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chapter201 您就一輩子也忘……
D望著她和尤加愉快的時候, 在想甚麼呢?D模仿他們的行為並復刻動作的時候,又在想甚麼呢?
林安不知道。
她只能看見結果,電擊將D折磨到近乎昏厥。
“……D!”
林安一下子鬆開尤加,奔向囚床, 伸手將麥色的Omega按進懷裡, 輕拍打他的後背。
他緩了一會恢復神志, 下巴擱在她的頸|間磨蹭,止咬器很冰,他的額頭很燙。
他像貓、像小老虎, 身體健碩但脆弱, 在她的懷中不斷抖索。
他好像很冷。
林安用力抱住他, 將他抱得很緊, 他慢慢停下顫抖, 身上卻還是瀰漫著一種懼怕的氣味。
過了一會,她意識到這是情|欲的氣味。
看來,即便他的思想不明白,他的身體卻早已是成年人的感知。
“我會想辦法的。”
她同他說。
“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換掉手環。”
她好似是這麼說的,也可能說的是, 我一定會想辦法找陳準給你換掉手環。
她忘記了她有沒有提到陳準。
這也無關緊要, 可在某件事發生後, 它突然開始變得重要,變得具有決定性。
決定了是不是她間接造成的事情發生……
那是三天後的事,副監獄長被囚犯咬傷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禁閉站。
林安衝到醫務室,看見床上的beta男子,他的脖子裹得像木乃伊,臉蛋卻依然漂亮。
他紅色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
“你……”
林安剛說了一個字,陳準便轉頭, 笑著迎上她。
“長官,這就是混亂帶來的結果。”
他屈指,點著頸間的繃帶,說道,就好似那裡根本不是繃帶,而是一條證明他的理念正確的勳帶。
林安問:“你確定,是D攻擊的你,不是你先挑釁的他?”
陳準頓了下,臉色沉下去說:“長官這個時候都還在偏向他,您真是無藥可救。”
他的語氣對她厭惡到了極點。
可是,下一秒,他又恢復了笑容,說:“長官,是不是我先挑釁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木乃伊”手摸到旁邊,舉起光腦,按下一個開關。
一個影片被投影到他們中間的空氣上。
地點是7層,人物是陳準和D,D就像是頭從草叢裡蹦出的野獸,撲倒陳準,咬住他的脖子。
陳準是無辜的。
林安很不情願得出這個結論,眉頭緊鎖。
陳準一直在看她,他第一時間捕捉到她的情緒,眼睛張了張,淚水在眼眶裡囤積。
林安看向他的時候,他已哭得眼眶通紅,泣不成聲。
林安滯了下,說:“對不起。”
陳準既哭又笑地望著她,問:“長官的對不起裡面有愛我的意思嗎?”
林安沉默。
陳準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忽然仰頭大笑。
他笑得很大聲很大聲,整個身體都被他的笑聲帶動、誇張顫抖,傷口的布料逐漸被血洇紅。
林安叫道:“陳準,別笑了,注意你的傷口!”
陳準霎時停下,笑容、聲音都像被黑洞吸走,人變得非常安靜。
他凝視著她,微笑,問:“您終於注意到我的傷口了嗎?”
林安問:“我甚麼時候沒注意到了?”
陳準說:“您也許一進來就注意到了,可您的話裡、眼裡卻全都是那個傷害我的男人。”
林安說:“我……”
她說不下去。
陳準苦笑,“長官,我從您這裡索求的很少,我只要您多看一眼我,多對我溫柔一點,您為甚麼就是做不到呢?”
林安想了一會,說:“因為——順序不對。”
“順序?”
“陳準,假如我們重新遇見對方,你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我可能會理解你對我做出的種種變態行徑。
“可事情的先後錯了,已經錯了,我對你既成的情感難以改變。”
陳準的眼睛裡,淚水動盪,嘴唇琴絃一樣顫抖。
“您的意思是,您永遠不會喜歡我?”
“不,沒有那麼絕對。”
“那您的意思就是,您現在比起我更喜歡D!”
當然。
林安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她想到,這個回答可能攸關D未來的命運。
他是死|刑犯。
他傷害了副監獄長,屬於罪上加罪,即便是死士,也可能被立刻執行死|刑。
所以,受害者(陳準)對D的態度就尤為重要。
假如說,她對他說點好聽的話,讓他暫時對D不要抱有那麼多怨恨,那麼——
“長官,您的心思總是顯露在臉上呢。”
“哪有?!”
“有哦,長官,您是不是在想,只要使我開心,就可以豁免D的罪責了?”
“嗯……”
林安支吾、猶豫。
而面前的beta男子唇角已經揚到最高,“可惜了,長官,我早就切斷這條路了。”
林安忙問:“甚麼?”
陳準笑容和煦,聲音溫吞地說:“長官,我已經給他注射了安樂死。”
“……”
“不是即時生效的那種,七天後才會生效,順便我還為他解除了電擊,長官請盡情享用他最後的生命吧。”
“…………”
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會說些甚麼?
答,甚麼也不說。
林安聽到腦海中嗡嗡作響,聲音大過她的心跳,大過她撲向陳準、壓在他的身上牽動傷口破裂的聲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準在她的身|下痛苦又愉快地大笑。
林安搖晃腦袋,注視著視野裡多出的血液,理智漸漸回籠。
她要走。
陳準一把拽住她的手。
“殺了我,殺了我吧,長官,這樣,您就一輩子也忘不了我了!”
“……不要。”
林安掙出手,奔向旁邊,尋找繃帶、止血血清。
她給他換上新的繃帶。
他掙扎,抗拒,一邊哭一邊狂笑問她要不要重新考慮。
她煩死他了。
她的心裡此刻對他的情感已不是“厭惡”可以概括,她希望他死,但她又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殺了這個人,我就一輩子忘不了他了。
我不要。
所以,“你給我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永遠孤獨,永遠不被人理解,就這樣直到死亡。”
她幫他包紮完,確認他的傷口不再流血,雙手離開他,對他說出這句祝福。
亦或者是詛咒。
愛和恨都能是同一種東西,祝福和詛咒又為甚麼不能是同一種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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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沒有興趣○快死的男人,因為這和殺人是一樣的道理,殺一個人或者○一個快死的人,t都是難以忘掉對方的。
她喜歡D。
她不願意一輩子記住D,她不願意一輩子記住任何人。
林安同D碰面,握住他的手時,腦海中最先閃過的便是這樣“自私”的念頭。
緊跟著,她才開始思考救D的方法。
她想不到。
D則更不清楚,他可能連自己將死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看見她,撲進她的懷裡,健康的身體帶著沒有勞作因而乾淨的皂香、野草莓的香氣環繞住她。
她深聞了一口,人一下子就興奮,大嘬特嘬。
說好的,不○快死的人的呢?
啊。
原則這種事情就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嘛。
林安推翻自己的準則,建立新的準則,將野生的、小麥色的豹子一把推到床|上。
她驚覺,床鋪被更換過了,變得嶄新,這是陳準送他們的臨別禮嗎?
她按住D。
D的後背滾|燙的面板貼住她的掌心。
“D……”
她輕聲叫他,感到前一種準則又回來了,對她說,不要碰快死的人。
而她回駁她:不會的,我不會讓他死,這次結束,我一定會保證他活下來。
一定嗎?
一小時後,這個問題不再是假設,而是擺在她面前的難題。
林安垂著腦袋,鼓著腮幫,咬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她總在事後或者苦惱或者愉快的時候吃這玩意。
而現在,那三種心情竟然同時浮現在了她的心上。
事後——自不必多說。
苦惱是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麼讓D活下去。
愉快是因為她人生第一次和那麼強壯的Omega親暱,爽得有些不知AB為何物。
昔日,她面對葉黎或者溫晚,總要稍微收斂,她面對D則可以暫時不考慮那些事。
可這也可能是因為D即使不適也開不了口吧……
林安想到這,回頭,準備詢問D的感受,可她剛剛掉頭,便看見D在自行探究。
他的表情單純,褐瞳微眯。
林安:“……”
林安嚥了嚥唾沫,咬碎嘴巴里的最後一口糖。
再然後——
林安垂頭,鼓腮幫,吃新的糖果,感覺自己宛如陷入了無限流副本。
怎麼……會這樣!
林適之啊林適之,你不可以再這麼做了,你得想想怎麼讓D活下來啊!
自我檢討竟然真的有用。
林安的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想法,器官更換,就像格繆對他自己做的那樣。
假如能夠換掉D身體內那些安樂死目前存在的地方,說不定就能夠救下他的生命了。
林安想罷,打電話給格繆。
格繆先是一愣,再是緩緩問她,這麼問是為了誰?
林安如實告他,她知道,有些事是瞞不了他的。
格繆說:“客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格繆又說:“不過,客人的想法是可行的,只要客人能夠聯絡到動手術的人。”
林安說:“這個簡單,我知道醫療站裡有這個部門。”
林安掛了電話,心裡充滿希望。
五分鐘後,希望破滅。
她面對眼前轉啊轉啊的圓圈,緊攥的手掌足以將核桃捏碎。
“這個禁閉站難道就沒有不用審批、直接就能透過的申請了嗎?!”
“長官,還有一個辦法……”
老員工如是說。
老員工還沒有開口,林安就已猜到對方要說甚麼,金主,金主,還是金主。
金主,她早就發郵件過去了,可人家根本就沒有——誒,回了。
林安遏制住怒火,揚眉,低頭看向掌間新收到的郵件,來信者說“他”久仰她的大名,非常有意願同她吃一頓飯。
時間定在週三下午1點,那天距離D的死亡還有4天。
作者有話說:除夕快樂!!!
一如既往感謝大家的支援
最近空閒點了,無論有榜沒榜都儘量更到字/周
這周完成啦,下一更: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