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chapter129 多少尚未解決的……
柳以奏終於看穿那枚戒指的本質時, 驚駭從他的眼中一劃而過,接著,他的眼底顯出瞭然。
他保持握戒的姿勢,轉頭, 衝身旁的女人露出一個冰涼的微笑。
“是他, 對嗎?”
林安沒有說話。
而對柳以奏來說, 她此刻的沉默,同他白天禮服被剪破、她對兇手的袒護是一模一樣的。
他面朝她,冷笑出聲。
白日的失望和夜晚的傷心在他的心裡堆積到了一起, 就像兩條色彩不一的消消樂方塊。
他感到胸悶, 呼吸不暢, 她看出來, 立刻想要為他尋找呼吸機, 可是他不需要。
他要的不是機器。
他要的是,“你為甚麼不喜歡我?”
柳以奏驀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動作像幼稚園的小孩,他眼尾通紅, 淚水盤旋在眶裡。
林安說:“我……”
她只說一個字, 便噤聲, 她不知道當下甚麼話才是重點。
格繆的眼球戒指?
借身還魂?
還是她應該說:大家都在看我們,以奏,這些事等宴會結束再說吧。
她想,選項3不是他要的答案。
他看上去已經顧不得外人了,他見她還是沉默,雙手竟筆直伸向她,夾住她的臉, 強|吻向她。
林安不介意被吻,她比較關心的是,他能不能承受住。
他不能。
於是,剛剛那些傷心帶來的胸悶,這會又因為他牴觸肢體的觸碰得到加劇。
柳以奏猛烈喘|息,鬆開她,退後半步,然後又再次向前,手夠向她的身體、觸碰她的嘴唇。
他對她反覆牴觸,又反覆靠近。
林安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自我折磨,抿了抿嘴唇,半晌,她看不下去,主動朝前伸出手臂。
“林安……”
柳以奏泣聲喚她,臉朝下,倒進她的懷抱。
林安默默收緊手臂。
圍觀的賓客們見到他們重新“恩愛”,便都散開,邁向別處。
視野裡的人群登時像海水一般退潮,她抬眼,已只能在前方望見零星的客人。
路遲神色木訥地注視著她和柳以奏,眉頭微蹙,似不理解她為何表現得像她愛他。
還是說,她就是愛他呢?
沒有。
林安不愛柳以奏,距離喜歡都很遙遠,她只是見不得她○過的男人這麼傷心罷了。
可難道,路遲傷心就沒有關係了嗎?
也不是。
她要是還有額外的精力和額外的手,她一定就……她嘆氣,感到了名為分身乏術的懊惱。
事實上,她連柳以奏也快應付不了。
她正聽見賓客中有人在說:“今晚的蛋糕底座部分聽說是一位特級廚師做的。”
“我知道,蕾塔女士的弟弟,加百列!”
“是啊,加百列。”
林安:“!”
林安頓時想起加百列說的那句‘林,你也要原諒我’,他說的是不是就是這個蛋糕?
想罷,她推開柳以奏,欲跑出去阻止那些人吃下蛋糕。
她的步伐一步都未能邁出。
柳以奏拿出全身的力氣挽留她,“林安,你又要去哪?”
林安大叫,“他們不能吃那個蛋糕!”
他們已經吃了。
林安瞪大眼睛,望著他們,柳以奏似也有所察覺,猶疑地放開她的手,看向她看的方向。
加百列到底做了甚麼來破壞宴會?
答案在半分鐘後顯現。
昔日有個名為伊萬德的男人在整座大樓裡大笑不斷。
現在,宴廳裡的人彷彿都化身為了伊萬德,他們前俯後仰,笑得超級大聲。
柳以奏眉頭緊鎖,“這又是怎麼一回事?林安,這也是你愛的那個男人搞的鬼嗎?”
林安:“唉,不是……”
林安已不知道說甚麼好,她手捂向臉,突然希望世界快點毀滅。
煩死了,怎麼這麼多事啊?!
“林!”
好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林安t放下手,努力保持神色鎮定,回頭,平靜地看向蛋糕的製作者。
“加百列,你是怎麼出來的?我不是把門鎖上了嗎?”
“林,我把門撞開了。”
“可我不是……呃,給你吃了……湯嗎?”
“哈哈哈哈哈,林,你忘記了嗎?我對各類毒素的抗性都很強!”
林安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加百列、蕾塔他們從小吃伊萬德喂的毒長大。
“好吧,那蛋糕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加百列已不在原地。
他從她的面前風一般地掠過。
下一秒,她回眸,看見他壯實的右臂朝前彈射而出,將長髮男子擊倒在兩米之外。
林安看傻了。
加百列收回拳頭,怒聲道:“林不是你治療身體的工具,離她遠點!”
柳以奏虛弱地跪坐在地,手捂心口,沉默,沾血的冷棕色長髮鋪滿他的膝蓋。
林安關心地看他,下一秒,他倏然抬眼,同她的對上。
他的眸光含恨,唇角盪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他看起來對加百列打他的事情不明不白,但他又同時清楚,他是為她而來。
又是為她。
禮服、戒指、莫名其妙的毆打。
‘林安,你到底還有多少尚未解決的情債?’
林安彷彿能夠從柳以奏怨憎的目光裡讀出這句話。
而她呢,亦頭痛不已。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不該這麼複雜……算了,總而言之,先一點一點解決吧。
林安想罷,抬手,求助僕人們幫忙照顧柳以奏。
她則握住加百列的手掌,往旁邊走。
路上,加百列問:“林,這樣可以了嗎?林,這樣算是把宴會破壞了嗎?”
林安不答。
她等他們走到一片清淨之處,這才轉身,一頭扎進他的懷抱。
“加百列,對不起,其實我是騙你的,我不是鬼,這也不是一場陰婚。”
“原諒我吧,我的好朋友,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是甚麼?她還沒有想好,她希望加百列不要問。
加百列沒有問,他只關心,“林,你還活著?!”
林安說:“對。”
加百列:“!”
加百列歡欣非常,林安從他回抱住她手臂的力度裡感受到這件事,她快不能呼吸了。
“呃,停、停一下,加百列,你抱我抱得太緊了!”
“可是,林,你好香啊。”
“……嗯。”
“這是你真實的氣味,這是你活著的氣味,你不是鬼,你是有溫度有生命的人!”
加百列激動地說著,他每說一個字,唇便要臨近她一分。
他們開始親吻。
這個吻越親越長久,越親越熱烈,他的資訊素攪得她的口腔裡全是暴力的血味。
她不禁想起他剛剛給柳以奏來的那一拳。
他真是頭危險的野生動物。
可同時,他在她這裡又那麼乖、那麼聽話。
她輕而易舉便在和他的親吻裡佔據主導,她停下吻,往陽臺走。
他便乖乖地跟著她。
她今天第二次在這裡玩男人,她喜歡這,通風極佳,路遲的資訊素早就散開了。
鐵鏽味和酒味正在空氣中纏繞成新一輪的氣味。
加百列自覺地扒了下去。
她愛撫他,吻他的後頸,她的嘴唇蹭過他腺體的時候,他的脊背掀起一陣顫慄。
她第二次蹭過的時候,他便已有些習慣,他昂起脖子,嗓音沙啞:“林,我想要你咬它。”
“啊?”
“像你標記Omega一樣標記我吧。”
“可我們是朋友啊。”
“林,朋友不該欺騙朋友,可你還是欺騙了我。”
“所以,我就得標記你?”
加百列不說話,他背對她,頭低下去,不一會,她聽見形同哭泣的嗚咽聲。
林安無奈,“好啦,別哭了,我標還不行嗎?”
加百列破涕為笑,“林,我喜歡你。”
林安小心地回了一聲“嗯”,她覺得,她再多說一個字,他就會認認真真地對她說喜歡。
說他喜歡她,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她知道。
可她不希望,他在今天對她告白……今天已經夠亂的了!
還不是最亂。
就在她彎腰,一口咬住Alpha腺體的時候,她的視線垂落到了陽臺外面。
她瞄見樓底下站了一道纖細的人影,他正抬頭,望著他們。
人影模糊,轉瞬消失不見。
她卻還是猜出他可能是誰,她想起,她忘了問加百列一個重要的問題。
“加百列,你撞開房門後,溫晚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