好吃了,特別適合你。”

大灰二灰像是聽懂了一樣,朝著他吼吼叫了兩聲,開心得很,和朝雲配合的天、衣無縫。

黑衣男人:“……”我真是好相信你哦,姑娘。

呵呵。

面上雖然完美展現出了寧折不彎的高貴風骨,手上卻無比誠實地拿了飯菜坐回原位,這位置和方天曜的主位是對面,隔著老遠,七八個菜也夠不著的那種。不過就一點好,他現在還不信任他們,這個距離正合適。

哎,賣相醜成這個樣子也會發出這麼香的味道。

黑衣男人陶醉地閉上眼睛,享受地狠狠吸了一口——香!

肚子餓得快不行了,就沒功夫計較其他的了,黑衣男人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本想閉著眼睛直接嚥下去,可菜汁一碰到舌頭,他眼睛都直了。

我擦擦擦擦擦。

這也、這也太好吃了吧?

香氣時刻刺激著味蕾,舌尖上彷彿快要開出花來。

舌頭要掉了咯。

黑衣人內心兩條寬條淚,小心翼翼地吃著青菜兌米飯。

等一群人吃完飯,桌上以方天曜為中心的這半邊桌上杯盤狼藉,湯汁亂灑。另一邊黑衣男人這裡倒是吃得文雅,只是飯菜也吃得乾乾淨淨的,一粒米都沒剩下,這點倒是和那邊差不多。

吃飽喝足之後,吃飯時的輕鬆氣氛頓時消散,黑衣人又重新擺回了之前那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勢,就好像剛剛那一副得肺癌樣兒的不是他一樣。

heitui。

朝雲&了塵&齊端:呵,虛偽。

方天曜腦回路大概和正常人是反方向吧,看到黑衣男人這樣的反應他反倒覺出點“哎呦這人挺好的呀,只吃青菜也不搶肉,嗯,好像真挺好”的意思來。

這麼一想,之前對這人產生的敵意基本就退了個乾淨,方天曜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燦爛又傻氣。

“我叫方天曜,”他挨個指人介紹,“這是了塵,老七,朝雲。”

說完,他又看向對面的人,問道:“你叫甚麼?”

還不等那人回答或拒絕,齊端就突然叫停了。

“等會兒等會兒——”

齊端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晃了兩下:“我甚麼時候成老妻了?不是,這老妻是個甚麼鬼?我甚麼改姓的我怎麼不知道呢?”

方天曜誒?了一聲:“我好像確實沒和你說過哈,因為這是我剛改的。”

瞧瞧,看看,好傢伙,這話裡話外有一丁點悔改的意思嗎?

齊端差點就要擼袖子了,方天曜忽然眼疾手快一把,直接把他的胳膊給按下去了。

“那甚麼,我說的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那個七,沒給你改姓,我又不是你那啥,咋可能給你改姓呢?老七多好?好聽又好記,難道不好嗎?”

問最後一句的時候,方天曜的語氣莫名有點弱,還用他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撲朔朔地盯著他看,這麼一組合,忽然就有種委屈巴巴的感覺。齊端忽然覺得太陽xue那塊的血液撲騰得厲害,都快從血管裡竄出來了。

我去,他都服了,方天曜是真覺得好聽,也在特別認真地徵詢他的意見。

難道不好嗎?

好個猴子哦。

齊端抿唇,微笑,點頭:“好,特別好。”

他現在明白方天曜是咋當上這個店長的了,就這樣的,誰能狠下心拒絕他?

了塵在一旁喝著茶水,悠哉悠哉地補刀:“起碼比大灰二灰好聽多了。”

師傅說:做僧要知足。

經他一提醒,齊端左右眼皮同時跳了跳,想想看,方天曜如果叫他三灰的話。

以後他和大灰二灰依次坐一排。

方天曜:“大灰。”

大灰咧嘴:“吼!”

方天曜:“二灰。”

二灰呲牙:“吼吼!”

然後,方天曜又叫:“三灰啊。”

??他是不是要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然後喊個“吼吼吼”?

一想到這一幕,齊端就打了個寒顫,感覺滿胳膊都是雞皮疙瘩。

嗯,沒錯,人要知足。

古人誠不欺我也。

眼見著他們這邊的內部矛盾以一種詭異而完美的形式結束之後,黑衣男人才開口回答剛剛的問題。

“在下姓程,諸位喚我程六就好。”

他話音剛落,齊端就啪地一聲拍上了桌子:“你是特意的吧你?老子剛被叫老七你就整個六出來?特地要在這上面壓我一頭?我呸!你噁心。”

“噗嗤…”

“噗嗤…”

他一副怒目相對的樣子,了塵和朝雲不約而同低下頭,仍是沒憋住笑。

程六握著刀鞘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鬆了一些,聽到齊端指著鼻子罵他臉上也並無怒意:“在下在家中排行老六,這位公子何出此言?”

齊端:“……”

寧連這種話都編的出口,還能要點臉嗎?

方天曜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喝:“程六,你不是有話要說嗎?我們下午還要去買炮仗甚麼的準備開業的事兒呢,你再不說我們就幹活去了。”

方天曜一句話,就讓整個屋子的氣氛掉了個個,齊端也撫了撫衣袖上,安靜坐回去了。

這件事因誰而起,眼前的人因誰而來,朝雲自然清楚地很,正是因為清楚,她在聽到這句話時才會沒有一絲驚訝,心裡反而產生了一種“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她想到了這件事會被提起,卻沒想到會被方天曜主動提及,而且是以這樣一種難得鄭重的態度和表情。

朝雲攥了攥袖口,覺得有點緊張。

程六先是抬眸看了一眼方天曜,見他不慌不忙地垂眸倒茶,坐得四平八穩,不由得覺得有點意料之內的意外。

他的視線又在朝雲忽然沉靜下來的臉上掃過,忽然就覺得,也許今日不該自己來的,是他太小看這群人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囫圇在他腦子裡轉了轉,轉瞬便被他擱在了一旁吃灰:“那在下先說,三天前,城東有一間破舊宅子忽然關了門,鄰居注意到前幾天還在那裡進出的人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突然消失了,昨天半夜,打更的老趙經過那裡時聞到了一股臭味,進門一看——”

大抵是職業病使然,說到關鍵情節的時候他總習慣抻一下,留個懸念,以觀察嫌疑人或者觀眾的反應。

可這次,讓他感到無從下手的是,面前這四個人,通通是一個表情——沒表情,各個專注於自己手裡的事情,甚至連眼角餘光都不分他一點。

“咳…”他掩飾地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宅子裡有幾個人的屍首,放在院子裡已經臭了,經周圍鄰里查認指正,當日有一個束髮的黃衣女子最後走出那所宅子,後來幾天便再無其他人進去了。”

說到這裡,程六從後腰處抽出一張妥善摺好的宣紙:“我四處查探許久,最後找到了一位親眼看見兇手走出宅子的目擊證人,巧合的是,那人是個水平頗高的畫師。”

言罷,他將畫紙攤開面朝四人,相比於上午絡腮鬍拿來的五官不明的畫像,現在這個可明顯了不是一星半點。

起碼八成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畫上的人就是宋朝雲。

程六將眾人始終平靜的臉色看在眼裡,心裡打鼓,難道他猜錯了?這幾人確實是彼此知根知底相互信任的?證據擺在眼前都能如此冷靜,這不該是幾個相識僅僅幾日的人做出的反應吧?

程六看出方天曜的欲言又止,問道:“方少俠,你想說甚麼?”

方天曜指了指鼻尖:“你這裡…有一粒米…”

“……”

程六面無表情地拿下了那粒飯放進嘴裡,不知道又從哪兒拿出一個黃牌舉起來。

破壞氣氛。

犯規!

作者有話說:

寫這篇文真的好歡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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