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明曦
隔壁桌陡然傳來爆笑聲，聞聲，曲凝的臉陡然熱了起來，不會是被聽到了吧。
那可真是糟糕啊！
曲凝搖搖頭告訴室友，沒有照片，要是有照片，她可能也不會想著再見了，有照片她都可以直接照著參考了。
“那甚麼，不好意思啊。”放下筷子，曲凝看向隔壁桌，歉意地說道。
“沒事沒事哈哈。”隔壁桌上除了徐明期，都表示沒事。
唯一的當事人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彷彿一切都和他無關，他一直在玩手機。
曲凝視線落在徐明期的臉上，逐漸看清了他的側顏，可以看到他有一雙側看起來很完美的眼睛。
他上次還幫她還傘，自己竟然和室友議論他，還說甚麼見過更帥的。
這也太糟糕了吧。
真的想再認真道下歉，但對方似乎在專注別的事，還是不要貿然打擾別人了。
下一秒，曲凝果斷地收回視線。
同時，徐明期也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剛剛他用餘光看到了一切。
“你們吃好了嗎我去結賬。”曲凝抽了張紙巾，在嘴巴上按了幾下，看向室友那邊問道。
“可以可以，你去結賬，我們A你。”易淳熙點頭，她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這會正一隻手放在肚子上。
姚夢松和李多顏也點頭。
曲凝起身，立刻過去結賬。
“16號桌結賬。”
“好。”
“153，我掃你。”
曲凝立刻開啟付款碼伸過去，只聽“叮”的一聲，介面跳轉，成功支付。
曲凝伸手接過小票，就要轉身去桌前找舍友們，和過來結賬的徐明期迎面碰上。
為了容納足夠多的桌子，過道很狹窄，幾乎僅容許一個人自由通行，兩個人就得一前一後。
周圍還是各食客交流碰杯的聲音，過道好像拉長了一樣，曲凝稍微抬著下巴看到面前之人，瞬間往旁邊移了移。
結果，她往旁邊移開讓路，對方也往旁邊讓路。
過道突然空出來大半。
“謝謝。”曲凝見對方讓路，就想先行透過。
結果太過著急，左腳絆右腳，一下子撲倒了徐明期的胳膊上。
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臂，那結實觸感，曲凝五個手指有四個都使了力氣，好厲害的肱二頭肌。
這條手臂又穩又牢，扶著她。
“不好意思，真的！”曲凝蹭的一下站穩，連忙道歉。
她真不是故意的。
“沒事。”徐明期收回手臂，聲音冷淡道。
曲凝站穩後，看到舍友和隔壁桌的幾個男生都站了起來，正看著她們這邊。
真是小小的插曲，大大的動靜。
“嚯還能這樣，學到了。”
“學到了甚麼啊哈哈你去試試，這也就是徐明期沒躲，不然她非磕在桌角上破相。”
“可這女生也沒要微信啊。”
耳邊彷彿還傳來若有若無的，其他旁觀者的議論。
徐明期的外形實在太突出，宜秋大學有帥哥，但又帥又有名的還真就徐明期這一個。
他出身家境好是公認的，還熱衷戶外，戶外裝備沒一個便宜的，尤其是過夜的睡袋，質量好且能保證安全的就得好幾千。
更何況，他還考了WFR（野外高階急救證），開闢了急救醫學本科畢業的新就業賽道，積極參與戶外救援，成功救援過兩例被困的登山愛好者，既上過宜秋大學校刊又上過社會新聞的。
“沒事吧。”易淳熙扶著椅子，看著曲凝坐下。
“沒事是沒事，但是尷尬死了啊。”曲凝捂著半張臉，看向易淳熙說道。
丟死人算了，又是議論他被發現，又是撲他身上。
自己今天是怎麼了，平時也不議論人，平時也不左腳絆右腳！
“怕啥，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姚夢松安慰著曲凝。
“學妹，你們是几几屆的啊。”隔壁桌林益生在過道旁邊坐著，朝著曲凝她們看去，開口問道。
問的實在突然，曲凝寢室裡，沒人回答林益生。
“22屆的。”還是易淳熙怕他尷尬，回了一下。
“新生啊！”林益生笑著開口。
“真羨慕。”林益生又開口說道。
“羨慕甚麼。”易淳熙不知道這有甚麼好羨慕的，隨意答道。
寢室裡，還是隻有易淳熙回答林益生的話，曲凝和李多顏都不靠近過道，姚夢松在和男朋友發訊息。
“才大一，多幸福啊，我們都要畢業了，又焦慮又迷茫！”林益生有些胖，寸頭，很白，面板也乾淨，臉上幾乎沒有痘痘。
“我們學校是985，畢業還不好找工作嗎？”李多顏這會搭了話，她還從來沒有擔心過前途甚麼，考上這個大學後，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開始走上坡路了。
她已經從大山裡走出來了。
再迷茫能有多迷茫，她有學歷，好好學習掌握專業知識，總能找到一個不錯的工作，開展她自己的新未來。
“不好啊，今年就業難度地獄級別！”
“除非是家裡給安排，否則就是無數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一起競爭。”林益生一整個猛猛點頭。
他是草根出身，到處找工作，處處碰壁，以前存起來找工作資金早已經消耗大半，餘額快要見底。
“打住吧，少給學妹散發你的焦慮了。”林益生旁邊坐著孫遠志，瘦瘦的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提醒著林益生。
人家才大一，他說的也太恐怖了。
“期哥呢，怎麼還沒回來。”林益生岔開話題，去看剛剛去結賬了的徐明期。
頓時，眾人抬頭朝徐明期看去。
收銀臺沒人，轉頭，他已經站在了門口，面前臺階上站著穿黑色短裙的女生，身材苗條，妝容乾淨，眼睛大大的。
徐明期沒正眼看對方，而是偏頭看向別處。
女生悻悻走開了。
“走了。”徐明期回頭，看向室內八卦眼神洶湧的兩桌人，叫著自己的室友。
“我們走了。”
“無意給你們散發焦慮，好好享受四年大學生活。”林益生他們起身離開，走之前還找補道。
“親眼所見他的為人處事後，確實如同傳說，好高冷啊。”
“有點不尊重那個女生。”姚夢松搖搖頭開口說道。
“確實，連個正眼都不給。”易淳熙剛剛也盯著那邊在看，注意到了。
“沒吧……，那個女生穿著吊帶，又站在臺階下，正眼看她，反而不太好。”李多顏想到了她之前刷的影片，開口說道。
“這麼冷的天，穿吊帶嗎。”曲凝回過神來，她剛剛只注意到了那件酷酷的短裙。
和徐明期的大長腿同框，很有衝擊力。
“原來如此，好吧哈哈錯怪他了。”姚夢松眨眨眼睛，回想了下，似乎是這樣的。
“估計確實是我們誤會了，剛剛凝兒差點摔倒，還是他扶住的。”易淳熙也點著頭，話題扯到了曲凝剛剛的插曲上。
“對，他是個好人。”
曲凝猛猛點頭，這人的人品肯定無疑是好人了。
“就是太矜持了！人家女孩子找他要微信，他給一個能咋啊！”曲凝頓時聯想到自己要微信兩次被拒的經歷。
“加個微信而已，又不是逼他談戀愛，萬一人家就是想看看他朋友圈！可以在微信上設定個僅看朋友圈不聊天啊！”她雖然不是被徐明期拒絕的，但她就是不太理解啊。
耳機忘在隔壁桌上，回來拿耳機的徐明期：“……”
餘光看到旁邊有人經過，抬起頭的曲凝：“……”
“你議論我，又被我發現了。”徐明期手指捏著耳機，緩緩看向曲凝。
曲凝恨不得捂住自己的眼睛，當做甚麼也沒看到。
“這不是議論。”曲凝狡辯。
“是蛐蛐。”徐明期已經拿到了耳機，說完就走了。
整張桌子安靜得不行。
“微信有這功能嗎？”還是易淳熙先打破尷尬，開口問道。
“不知道。”李多顏搖搖頭。
曲凝躺在床上苦惱的翻了個身，也沒徐明期的微信，想給他說個對不起，他都聽不到。
算了算了，不想了！
曲凝最後翻了個身趴下，睡死前唯一想到的是明天還有早八。
第二天一早，剛睜眼，曲凝就收到了雲風遙發來的工資，足足有四千五。
另外還有一個紅包，曲凝點開，裡面有二百。
QN°：【謝謝老闆，生意興隆。】
她沒有不好意思收紅包，她覺得可能是她偶爾外送和偶爾加班五分鐘的獎勵。
咖啡館有幾個會員客戶，會點外送的咖啡和巴斯克蛋糕，必須得最快送去，店裡就沒有讓外賣員送，而是自送。
曲凝坐地鐵去送過不少次。
雲風遙：【客氣了，你應得的。】
上完三節大課，曲凝終於有了兩個小時的空閒時間。
曲凝直接去了圖書館，找到一個空座位，放下平板和課本，去飲水臺接了一杯溫水回來。
接著，曲凝上了兩個小時的先試後買板繪課程。
課程結束後，曲凝沒急著買課，她發現她現在的程度，那些免費課程也夠了，更重要的是，她得再多練練基本功。
她以為自己的基本功已經九十分了，才知道實際上是剛及格。
連續多日，曲凝週一到週五上課，週六週日畫畫，轉眼間，就到了清明節。
清明時節細雨紛紛，天地之間彷彿蒙了一層白紗，墓園裡的石板路溼漉漉的，泛著透進骨頭的涼。
徐明期早起洗了澡，換了乾淨的衣服，買了一大束玫瑰花來到了宜秋西城墓園。
他媽媽明曦最喜歡玫瑰花了。
“媽，這花好看嗎。”
徐明期用手擦拭著墓碑上，開口問著。
墓碑上那張照片被雨水洗得很乾淨。
照片裡的女人站在一頂白色醫療帳篷前，身後是一片廢墟和沙地。她穿著不算嶄新的工作馬甲，袖口捲到手肘，手裡橡膠手套摘了一半。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面板也很粗糙，眼睛卻很亮。
墓碑下面刻著她的名字：明曦。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無國界醫生年。
“應該還不錯吧。”徐明期擺放著花束，使玫瑰花以正面對著明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