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雙更合一 打賞
王成海手裡舉著的是一本羊皮書, 書上畫了個奇怪的圓形符號，紫色的圓圈一層套一層，中間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字元, 王成樺只是看了兩眼，就覺得眼前陣陣發暈, 但他看久了，竟然習慣了, 覺得這些字元非常親切。
王成樺不自覺盯著這些字元看, 哪怕目光移開，腦海裡也不自覺去回憶這些字元，就跟著了迷一樣。
他問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王成海道：“這是同化派的宣講人派發的。你知道嗎？他們宣傳，只要在固定時間裡對著這個符號潛心誦唸，就能讓我們進入幸福城。”
王成樺知道同化派，那是從幸福城裡出來的一個教派，他們信奉幸福城的大老闆為人類的救世主, 認為次元混亂是降臨人間的一次集體進化，但除了少數的幸運兒之外, 絕大多數人都會在這場全球進化中淘汰, 不過幸福城的大老闆會幫助人們平穩地度過這次全球進化，條件也很簡單，只要花點錢，在幸福城買房落戶就可以！
同化派在晨曦基地的市場並不算大, 大多數人並不認可這個理論, 只有在基地過得比較差的底層人，才會將之當做希望，也因此，王成樺才會知道同化派, 但是底層人又買不起幸福城的房子。
王成樺本來還有些著迷，但聽王成海提起同化派，他腦子一下清明瞭，“真的是同化派的人給你的？可是這個符號明顯不是幸福城的標誌啊！”
王成海本來挺和氣的，聞言臉色立即變了，“你不相信我說的？”
不等王成樺回答，他就急急道：“當初黎明基地覆滅，那麼多怪物衝進去殘殺人類，如果不是大老闆將半個黎明基地挖回去，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大老闆的偉大嗎？”
“難道你不相信大老闆能夠將我們所有人都拯救過去嗎？”
“只要按上面寫的做，大老闆就會像當初帶走黎明基地那樣，把我們全都帶去幸福城，以後我們就能在幸福城裡過上末日前的幸福生活了！”
王成樺原本只是有些疑惑，t但王成海這副急於證明自己的樣子反而加深了他的猜疑，尤其是，王成海現在的樣子讓他覺得很陌生。
王成樺試圖勸解他，“這東西來歷不明，要不我們報警，請特調處的人來查一……”
“你還相信基地嗎！”王成海怒吼出聲，把王成樺嚇了一跳。
王成海大聲道：“我都知道了，幸福城之前也被永夜投放了這種傳染病，但是大老闆出手把他們都變成普通的低血糖患者了！現在他們每天吃顆糖就能過日子，而我們呢？”
他在不大的屋子裡走來走去，焦躁得彷彿被禁錮在狹小籠子裡的野獸，“基地明知道有傳染病，卻不讓我們去幸福城求救，把我們關在這裡自生自滅，你看看新聞，每天增加那麼多傳染者，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
“你以為基地會告訴我們實話嗎？新聞上報道的病人數量一定是假的！那天有人看見基地的軍隊在運東西出去，一定是病死的患者！”
“現在醫院那麼多人，修了那麼都隔離區……可是基地根本沒有能力解決傳染病，根本不可能研究出疫苗！”
“基地把我們關在這裡，就是想把我們都困死在這裡！”
“你知道基地為甚麼這麼做嗎？因為幸福城的房子有限，他們想捲走基地所有的錢去幸福城買房子，我們這些平民，都是要被他們拋棄的累贅，他們就想借著這次傳染病把我們都消滅掉！”
“沒準這病毒根本不是永夜弄的，就是這些基地高層投毒！他們就是想禍害我們，嫁禍給永夜！”
王成樺不知道王成海的口才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居然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
他幾次張嘴，都沒能插進去話，好不容易等王成海停下，他才略有些結巴道：“我只知道，基地不讓，我們去幸福城，一定有基地的道理，也許基地，已經試過，沒有用，才不讓我們去呢！”
“至於你說的那些，基地嫁禍永夜那些，一定是不可能的。”
王成海眼神一下陰冷了，“怎麼不可能？你能證明我說的是錯的嗎？”
王成樺覺得大哥這個狀態有些可怕，他道：“大哥你先休息，我去找老婆商量下。”
他轉身要走，手已經摸上了門鎖，想把大哥鎖在房間裡，然而手剛剛按住門鎖，後腦忽然傳來一陣劇痛，王成樺眼前頓時天昏地暗，他瞪大眼睛，就看見王成海的表情從未有過的陌生與陰冷。
“既然不加入我們，為了防止你洩密，只能這樣了。”
***
幸福小區
遲予早上洗漱的時候刷了下手機y站的評論，今天影片下面照舊有很多誇誇的評論，還有一些陌生id問這是甚麼遊戲，這種普通問題他早就複製在影片簡介中了，只要有心都能看見。
其中一條比較長的評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曉晨晨晨】：up主我也下了這個遊戲，但我是劇情黨，現在玩到晨曦基地爆發傳染病了，好像是永夜搞的鬼，現在基地裡的小人死了好多，我該怎麼辦啊？球球了指點一下吧！
遲予本來就因為這個遊戲玩家太少而一直遺憾，之前有網友說要下游戲但一直沒動靜，遲予不是很在意，畢竟說要玩，和真的下載了去玩，是兩碼子事。
但現在竟然有眼熟的網友真的下了遊戲，並且還提出問題跟他探討，遲予愣了兩秒，然後振奮地一甩胳膊，卻忘了這是在洗手間裡，胳膊甩到牆上痛得他臉一抽。
他趕緊跳起來，一邊甩著胳膊一邊去藥箱裡找了雲南白藥噴霧劑噴了一發。
藥水味揮發出來的時候，遲予的頭腦冷靜了一點，面無表情地想，劇情黨就是快啊，這就玩到晨曦基地爆發傳染病的劇情了。
他要是不加緊速度，都玩不過新手了，以後還怎麼給別的玩家科普？
遲予回覆了她，【我沒關注這個劇情，等我去看看該怎麼解決。】
心中則想，真的弄死了很多npc嗎？那這遊戲也是挺造孽的。
不過這畢竟是末日背景，死人也算正常吧！
他念頭還沒轉完呢，手機忽然叮的一聲，螢幕上跳出來一條提醒。
【使用者“曉晨晨晨”給您打賞了一千元。】
遲予不禁睜大眼睛，平臺扣一半，也就是說，這姑娘打賞了兩千塊？
遇到富婆了？
但遲予心中還是懷著擔憂，他又回了她一條，【我平時播放量也算錢的，不用打賞這麼多。】
對方秒回，【您不用擔心，我家有錢。就算是每天打賞一萬也花得起，真的，您不必有心裡負擔，我每天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我家境超好，父母超好，而且我還會特異功能，比如全方面免疫任何病毒，能一蹦十樓高，一拳打死十個黑天使不在話下……】
遲予：……
他的關注點歪了，這麼一長段對話，她是不是早在對話方塊裡打好了就等著點傳送？
否則難以解釋這麼長一段評論是怎麼在半秒內打出來的。
因為評論太長，遲予隔了一會兒才看完她後面的發言，然後他沉默了兩秒，右鍵點選舉報。
對不起，但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未成年。
要是未成年用父母的銀行卡打賞，那後續可就麻煩了，遲予向來是不願意沾染麻煩的。
他決定等平臺檢查後判定對方不是未成年，再決定要不要跟這個網友聊天。
不過這個網友的提問他是放在心上了，他吃完飯就做到電腦前，決定仔細看看晨曦基地那邊的劇情。
***
晨曦基地，特密部
任映雪這幾天挺難熬的，她的父母不幸感染了T型病毒，如今被送進隔離區，她一開始每天跟他們影片，後來網路斷了，無法影片了，心裡想象著他們受苦的樣子，想到可能就此天人永隔，眼睛都哭腫了。
即使這樣，她還是堅守崗位，忍著悲痛在玩家的影片下發表情包和“更新撒花”等活潑的評論。
但這天，看著玩家影片裡生活得安寧幸福的人們，她還是忍不住流淚了，她問他們組的老大趙曉晨，“之前不是說基地將病毒樣本送到幸福城了嗎？有訊息嗎？”
趙曉晨嘆氣，“沒有訊息出來，就是沒有用的意思。”
普通人都能想到的事，基地高層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沒有嘗試，但是送到幸福城的病毒樣本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這說明，這個病毒跟原先幸福城裡那個不是同一個。
趙曉晨一直知道永夜挺可怕的，但是使用陰謀詭計的永夜遠比之前可怕，王部長說基地上層分析，那個進入幸福城的感染者恐怕一開始就是永夜陰謀中的一環。
之前基地高層開會的時候，軍部有人抱著僥倖心理，說送一個患者進幸福城，大老闆發現了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等大老闆出手，也許基地內的傳染病也就解決了。
但這個提議一出，立刻就被基地長和特調處高層否決了。
趙曉晨一開始沒有轉過彎，後來等反應過來，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從玩家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就是他的一個遊戲。這也就意味著，基地這邊的所有行動，可能都會暴露在玩家的眼中。
為此，特密部的地點選擇非常謹慎，雖然也是特調處的一部分，也在中心區，但藏在地下，周圍地勢還非常複雜，還佈置了許多幹擾項，最大可能避免玩家的視線投入特密部。
表面上看，他們能看到玩家釋出的影片，能發出評論影響玩家的決定，甚至能透過y站的打賞渠道給玩家送錢，似乎佔據了主導權。
可實際上，特密部的行動就是在懸崖上方走鋼絲，隨時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而根據陳院長的分析，他們能見到y站，能看到玩家的影片，很有可能是玩家所期待的，這也是特密部大膽維持至今的原因之一。
基地連給玩家刷資料都小心翼翼，每條評論都要經過稽核，怎麼可能做出送病患過去嘗試的蠢事？
一來，這麼做肯定會遭到幸福城市政的強烈反對，他們甚至會厭惡基地所有人，乃至不再與基地合作。雖然幸福城的“npc”都是曾經的戰友，但他們重生後也已經是全新的人，哪怕同情基地，會對基地人類的遭遇感同身受，但他們的立場是站在幸福城那邊的，基地高層都明白這一點。
二來，他們怎麼敢確定玩家看到了病患就一定會出手幫忙呢？也許他在遊戲裡見到了，不但不同情，反而覺得厭煩呢？
基地與幸福城這種關係的維持本來就非常艱難，誰也不願t敲破錶面這層玻璃。
“叮咚”一聲響，將趙曉晨的思緒打破，她立刻回神，發現玩家居然回覆她的評論了！
玩家不是第一次回覆網友評論，但之前都只是在下一個影片的簡介下集中回覆一些祂想回復的，這是第一次，祂主動回覆特定的某個人。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看到玩家回覆的一瞬間，趙曉晨彷彿被一股溫柔的能量灌溉，加班好多天的疲憊一掃而空，她精神百倍，立即將玩家回覆的訊息截圖發給王部長，然後謹慎地敲打鍵盤。
等待的時間很久，直到王部長將她的回覆稽核完走到她身邊觀看，她才再度等到玩家的回覆。
【我沒關注這個劇情，等我去看看該怎麼解決。】
看到這條回覆，趙曉晨振奮到控制不住叫出聲來，身後也是一陣騷動，她這才知道特密部的人都圍在後面等著。
y站的時間顯然是根據玩家那邊走的，在趙曉晨等人的視角，他們為了這條回覆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然而玩家回覆的時間，顯示才過了不到一分鐘。
王部長從玩家這句話裡看到了傳染病解決的希望，立刻激動道：“快按計劃來。”
趙曉晨立刻按下打賞鍵，果然一個多小時後又得到了玩家的回應。
王部長：“快回復祂！”
回覆的評論是這一個多小時裡大家討論好的，還用了比較活潑的語氣詞，希望能讓玩家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和無害，他們已經摸清了時間規律，在評論發出後還在商量接下來要怎麼回覆。
然而一個多小時的回覆規律被打破了，他們等了兩個小時，玩家那邊依舊沒有動靜。
咕嚕~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動靜，緊接著又有數個咕嚕聲響起，眾人這才想起，早就已經過了飯點。其中一個呼嚕聲特別大，是從趙曉晨頭頂響起的。
她不禁抬頭，正對上了基地長安女士的目光，基地長不愧是基地長，面對這種情況也半點不尷尬，只是目光溫和從容地看著她。
趙曉晨非常感動，心想基地長、特調處處長、軍區上將等等基地高層都到了，所有人站在身後，守著她這個小小調查員和她的電腦螢幕，她一時難以形容這種感覺，只知道，這一幕自己一輩子也忘不掉了。
如果她有幸能活到七老八十的話，也許晚年會跟孫女吹噓這一段事蹟。
又等待了半個多小時，趙曉晨終於又聽到一聲“叮咚”，她滿懷欣喜與激動地低下頭。
晨曦基地幾乎所有高層也在此時低下頭，然後他們看見，螢幕上顯示：您已被舉報，請出示證件，證明您的成年人身份。
趙曉晨：……
基地高層：……
***
基地西11區
王曼下班回來不見丈夫的人影，心裡奇怪，王成樺是個好丈夫，現在基地很多地方停擺，他的崗位不需要上班，他也不會閒著，會勤奮地打掃家裡，之前每天回來，王成樺已經做好晚飯了等著了。
今天進門沒聞到飯香她就覺得奇怪，再一看客廳廚房都沒有丈夫的身影，就更覺不安了。
王曼瞭解丈夫，她清楚他不是會躲懶偷閒的人，也清楚他老實顧家，在這種外面有傳染病的情況下，如非必要更不會出門。
她觀察了一下，見丈夫外出的鞋沒動過，於是把每個房間都看了，最後在大哥的房間裡發現一頭血還在地上掙扎的丈夫。
“天啊你怎麼了？”王曼趕緊找到治療劑給他打了一針，王成樺意識徹底回覆清醒，連休息都顧不得就道：“趕緊去警局，報警去！”
王成樺在電話裡交代了事情經過，聽得一旁的王曼心驚肉跳，沒多久，警局那邊就換了人，自稱是特調處的調查員，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基地已經在追蹤了。還讓他們暫時找幸福物業保安上門保護。
兩口子這才放心。
***
幸福小區
y站的舉報還沒出結果，但遲予已經記下了那個網友的請求，他將地圖拉到晨曦基地那邊，遺憾的是，晨曦基地他還沒解鎖，關注不到詳情，而唯一能看到的西11區雖然在討論傳染病的事情，但他們的訊息顯然不夠詳細。
“這要我怎麼解決嘛？去系統商城買藥？”
他還真在系統商城裡搜了疫苗或者解藥，但並沒有找到。
遲予沉吟了片刻，決定去找永夜，既然是他們搞出的傳染病，總該有解法吧！
他切到永夜那邊，永夜之城雖然藏匿起來，整個消失了，但在玩家的視角里，還是已解鎖的區域，想去就去，想看就看。
作者有話說：雙更合一，其中第二更是營養液3萬4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