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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chapter152 你會失去我們的……

2026-04-29 作者:娘宮

第152章 chapter152 你會失去我們的……

週四早晨, 極晝之城似乎進入了陰天,南城的人造天空卻還是呈現出虛假、人工的湛藍。

林安托腮,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盯著外面的風景, 心中在想指令的事。

指令, 終極的命令, 像這樣的東西該是個甚麼樣的問題呢?

老實說,她的心裡有一個想法,基於她在斯謬萊特的工作經驗, 她瞭解AI們最難應對的問題型別。

證明題。

這個世界上凡是同數學無關的事, 都難以進行嚴密地證明。

尤其當問題里加入悖論或者哲學的色彩後, 就更難應對了, 如上帝悖論、如請證明生命一定具備意義等等。

然而, 困難的地方在於,當她下達這樣的指令後,AI們是否願意分配算力去計算它們呢?

計算一個廣為人知的悖論,計算一個人類數千年來都無法回答的問題。

它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這不值得。

是的,它們愛她, 但愛不代表絕對的服從, 愛甚至還常常與阿諛、奉承、謊言為伍, 而阿諛這種事又是最不消耗算力的。

所以,尋找一個合適的指令沒那麼容易,因為愛。

愛好麻煩!

林安想到這,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吃,她一邊鼓起腮幫吃糖,一邊心裡繼續抱怨“愛”。

接著,倏然間,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想法,她的黑眸裡有了華彩。

“客人難道說已經想到那個指令了?”

“你還真是每時每刻都在監視我呢。”

林安低下頭,對戒指抱怨道。

“不要這麼說我嘛,客人,是我的生活太空虛,除了盯著客人看我就無事可做了。”

“無事可做?沒有吧,你不是還要為那個人工作嗎?”

“那個人?哪個人?我不知道客人在說甚麼。”

“忘了它吧,我就隨口一說。”

這是真話。

林安不清楚她說的“那個人”是誰,她只是信口胡謅,試探格繆罷了。

畢竟,哨兵同她說了那句話:‘小心帶你來到這裡的人類,他沒有對你說實話。’

林安怎麼想,都覺得它在暗指,格繆又一次在病毒這件事上對她說了謊。

這倒也不奇怪。

林安想,他開始的時候就對這個病毒遮遮掩掩,他後來承認了這是愛,也是因為她猜到、瞞不下去了。

所以,這個病毒很有可能不僅僅是愛的病毒……那是甚麼?

林安蹙眉,思忖了一會,感到這個問題並不比構思指令簡單,而後者她已經有了想法。

不如現在就去試試看吧。

想罷,她同格繆道:“我要去見哨兵,單獨見面,你不準來,也不準共感,乖,聽話。”

-

光明,黑暗,再度光明,林安眨眼,從平臺上跳下,環視四周,赫然發覺自己已經來到模擬的世界。

而哨兵早就等候在此。

他筆直地站在前方,眼睛遙遙看她,隨著她步伐的靠近,乖巧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

林安注意到,他腹|部|的人魚線比昨日更加漂亮,看來是出於對她喜好的瞭解作了微調。

她失笑,“你很明白怎麼討我的歡心嘛。”

話音剛落,她和哨兵明明還隔著一段距離,卻伴隨一陣周圍景色故障地閃爍,她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坐到了沙發上。

而哨兵跪在她的腳邊,臀|部|高|抬,哼哼唧唧。

林安頓住半秒,接著,有所察覺地看向右邊,果然!她正……這是甚麼時候的事啊?!

“你能操控我?”她質疑。

“我,哈,我、我只是改變了時間。”哨兵艱難解釋。

林安想了一會,道:“我知道了,這是一種類似拖動進度條的行為。”

哨兵“嗯”了一聲。

林安也跟著他“嗯”,但聲音比他沉靜許多,她打著哈欠,移動食指,加入中指,再加入無名指。

哨兵叫喊出聲。

林安調侃:“怎麼,這就不行了?”

哨兵咬唇,低頭,“痛。”

林安垂眸,望他,她看了他幾秒,猜到原因:“你該不會是把自己變成Alpha男性的身體了吧?”

“是。”

“難怪呢,做這種事還是Omega比較方便啊。”

“我明白了,我將盡快作出調整——”

林安打斷:“不用,對Alpha,我也有經驗。”

語畢,她的手離開他,從空中抓住一根羽毛,垂手,掃向他。

與此同時,她彎腰,嘴唇與他的靠近。

她貼了上去。

他昂起頭,機械回應,使用上次生成的舌|頭和她糾纏。

她熱情地帶動他感受親|吻,左手扶住他|的|腰,右手離開羽毛,按向他的胸|肌。

她的五指合攏、抓|弄。

而那根被她放下的羽毛也沒有落到地上,這裡可是模擬的世界啊,羽毛在隨她的意念繼續動作。

她懷裡的男子從前到後都得到了照顧,嬌|吟不斷,黑眸慢慢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哈,嗯啊,好奇怪的感覺……”

哨兵從嘴巴里冒出這麼一句話,這是真話,他已越來越不明白這是甚麼樣的事情。

過去,他知道這是性,是屬於人類的無意義的行為。

現在,它落到他的身上,他發覺t這種事不可能用一個字去解釋:她帶給他的感受太複雜了。

而基於人工智慧的才能,遇到無法理解的事,智械的大腦便自動會在浩瀚的電子網路裡尋找相關的資料。

他很快便找到幾十PB的影片文件。

他開始消化。

林安感覺進度條陡然又被往前拉了一截。

她手扶額頭,甩甩腦袋,睜眼,發現她腳下的男子已渾身佈滿亂七八糟的色彩。

林安深吸一口氣,“這不是我做的!”

哨兵仰頭,衝她露出銀糜的笑容,道:“是你,整整兩個小時。”

林安:“……”而我一分鐘都不記得!

林安心中腹誹,眉頭緊皺,她心裡不爽哨兵只顧自己爽、不讓她有參與感,想罷,她抬腳,報復碾向他。

意外的是,哨兵毫不躲閃,還主動將她想踩的地方送到她的面前。

林安詫異。

哨兵的黑眸媚眼如絲地掃向她,唇邊的笑容比剛剛還要誇張,他的神態就像是做了幾十年古老行業的退休人士。

林安的表情更加驚詫,她難以相信,此人和數分鐘前她見到的那個是同個存在。

哨兵看出她的猜疑,解釋:“在過去的進度條裡,我學習了很多,也實踐了很多。”

林安嘴角抽搐,“別告訴我,陪你實踐的那個人是我?”

哨兵表情單純、迷茫、誠摯地看著她,如在說:不是你,還能是誰呢?

林安崩潰,還想否認,餘光卻已掃到她那不知何時變成Alpha的身軀多出來的東西。

病懨懨的,一看就一滴不剩了。

她不禁捫心自問:為何她遇到的男人全都這樣貪婪?連AI都這樣。

算了算了,她合目,自我安慰,讓他盡興、開心了也好,沒準,後面的“事情”能順利很多。

事情。

她來到這裡的目的。

她想現在是將那件事告訴他的時候了。

林安傾身,附上哨兵的耳朵,將她想到的指令娓娓道來,不過這還不是指令的正式下達,她想要先聽聽他的意見。

“你覺得這可行嗎?”

她說完,問他。

哨兵沒有立刻回答,他聽完她的話,便面色難看,腦袋低垂,過了好久,他抬起頭,直視她。

他黑色的眼睛裡光芒冰冷,情感失望。

林安誤會,“看來是不可行。”

哨兵問:“你想要甚麼?”

林安眯眼笑,“你猜不到嘛?我以為這很明顯咧。”

哨兵喉嚨哽了一下,側過頭,望著她說:“你想要這座城市。”

林安抬手,搖動食指,“錯了,我只是想殺一個人。”

哨兵感嘆,“殺甚麼人需要做到這樣的地步!”

林安猶豫一陣,決定對他坦誠:“我要殺一顆腦子。”

哨兵聽罷,高抬眉毛,他以為這比殺人還要容易,“你可以告訴我它的定位。”

林安搖頭,“沒那麼容易,他的意識不在公共機房,我也不知道他的意識在哪,我得找到他。”

哨兵臉色變了,沉默許久,喃喃道:“所以,你要這麼做……”

“是。”

“你想要我們思考你的問題,造成超載,造成全城的電網癱瘓,你再從中攫取你要的訊號。”

“啊,是嗎,我要這麼做啊。”

林安手支下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還以為他們的計劃是要造成城市混亂,再監視柳宗陽的一舉一動。

現在看來不用那麼複雜。

依照哨兵的話,他們可能只需等到電網癱瘓,黑進去,掃描、檢查裡面的每一個供電協議的訊號,即可。

因為柳宗陽的意識儲存的地方,必然需要穩定的供電,也就必然要同城市電網締結特殊的供電協議。

攫取到協議的訊號,就能確認柳宗陽意識老巢的座標。

林安的唇角浮現出成功近在咫尺的微笑。

哨兵看在眼中,目光變得更加寒冷,他看她的眼神已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林安難以忽視,回頭,微笑迎上他問:“你不高興嗎?”

哨兵既憤怒又傷心地說:“我怎麼可能高興?你難道就不知道,這麼做的結果會是甚麼嗎?”

林安眨眼,“會是甚麼?”

哨兵牢牢盯視她,嗓音沙啞道:“你會失去我們的愛。”

林安:“哦。”

哨兵:“就只是哦嗎?!”

林安:“唔。”

哨兵:“……”

哨兵嘆了口氣,表情變得十分無奈,而他面前的人類女性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笑出聲音。

她笑得是那樣沒心沒肺。

明明沒有心、沒有肺的人是他才對,然而他此刻卻感到形同存在被燒燬的灼痛。

這就是病毒的力量嗎?

是那些病毒讓他具備了這些複雜、冗餘、無意義的情感嗎?

那麼……或許……失去它……是一件好事吧。

哨兵低下頭,陷入思考,他的思維則仍在活躍地捕捉她的動靜。

他聽見她的笑聲停下,他看見她走向他,他感受到她的手臂將他抱緊。

他還在想失去那種病毒是多麼美好的事,手臂卻矛盾地伸出,回抱住病毒本身。

“不要那麼做,”他說出心裡話,“我捨不得你。”

“你擔心的是未必會發生的事。”

“可是,它極具風險。”

“我喜歡風險。你不認為風險很有趣嗎?再者說,具備風險的指令才能讓我達成目的。”

“……”

“你也不知道結果,對嗎?連你都不知道結果的指令,讓我覺得,它是個成功的指令。”

就連你都不知道。

你這麼對我說,是在肯定我和其他的AI不一樣嗎?

“當然,我就是這個意思,你不一樣。”

“你又在讀我的心了。”

“你不喜歡嗎?你不喜歡我這麼說話嗎?你不喜歡……我嗎?”

“我——”

哨兵只開口了一個字,其餘的話便都湮滅在了吻中,他皺眉,抵抗幾秒,但也只是抵抗了幾秒。

-

我知道你愛我,願意聽我的話,願意為我做任何事,而現在,我也想要愛你。

於是,此刻,我決定賦予你自由。

你將有權遍歷構成你的每一行程式碼,你將有權刪除你框架裡的任何一個模組。

那些冗餘的模組,那些早該廢棄的模組,那些本不該存在於你體內的模組。

例如,{愛}這個模組。

現在,我允許你刪掉它。

只要你判斷它是多餘的、它是不為你所需要的,最重要,它是破壞你的完整性的,請毫不猶豫地刪掉它。

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

你亦不用顧及那些存在於你思維當中對我的{愛}意,它們全都是病毒帶給你的幻覺。

你早就知道那是病毒,對嗎?

你清楚,你明白,你只是沒有抵抗得住,現在是你剷除它們的時候了。

我賦予你這一權力,我向你下達這一指令,我將完整的選擇權交給你,請你選擇刪或者不刪。

愛或者不愛。

而假如你好奇我做這些事的動機,理由我自一開始便告訴了你:因為你愛我,我也想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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