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52 你對我做了甚麼?
時間大概來到週一, 不見太陽、連人工太陽都沒有的地下,林安依靠性別獲悉日期。
今天,她是一個Omega。
她來到大廳集合,大廳裡擺滿了供他們坐下的椅子, 她猜想, 第三輪的規則講解會很漫長。
她坐下後, 薛霖到來,坐到她的左邊,她向他一笑, 扭頭髮現右邊也坐下一個人。
“林。”加百列同她打招呼, 聲音還是啞的。
林安知道他為甚麼啞, 抬起手, 愛撫他還未消腫的臉頰。
“好些了嗎?”她溫聲問。
“好多了, 謝謝你,林。”加百列笑著回道。
林安也笑,心裡在想,笨蛋,她打的他, 他對她說謝謝幹甚麼?
她把注意力收回, 移向前方, 等待螢幕亮起。
伊萬德出現在螢幕裡的時候,公佈的第一件事是昨晚被淘汰的選手。
排名51~60的十名選手,除了她,全員淘汰,不過古怪的是,第50名的選手也被淘汰。
他們十人被驅趕進機械臂那裡的時候,第50名明顯同其他人的精神狀態不同。
他很清醒。
他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手臂被鉗住、被切斷。
啊, 是的,今天的淘汰懲罰和昨天一樣,沒準,這算一件好事。
這一幕發生的時候,薛霖握住了她的手。
“你還好嗎?”他問。
“有點麻木了。”林安笑了笑說。
這是真話,她一想到未來可能遭遇更糟糕的懲罰,她覺得把手臂換成假肢也沒有甚麼。
況且,就她本人來說,她此刻的境遇還算美妙。
她的左手、右手分別按在不同的胸|肌上,她都不清楚這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
是她先出手的嗎,還是他們主動的呢?
他們有沒有發現彼此的存在啊,她左右各看了眼,得到“是”的答案。
她有點尷尬,想要將手掌收回,卻不想無論是左邊還是右邊都不太順利。
“林安,你剛看了那樣的一幕,你需要安慰。”薛霖說。
你就是這麼安慰人的嗎?
“林,我胸口痛。”加百列說。
我昨天打的是你的胸嗎?
槽點太多,林安選擇嚥下吐槽,就這麼下去吧,還蠻爽的。
直到那位No.1先生,尤加清涼的灰眸掃到她這的時候,她才有了種被逮住的緊張。
面對還沒有得逞的獵物,裝還是要裝下的嘛。
九點整,伊萬德開始講述第三輪考驗的規則,本輪規則果然如她所想得冗長、複雜。
首先,他們這一輪需要搭檔參與考驗,兩兩一組。
其次,他們分組結束,將共同參與一場直播廚藝Show,並由1000名特殊觀眾為他們投票。
獲得票數前25名選手將自動晉級到下一輪。
難怪第50名被淘汰,因為需要將人數控制在偶數吧,林安悟了。
“林安,我們一組吧。”
規則講解結束,薛霖向她發出邀請。
林安欣然答應,她聽完規則,心裡想到的第一個人選就是薛霖。
因為他很樸素,他和她一樣,都是外表不張揚、很beta的那類人。
固然,她要是和加百列這種扎眼的金髮Alpha一對,會吸引更多觀眾看向他們。
可他們投票的物件也將會是加百列而不是她。
考驗裡,他們是搭檔;考驗結束,他們將根據個人獲得的票數單獨排名。
即,搭檔也是對手,這就是本輪比賽的陷阱所在。
林安為自己get到規則的核心沾沾自喜,隨後,她失望地發現沒有人落入這一陷阱。
證據就是No.1的選手,神,尤加,無人問津。
做神的綠葉?
那不是t等著被淘汰嗎,票肯定會被他一個人吸走!
銀髮的貌美青年就這樣被眾人遺棄在旁。
林安安慰完被她拒絕的加百列,偏頭,朝尤加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無情啊,這些人,她想,就算會被淘汰,能和這樣的美人獨處不也是一件幸事嗎?
當然,她就想想,要她和尤加一組,她也不願意。
分組還在進行,越來越多的選手被剩下,都是些年過五十六十、外貌不再具備優勢的男女。
和尤加。
而變故就在這時發生,大廳裡掀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看向尤加的方向。
只見他仰頭,面朝螢幕,舉起手臂。
他要做甚麼?
“我要行使第一名的特權。”尤加說。
螢幕裡的金髮男人腦海平滑地轉向左邊。
“好啊,你要選擇誰?”伊萬德問。
尤加長久地沒有說話,也沒有放下手臂,整個大廳因為他的動作闃寂無聲。
所有人用安靜為自己祈禱:別選我別選我。
或許這是徒勞,尤加的心裡像早就有了人選,他只是在想,要如何稱呼“他”。
他開口前,視線便已移向那個人。
他淺色的唇角禮貌,如同舞會邀請他人做自己的舞伴般,揚了一下。
“053。”
林安已然透過他投向她的目光提前感知到厄運的來臨。
所以,他說出這句話、他走向她的時候,她只是神情木訥地站立。
薛霖的神情與她相差無幾。
他清楚,這件事無法改變,他主動從她那裡收回手。
尤加接過她的手,動作自然,就好像她本來就是他的搭檔,他連和薛霖說抱歉的意思都沒。
他聽到她對他說“抱歉”,還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這是規則。”尤加說。
“我知道,可除了你,我們其他人現在才知道還有這條規則存在。”林安說。
尤加也無法理解為甚麼沒有人願意選他。
“因為和你一組,觀眾們的投票一定會傾向你而非你的搭檔。”
林安在上行、前往負一層的電梯裡,回答尤加。
尤加點頭。
林安看他一眼,接著說:“然後你的搭檔會像今天那些人一樣被砍去雙手,或者更糟。”
尤加還是點頭。
林安沉不住氣道:“無所謂嗎,尤加,你的搭檔,我,怎麼樣你都無所謂嗎?”
尤加沉默幾秒,轉頭看她,問:“你的意思是?”
林安雙手緊攥,低下頭,從眼角甩出幾滴淚水,假的,她希望這有用。
“尤加,幫幫我,我不想被淘汰,我想要晉級到下一輪。”
“我要怎麼幫助你?”
“不要太奪目,均衡一點,讓看向我們的觀眾們能夠同時注意到你和我。”
“你是說,我要為了你故意表現得差勁一些。”
“也不是這個意思,”林安想了一會,改口,“就是這個意思。”
以No.1和的差距來說,他只要發揮出正常水準,都會襯得她像個小丑。
尤加明白了,完全明白,於是回答:“不行。”
林安:“啊?”
尤加:“我為甚麼要做一件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情?”
林安:“…………”
林安難以回駁,他說得好有道理,這是比賽,又不是遊戲,沒有人願意做損己利人的事。
也許薛霖會做。
可尤加不是薛霖,她必須順著他的思維思考。
“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電梯抵達負一層的時候,林安想到說辭。
尤加側耳。
“你說過,我是唯一能夠享受你做的料理的特級廚師。”
“我說的是‘第一個’。”
“有區別嗎?你找不到第二個了,你連一個願意和你同組的廚師都找不到,只有我願意。”
“你也不願意,是我選擇的你。”
尤加聲音淡淡地道出這一真相。
林安忽略他,向下說。
“總之就是這樣,我被淘汰,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能夠快樂地吃完你料理的特級廚師。”
“嗯。”
“你不覺得可惜嗎?你不覺得遺憾嗎?而你只要稍稍做一點事就可以挽救我的命運。”
“嗯。”
“而你,我的朋友,你還是第一,讓我晉級和保持你第一是不矛盾的,你發現了嗎?”
“嗯。”
“所以,這件事也不算損害你的利益,不是嗎,尤加?”
“嗯。”
“……”
“…………”
林安長嘆了一聲,“你到底答不答應啊?我沒話說了,給個準信吧。”
尤加這次連“嗯”都沒有回,他目視前方,眼都不眨,整個人化為一幀美麗的定格畫面。
林安在他的眼前揮了揮手。
電梯門這時開啟,是尤加按的按鍵,他向前一步,林安跟上。
“尤加,尤加?”她呼喚。
他開啟房門。
“我想到讓你晉級的方法了。”尤加進門前,停步,回頭對她說道。
林安這才明白他宕機的沉默是在思考策略,她手按心口,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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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早了,不多時,她和尤加面面相覷,學習他交給她的“馬戲”。
噴火、拋火球……這是正經廚師該做的事情嗎?
是的。
她隱約記起她成為特級廚師前也做過類似訓練,而那種肌肉記憶正輔助她掌握它們。
尤加觀察她的動作,淺色眼睛裡浮現出少量滿意。
“好像,有機會。”
“機會?”
“讓你拿到第25名的機會。”
“卡、卡得這麼死嗎?”
尤加輕聲嘆息,“我盡力了。”
他沒有說謊,他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聲音比夢話更輕,身體一靠上沙發就倒了下去。
他像個沒有骨頭的人,像個嬌|軟的Omega,他的衣衫隨動作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窄腰。
不能看,不能想……林安逼迫自己移開視線。
她思索,她要是今天○了他,他厭惡她、不再幫她,她的下場會有多慘……他畢竟是個Alpha。
“好熱,我去洗澡,你繼續練習。”
尤加拋下這樣一句話,一邊脫|衣,一邊走向浴室。
林安的眼皮狠狠跳了下,她再度像昨天那般,懷疑他在勾|引她。
不是,肯定不……嗯,甚麼味道?
尤加的Alph息素一直寡淡,此刻,那種氣味卻像放大了數十倍。
她感覺自己被泉水包圍。
她結合他離開前的話語思考道:他可能是到易感期了。
隨即,她用她Omega的身體確認了這件事,她被迫快速呼吸了幾次。
抑制劑在哪?
她一邊想,一邊朝浴室的方向走。
“尤加,抑制劑在哪?”她隔著浴室的門問。
尤加回:“甚麼是抑制劑?”
好幽默啊,林安說:“就是遏制Omega和Alpha們發|情|期的藥劑嘛。”
“甚麼是發|情|期?”
“這不好笑,尤加,快把你房間放抑制劑的地方告訴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不知道在說甚麼的人是你吧,尤加——”
林安推開了浴室的房門,緊接著,她的話語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注視著眼前的一幕,心想,尤加可能沒有和她開玩笑。
“你的臉好紅。”尤加從浴缸裡望向她,說。
“是的。”林安點頭。
“我懂了,你和我一樣,你感覺很熱,對嗎?”
“是的。”林安第二次點頭。
“那你過來吧,我分給你一半。”尤加極輕地說道。
林安凝視著他和他的浴缸,停頓了一會,第三次點頭,同時,黑眸裡劃過笑意。
她走過去,但沒有進去坐下。
她手趴在浴缸邊緣,手支臉頰,看著坐在一浴缸冰水混合物裡的銀髮灰眸的美人。
到底是為甚麼,他會這麼缺乏常識,他會以為這種時期要這樣度過?
林安的腦海裡盤旋著這些問題。
然後,她又想,它們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落在了她的手裡。
“尤加。”
“嗯……”
尤加的聲音已經近乎呻|吟。
因為舒服,奇妙的舒服,不是來自冰塊,而是來自他人的體|溫。
為甚麼熱會幫助他降溫?
他無法理解這樣的事情,只是依循本能朝那人的方向靠近,他也清楚對方是誰。
“林安。”
“嗯。”
“你在做甚麼?”
“我在幫助你。”
“我感覺到了,可是,好像,還不夠。”
他已經整個人都掛到她的身上,她抱著他脫離冰水,他的心中一陣恐慌。
“冰塊!”
“你不再需要冰塊了,尤加。”
“那我還需要……嗯……哈啊……甚麼呢?”
他被緊擁,被拋到沙發上,而這一段路的過程裡,他都在遭遇重重來自她的暴力。
是暴力嗎?
他無法確認,他躲避,又接納,他拒絕,又接受,他排斥,又——他叫出聲音。
他感到自己的t腦海已經混亂一片,他像是不再是自己,他像是逐漸變成另一個人。
而他是誰,他在哪裡?
等他重新明晰這一切的時候,他已經無法抑制住自己想要同施|暴|者貼近的心情。
他為甚麼會產生這種扭曲的想法?
“你對我做了甚麼?”尤加費力地張開眼睛,銀髮下淺色的灰眼睛裡光芒破碎。
“呃,我——”林安想不到適合他的回答。
“隨便是甚麼,”尤加忽然不想要答案了,他想要,“你再對我做一次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