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徐明期徑直走到陽臺,一八七的身高几乎挨著陽臺推拉門的門框,家屬院的陽臺不算大,有一側是奶奶養的花,平時花朵鮮豔欲滴,綠色葉片層層疊疊。
今天卻有些異常。
“您種的這個花兒,好像死了。”徐明期眉尾一揚,嘴角勾了勾,瞬間回頭,對著沙發上坐著的奶奶說了一句。
“哎呀!糟了!”許美芝猛地一拍大腿!
注意力徹底被轉移。
不再關心徐明期有沒有喜歡的女孩這件事。
徐明期從陽臺退出來,讓出位置,給奶奶打理花花草草的空間。
他轉身回了臥室,屋裡堆著他從高三暑假到現在兩年以來,陸陸續續添置的裝備——登山、潛水,還有攝影器材。
東西雖然多,但都被收拾的整整齊齊,連線線也都收齊綁緊,並非雜亂無章的堆放。
他屈腿蹲下來,腿太長,以至於單膝有些跪地,平日有潔癖的他,此刻也顧不得甚麼,一樣一樣的往紙箱裡放。
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很快就裝了好幾個紙箱出來,他伸手,從櫃子頂部拿出一卷快遞站同款透明寬膠帶,“刺啦”一聲,利落把所有紙箱都封上膠帶。
打包完好後轉移出去。
外面起了霧,樓道里潮溼發悶,他來回搬了幾趟,額角泛起些許薄汗。
徐明期順勢把外套拉鍊往下一扯,裡面只穿一件白色背心,走進臥室,把外套隨意往床上一甩,勁瘦的腰彎下去,背肌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又了兩個紙箱。
下樓,裝車。
再回來,再下樓。
最後一次回來,他拾起剛脫下的外套,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這就走啊,不在家吃飯啊。”許美芝已經看好她的花了——問題不大,就是施肥多,有點燒著了。
“不了。”徐明期搖了搖頭,“有點趕。”
說完,把最後兩個紙箱往車上一放。
“行吧,開車注意安全。”許美芝也不強求。
他不在家吃,她做飯還簡單些。
年齡大了不愛吃葷腥,可像徐明期這樣的二十歲男生,不吃肉就等於沒吃飯一樣。
剛起的霧,這會就下了小雨。
徐明期手指一抬,雨刷開啟,另外開啟了霧燈,宜秋大學家屬院就挨著宜秋大學,隔了一條路。
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有的還沒打傘,低著頭在雨幕裡衝。
徐明期開的小心又謹慎。
宜秋大學作為985高校,除了部分實驗樓和教學樓外,其他地方都沒有圍牆,宿舍樓和食堂中間隔著不少馬路、店鋪。
曲凝也沒帶傘,把宣傳頁抱在懷裡,隨意掀起連帽衫的帽子,蓋在頭上就往前衝。
直從徐明期靜止等待的車前擦過。
餘光裡,徐明期看到了副駕駛上放著的那把黑傘。
“曲凝。”徐明期落下車窗,喊了一聲。
曲凝猛地停下腳步,糟糕。
糟糕。
她最怕的事情發生了——
有人叫她的名字,可是她認不出來是誰。
“給你。”徐明期拿起副駕駛上的傘,隔著車窗遞過去。
“不……不好意思。”曲凝連忙擺手。
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已經被塞進一把黑傘,緊接著車窗升起,面前的車很快駛離。
雨突然就變化了形勢,變得又密又緊。
曲凝呆住,“可我好像不認識你啊……”
已經淋溼的她若是拿著一把黑傘,追著一輛車,邊跑邊追,那畫面會不會有點太戲劇化了?
愣著的曲凝,立刻開啟了手裡的黑傘。
以後,以後再說吧。
等明天她發校園表白牆問一問。
能在學校開車,會不會她們藥學院的哪個老師呢?
可到底是哪個老師呢?
她專業藥物化學,單是化學課程就有五門——無機、有機、物化、分化、生化。
更何況再加上醫用高等數學、生理學、系統解剖學、英語、計算機、思想道德與修養。
這麼多門課程,剛剛那位會是哪門課的老師??
曲凝撐著傘,風吹過來,傘葉幾乎不晃,傘下似乎還聚齊了溫度。
她忽然發現,這傘特別有質感。
這根本不是十塊一把的傘吧!!
似乎更得找到究竟是哪個老師幫的她了!
她寧願還是淋著雨回宿舍啊。
宿舍樓下,曲凝認真收了傘,甩了甩上面的水,帶到宿舍門口,又撐開,甩了水。
坐到座位上,抽出兩張棉柔巾,又仔細的擦了擦上面的水分。
“天吶,這傘鑲金了?用十五一包的棉柔巾擦!”室友易淳熙發出驚呼。
“這傘不是我的。”
“別人借給我用的,所以愛惜一點。”曲凝已經把傘擦好了,合了起來,抬起頭對著易淳熙說道。
頭髮淋了雨糊在脖子上,溼漉漉的格外難受,曲凝拿起水卡,立刻去衛生間洗澡。
吹乾頭髮,累了一天的曲凝癱在床上,回想著接到傘的那一幕。
似乎是看到了車主緊實有力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
難道是體育老師!
能叫出她名字的老師,估計也就是體育老師了!
體育課雖然是學太極,但每天開始前也要圍著操場跑兩圈,她每次都在最前面領跑,是比較容易被記住的。
可是,體育老師有那麼白嗎?
“我們體育老師胳膊白嗎?”曲凝從床上坐起來,看向室友們,認真問道。
“體育老師?”易淳熙掀開床簾探出頭,“不白吧,都四十多了。”
“哈哈哈,這甚麼問題,週一就有體育課,你親自看看。”李多顏正喝著水,差點被嗆到,“不過現在都十一月了,還降溫了,體育老師會穿短袖嗎。”
“為何關心一四十多歲的體育老師的胳膊白不白啊。”
姚夢松抬手扶額。
曲凝搖搖頭,閉上了眼睛,耳朵裡卻總響起那兩個字——曲凝。
那人不知道是誰,嗓音很透,把她的名字都見好聽了。
週一體育課上,曲凝聽著四十多歲體育老師的老煙嗓。
瞬間就明白了,週六借給她傘的不是體育老師。
不,準確來說也不是借給。
而是硬給。
她都不知道那人是誰。
若是那傘只十塊錢也就算了,可那把直柄黑傘她查了,是能應對極端天氣的防風傘,價值699。
699啊!!!她這週末兼職推銷的收入也才這麼多。
體育課結束就是午休時間,曲凝立刻去食堂吃了飯。
回到宿舍,坐在桌子前,曲凝點進了表白牆的投稿對話方塊。
糾結多次,愣是打不出字來。
老師不會看錶白牆吧?另外她投表白牆也不好吧。
可她怎麼就沒認出來是哪個老師呢!!
曲凝最終也沒法表白牆,等著老師找她提這件事吧,這麼貴的傘,老師肯定會記得。
到時候老師一問,她就驚訝,說忘了!
一週後,曲凝也沒有碰到任何一個老師找他要傘,甚至她每上一節課都分析一下授課老師。
符合特徵的一個也沒有。
雖然她沒認出來是誰,但那明顯是男生,而她十門課裡面,只有三名男老師,她早就全都排除掉了。
兩週後,曲凝已經沒了尋找黑傘主人的興趣。
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宜秋的冬天,寒冷凜冽,颳起了風,也飄了雪。
室友易淳熙是南方來的,要出門買飯,便找姚夢松借傘。
“淳熙,下雪不用打傘的呀。”
“手握著手柄,好冷的。”姚夢松看向易淳熙,解釋說道。
“下雪不用打傘嗎。”夏城在南方,曲凝也是南方來的,抬出腦袋來問道。
她剛剛又想起了那把傘。
“我那把黑傘防風,戴著手套打傘。”
“我和你一起去食堂吧。”
“你們要吃甚麼,我和淳熙給你們帶。”曲凝立刻爬下了床,打傘去食堂一趟吧,她那天就是從食堂出來,剛要過路過,就被送傘的。
說不定,那人也還會去食堂呢。
“煲仔飯!”
“麻辣燙!”姚夢松和李多顏當即點起了飯。
“好的好的。”曲凝和易淳熙一起答應道。
她們都知道對方吃麻辣燙喜歡吃甚麼,隨便夾一點就行。
曲凝時隔許久,曲凝又撐起了那把傘,和室友易淳熙走在路上,曲凝走的並不專心,時不時看向周圍過路的人。
看有沒有誰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意外的是,不少人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尤其是雙手插兜謹慎走路的人。
一看就是習慣下雪天,直到怎麼防摔的北方學生。
曲凝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樣的視線,也沒在觀察誰的注意力在自己的這把傘上。
地滑至極,她都想把傘當登山杖了,顫顫巍巍走半天,她們終於到了食堂。
出了食堂,曲凝就已經收起了傘,拎著飯走路,腳下一滑,曲凝下意識用傘柄撐地,果然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