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chapter242 被你選中的我真……
溫瞳收到訊息, 傳來冷淡的感謝。林安隨後問,溫晚找到了,溫老先生怎麼辦?
他好像也不見了。
溫瞳說,這件事不用她操心, 她自有辦法。
林安沉默, 心感不安。
她那天想, 或許溫瞳和路易斯的計劃還沒有結束,這番可能性又一次在她的腦海出現。
要如何證實它呢?
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和事件的主謀見上一面。
路易斯。
林安打給卡莎,卡莎叫她稍等, 良久, 她回電話過來, 帶給她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我們可以安排你和路易斯見面, 但路易斯拒絕以影像出現, 他只接受與你面對面交談。”
“面對面?他現在可是危險人物!”
“是的,根據我們的判斷,他的精神極不穩定,有77%的機率殺掉拜訪者。”
“……”
“所以,聯邦的意思是, 我如果要送死, 你們也不會攔著我咯?”
“林安, 鑑於這段時間你幫助了我很多,我不希望我們的關係重回過去,我願意和你說真話。”
“你說。”
“比起你,我們更在意路易斯。他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們迫切希望能從他的嘴巴里問出更多東西。”
“……”
“而我又碰巧知道,你很擅長‘撬開’他的嘴巴。”
卡莎講了個冷笑話。
林安笑不出來。
但她的心裡也並無驚訝或者失落,她對聯邦、對卡莎早就不抱期待了。
“可以, 幫我們安排時間,記得準備一張大床,我要撬開他的嘴巴。”
最後,林安答應,並用了一個相同的笑話回敬卡莎。
-
林安抱膝,坐在地上,望著頭頂深灰色的天空,流星不時劃過夜空,給騎著飛蟲漫步於空中的X星人充當背景。
她望著那些騎蟲的蟲子,心中聯想到騎雪橇飛向煙囪的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X星人,禮物……某種意義上,他們有著相似之處呢。
路易斯大概不會這麼想,他說,它們恨我們。
如果“奇蹟”帶來的,是讓人類被X星人寄生的結局,那麼,林安也會認同這件事。
可是……
D說,不存在寄生,D相信,“未來”會有光明的未來。
是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它們就不可能恨我們呀。
林安就是想不通這件事,所以才在和路易斯的會面前,回到了2179-021號的副本中。
無疑,是私服,她可忍受不了那個MMORPG版本的副本。
路遲也這麼想。
所以,林安碰見了他,她聽他說過,他時常會來到這裡,獨自漫步。
‘有很多事情我還不明白。’
他曾經對她這麼說過。
其實,我也一樣。
林安當時心裡這麼想道。
我也不知道它們對我們懷有怎樣的態度,送給我們的是禮物還是報復。
無論如何……
這顆星球是美麗的。
荒蕪和美麗原來不是相反的詞彙,至少,在X星,它們重疊成了一種獨特的美。
路遲坐在她的旁邊,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欣賞天空。
他們享受靜謐。
享受另一種族群在空中翺翔的幻影,對,幻影,他們知道它們已經死了。
最後,他們聞到了他們上次來到這裡時便已經發現的香氣。
好香。
這一定是X星人的資訊素吧。
“長官,它們到底在用氣味傳達甚麼呢?”
路遲忽然這麼問道。
隨口的一句。
林安卻怔住,身體從腳趾到睫毛忽然都一動不動,半晌,她回頭,詫然看他。
“你剛剛說了甚麼?”
路遲困惑眨眼,乖巧重複了一遍。
“長官,我在想,它們在用資訊素傳達甚麼訊息。”
“……”
一瞬間。
林安想到了某些名為常識的東西。
1959年,科學家彼得·卡森、馬林·路丘提出資訊素這個詞,他們用它來形容動物利用化學分子傳遞訊息的溝通方式。
對。
資訊素之所以叫資訊素,是因為其功能是傳·遞·訊·息。
所以——
X星人們死前遺留下來的氣味之中,是否包含了它們留給人類的訊息呢?
“!”
林安為這個想法激動不已。
她嚯地摟住Alpha青年,熱情吻住他的嘴唇,旋即鬆手,起身,邁向副本的大門。
“長官,您要去哪裡?”
路遲茫然發問,手搭在唇上。
“找集合體,讓它們幫忙解讀一些訊息。”
林安回答。
-
謝天謝地,卡莎沒有在會客間準備一張大床,這說明,她聽懂了她說的是個笑話。
當然。
她怎麼會還有心情再和這個男人做○呢?
路易斯卻未必沒有心情。
他坐在廳內暗紅色的沙發上,雙腿交疊,長髮垂落,姿勢妖嬈地等待著她。
她進門。
他立時起身,大衣微敞,露t出裡面裸|露的身軀。
林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走到她的面前。
他拿眼神示意她抬手,觸碰他,她想了一會,如他所願,伸出了手。
只是,不是摸他雪白的胸|口或者漂亮的腹肌。
她觸碰他的身體上燒焦的疤痕。
她抬眉,冷漠地說:“他們電了你不少次。”
路易斯歪頭,微笑,不在乎地說:“是啊,可他們甚麼都沒有問到,他們很失望,他們把希望寄託在了你的身上。”
“嗯。”
“他們覺得,你能撬開我的嘴巴。”
“……你連原句都聽到了?”
“嗯,她是當我的面打的這通電話——這是我的要求。”
林安擰眉,暗罵了一句卡莎。
路易斯驀地抓住她的手,逼近她的眼睛。
“來啊,林安。”
他的黑眸閃亮,瘋狂,就像他佈滿傷痕,還是滿不在意、向她袒露身體的行徑。
“親吻我——”
他這麼說,卻沒有給她拒絕或者接受的機會,馬上便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不。
說是咬更確切。
他一定很恨她,把她的唇咬出了血,她皺眉,原想推開他的手忽然改變主意,摟緊他的腰,回親回去。
錯。
是回咬。
他把她的唇咬出了血。
那她就把他的嘴唇、舌頭也咬出血……幾乎差一點,她都可以把他的舌頭咬下來了。
路易斯及時掙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不止,血從他的唇齒裡甩出來,侵染了他那張漂亮如神明的容顏。
林安看著他的臉,心想,他們為甚麼不弄傷他的臉呢?
要是那樣的話,她就可以狠下心了。
現在卻很糟糕。
她看著他的臉,聞到他的資訊素,一如過去每一次般起了興致。
她上前兩步。
他察覺她的意圖,定住不動,唇角高揚,手臂開啟,作迎接的動作。
林安把他按在沙發上。
他的胸口重重撞向沙發背,她撩開他的衣衫,然後,幾乎是立刻佔有了他。
像場暴雨,像場強○。
路易斯卻甘之若飴,身體激動,顫抖不已,緊絞,挽留,哼笑,呻|吟。
林安回過點神志,想到卡莎可能正在另一邊注視他們,欲|望一下子平息,從他那裡離開。
“唉,太短暫了,林安,我認識的你不是這樣的。”
路易斯遺憾地說道,起身,坐回原位,手慢悠悠支向臉頰,笑著看她。
“林安,我很想你。”
“哦。”
路易斯等待了一會,似乎在等她說些更親暱的話。
沒有。
他失望地嘆了口氣,露出些許孩童沒有得到糖果的表情。
接著,他說:“林安,你已經撬開了我的嘴巴,你可以問我問題了,你想要從我這裡知道甚麼呢?”
林安坐在他的對面,慢條斯理吃糖,眼皮掀起,望他。
“很多,”她說,“不如你自己說?”
“……”
路易斯抿唇,垂下長睫,神色現出淡淡的不快,像是要拒絕她了。
結果,還是沒有。
他抬起眼睛,交疊雙手,黑瞳像黑洞一樣專注凝視著她,接著,他彎唇,緩緩說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
最開始,我只是對聯邦感到失望,我希望“奇蹟”帶來的進化能夠壯大我和休的軍隊。
推翻舊聯邦,建立新聯邦。
我當時所想的,不過是這種幼稚的事。
然而,世界變化得很快。
X星戰役結束,不久,聯邦內部便發生了一次大換血,新的執政官上任,新的時代來臨。
休那時對未來充滿希望。
他說,將軍,我們可能不用再揹負那場戰爭的真相了。
是嗎?
我隱隱感到懷疑。
結果,事實就和我想得一樣,甚麼也沒有發生。
今天和昨天一樣,昨天和前天一樣。
新政府和舊政府一樣無能、腐敗、滿口謊言。
於是,我失望的物件不再是舊聯邦,而是整套制度,我想要自上而下,徹底地改變世界。
但我還需要一個基點。
一個倘若世界要發生變化,制度該如何建立的基點。
那段時間,我頻繁回到藍星。
一是為了繼續進行“奇蹟”的試驗,二是為了尋找這種基點。
我想到,做一個人性的測試。
還記得我派你去失控大樓的那次嗎?
伊萬德對你們玩的那種遊戲,我在過去旁觀過他人玩過很多次。
誘餌全部都是“奇蹟”。
我沒有刻意宣揚它的神奇,只是人們聽說神奇的藥物,便自行想到永生,自行瘋狂起來。
他們在實驗的籠子裡自相殘殺。
向我表演,植根於他們本性的弱點:貪婪,暴力,混亂。
我感到失望。
我一次次地對他們感到失望。
科技在進步。
科技的進步帶來一種集體的幻覺,讓我們以為,我們是比古人更具有美德的現代人。
可是,林安,從兩百年前到今天,我在我有意上演或無意上演的遊戲中,我看到的人都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的人和昨天的人一樣,昨天的人和前天的人一樣。
人們重複。人們衝動。人們愚蠢。人們暴力。
人們狂熱圍剿異類。
人們輕易原諒自己犯下的罪,又對他人的罪耿耿於懷。
歷史是最沒有意義的學科——
因為從來沒有一個時代的人,真正從歷史中學到東西。
有一天,我忽然從我觀察到的事情中得到一個結論。
我恍然大悟,那就是一切的真相。
人類是沒有救的。
所以,要想拯救這一切,就要從源頭進行摧毀……摧毀人類。
-
路易斯平靜地將話語說完,他揚起的唇角,自第一個字起到最後一個字落下,都未有改變。
有趣的是,林安發覺自己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為甚麼?
因為她知道他在說謊。
她等待路易斯將話頭交給她,隨後,她仰頭,面朝他,露出和他同等弧度的笑容。
“路易斯,你把你的目的說得太高尚了,就像你曾有意拯救這個世界似的。
“可事實上,你做這些事只是為了遮掩。”
“遮掩?”
“遮掩你的羞恥心,遮掩你獨自在X星犯下的那起罪行!”
林安一字一頓地說道。
路易斯聽罷,臉色立即蒼白,他面朝她,勾唇,微笑,旋即笑容黯下,眉頭緊鎖,又露出生氣的表情。
他像是瘋了,真正的瘋狂。
他的表情一秒鐘變化一次,烏黑的長髮被他的手指撥亂,簇擁住他美麗、但表情愈發猙獰的容顏。
“你……怎麼會知道呢?!”
好半會。
路易斯消停,身體無力地靠在沙發上,黑眸掀起,無光地看她。
“我製作的副本里還原出了當時X星上的氣味。”
“資訊素……”
“對。”
“它們說了甚麼?”
“它們說,‘感謝你們殺了我們,作為回報,我們為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
“……”
“啊,路易斯,看你的表情,你也是知道這份留言的,不過,你是事後才知道的吧?”
“……”
“你當時不知道,你沉湎於你們殺死了人類的恩人,卻被聯邦要求保密,因而仇恨聯邦的情緒中。
“這讓你感覺良好。
“你感覺你們,你,是孤勇的英雄,是和世界背道而馳、受到壓迫的人。
“可實際上,X星人是故意引導你們殺死的它們,因為它們需要被殺,就像那些進化成功者尋死一般。
“對,‘奇蹟’實際上是X星人自己使用的東西!
“它們用那種東西完成它們的進化,到達某個新的世界,而在那以前,它們需要先結束自己的生命。
“或許,它們的種族沒有自|殺的能力。
“它們只好藉助我們的力量殺死它們,我們做了,它們感謝我們,對我們毫無憎恨。
“為何憎恨?
“我們幫助了它們啊,所以,它們也想要幫助我們,所以,它們就把它們的‘奇蹟’分享給我們。
“可是——
“不知為何,它們死後又短暫地重現在了這個世界。
“就像葡萄死後重現過一次,就像休觀察到的那個進化成功的人,消失後重現了一次。
“你。
“當時,可能,唯一還留在X星地表,沒有回到飛船上的你,目睹了這一幕。
“你看見它們回來了,復活了。你的心情是甚麼?
“你感到——無法接受。
“因為你才經歷內心的掙扎、憤怒、痛苦,你在心裡已經將自己想象成了孤勇者,你怎能忍受這番形象遠離你呢?
“於是,你決定再殺它們一次。
“它們一定要死。不然,故事就不悽慘,不英雄,不壯闊了。
“你殺了它們,第二次,這一次和聯邦無關,是出於你個人的意志。如何呢,路易斯,我有沒有說錯?”
路易斯的回答是一串孱t弱的呼吸,他整個人像是昏死過去,眼睛還睜著,但瞳孔裡毫無光芒。
這時,林安的耳畔傳來卡莎的提醒。
【危險,計算推斷,他殺你的機率到達90%。】
“是嗎,好吧,我很期待。”
林安響亮地回應。
就彷彿她生怕路易斯不知道她正在和誰說話一般。
他知道。
他是知道的,她來到這,他第一時間便看見了她耳邊的通訊裝置。
此刻,他也猜想到卡莎在對她說些甚麼。
“他們覺得我會殺你。”
路易斯薄唇張合,表情悵然,側了下腦袋,說。
林安點頭,承認。
路易斯虛弱微笑,搖搖頭,說:“就算殺死全世界的人,我也不會殺了你,林安。”
林安笑道:“怎麼,這種時候,你還想對我作深情告白嗎?
“不,我愛你,是因為我愛我自己。”
“哦?”
“人是無法獨自存在的生物,所以,無論如何,人只要還活著,就需要一位同伴。”
“那被你選中的我真是可憐。認為我會在你殺死全世界後,留在你身邊的你也真是可憐。”
路易斯睜大黑眸,沉默幾秒,點點頭,說:“嗯,我想到你會拒絕我。”
林安說:“我當然會拒絕你。”
路易斯低下頭,輕聲嘆息:“可是,林安,人沒有辦法靠自己一個人活下去。”
林安:“那你也只能接受這樣的結局了,路易斯。”
林安冷漠說道。
說完,她想到陳準,那個已然孤寂飄蕩在宇宙中的男人,她想,路易斯的結局也會是類似的東西。
可她沒有想到。
她無法想到,路易斯會親手斬斷通往那類結局的道路。
事情發生在她無法阻止的時間裡。
溫熱的紅色瞬時覆住她的視野,紅酒、鮮血、伏特加的氣味在空氣裡瘋狂交融。
路易斯當她的面了斷了自己。
果決、利落,甚至連給自己說遺言的時間都沒有留下。
所以……
當林安呆滯地看向他時,她沒有聽見他說任何話,只是見到他的嘴唇張合了兩下。
他漂亮的快死的容顏面朝她,薄唇開合,好似在說。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
死了,如何相見?如果是他人說這種話,林安會一笑置之。
可路易斯……
林安覺得他說不定真的可以再復活一次。
卡莎也這樣擔心。
但她更相信醫學給出的證據:房間裡死掉的人的確是路易斯。
不是仿生人,不是甚麼雙胞胎兄弟。
又不是推理小說……
是的,路易斯確實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他將被燒成灰燼,罐子被埋葬在某個她不知道也不關心的地方。
林安倏地感到恍惚。
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當天晚上,她發燒到了40度。
林末負責照顧她。
林安看他一眼,說:“林末,你躺下來,讓我抱抱你。”
林末說:“不行。”
林安問:“我抱不到你,我的病要怎麼好起來呢?”
林末平靜地望著她,說:“林安,你的病是心病。”
林安頓了下,蹙眉,說:“你憑甚麼這麼說?”
憑我瞭解你。
林末的黑眸宛如在這麼說。
但他沒有說出口,他知道,她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可林安還是接收到了這個訊息,並且,她的心裡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
他確實瞭解她。
“嗯,是心病,”她不情不願地說道,“我後悔,沒有告訴路易斯真相。”
“嗯?”
“我說,他在X星犯下了罪過,可那實際上不是罪過。”
“那是甚麼呢?”
“首先,要說到‘奇蹟’的效果是甚麼,那些吃下藥物、進化成功的人去了哪裡。”
“嗯?”
“他們去了四維的世界。”
“……”
“X星人和我一樣,知道了這個世界是小說,所以,它們想要脫離這個維度,前往更高的維度。”
“我……明白了。”
“對吧,你明白了。只要知道這件事,就會明白。而我沒有告訴路易斯,所以他不知道X星人前往四維的世界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
他看到的“復活”的X星人其實只是X星人投下的影子。
三維的人類投出二維的影子。
四維的生物投出三維的影子。
葡萄是這樣。
休看到的那個人是這樣。
X星人當然也是如此。
路易斯看到的是影子,路易斯殺死的是影子,因此,他犯下的是不存在的罪惡。
他後來做的那些遮掩“罪”的事,才是真正的罪。
“而我是憤怒他做的那些事,為了懲罰他,所以沒有告訴他真相,可我怎麼會知道——”
他會死呢?
“林安。”
林末低聲呼喚,雙手握住她的右手。
“嗯?”
林安偏頭,望他。
林末說:“他還沒有死。”
林安笑道:“他死還是不死,你怎麼會知道呢?”
林末注視著她的眼睛,說:“因為,林安,你還活著。”
“啊?”
“只要你還活著,他就不會死,你身邊的每個人看著你的時候,眼睛裡都有這樣的決心。”
“真的假的?”
“真的。”
林末表情認真。
林安還是不信。
固然,她對自己的魅力素來自信,可林末的話還是太誇張了。
而且,他的話聽起來很詭異。
他就彷彿在說——
路易斯、格繆、溫晚……這些人全部都會糾纏她一直糾纏到她死。
這種事情,不要。
與其發生這種事,還不如許願路易斯死得乾乾淨淨的好。
林安的心病突然之間就好了。
她坐起身,露出輕鬆的笑容,轉頭,和林末道謝。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這麼說,很有用,謝謝你。”
林末點頭。
林安停頓幾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看向林末,黑眸狡黠彎起。
“你呢?”
“嗯?”
“你也是一樣嗎,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不會死?”
“……”
林末閉緊雙唇,表情不知所措,身體後仰幾度。
林安前傾。
“林末,不要忘記,你曾經和我說,等到我自由的那天,你就再也不會在我的面前出現。”
“……”
“你現在也是這樣想的嗎?我馬上就要自由了哦,你要從我的面前消失了嗎?”
“…………”
林末沉默著低下頭。
而林安已經離他好近好近,手按在他的胸口,唇抵住他頭頂的黑髮。
他們呼吸交織。
漸漸地,她的呼吸變重,連帶著他,不,他的呼吸早就先一步變得錯亂了。
“我,不是,那樣的意思。”
林末抬起頭,準備說點甚麼,唇卻和她的撞到一起。
林安趁機吻他。
林末躲避,可躲得太拙劣,被她按住後腦勺,被她捉住舌頭。
他被她親得吸乾了空氣。
林安放開他,譏誚:“吻技好差。”
林末大口呼吸,臉漲得通紅,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神情可憐,望著她,說:“你聽我說。”
“你說。”
“我不是準備等你自由,就再也不見你,我是想……如果你不願見我,我就藏好了,不被你發現。”
林安想了一會,笑著評價:“那不就是文字遊戲?”
林末羞愧低下頭,說:“嗯,是的,我說謊了。”
林安說:“說謊的人是要被懲罰的。”
林末安靜了一會,點點頭,輕如耳語:“我知道。”
林安問:“你真的知道?”
林末答:“我真的……知道。”
這會兒,林末的聲音裡已經含了明顯的哭聲,他抽噎,痛苦,身子卻又矛盾地朝她接近。
他投懷送抱。
他主動環住她的脖頸,坐上她的膝蓋,淚如雨下,臉色慘白,唇角卻是向上揚著的。
“妹妹,要我。”
“妹妹,求求你,不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