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師門歡樂多
“師姐, 師兄救了一個女人回來,現在在藥房。”
“甚麼!”
聽到禮四彙報的話,在淡定喝人參湯的我一口乾了湯, 抬手丟了碗就衝過去。師弟接了碗放好, 也追了上來。
其實衝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上趕著著急, 但比起言不由衷,還是發瘋更好。要是救回來歐陽雅兒怎麼辦, 我還是沒做好她登場的準備啊!
不對, 現在的歐陽雅兒也就十四五歲吧。她應該還像溫室裡的花朵被呵護,沒有太早出來。
但每一世又不是固定不變的,蝴蝶效應總會出現。
腦子裡想了一堆, 等跑到藥房門口時, 就看到沈二在給一個婦人正骨。這是一個進山打獵,包著頭巾, 揹著箭囊,穿著利落的強壯婦人。門邊還堆著山雞、野兔、一隻個頭不大的花豹。
真是戰果累累,這身手不弱。
不過和我想的可愛少女或者妖豔女子相去甚遠,但我覺得蘇一這頭騷豬,愛上對方的可能性不是零。
他和普通男人不一樣, 真不看顏值,只是恰好愛上的歐陽雅兒是個美女。
“師妹, 你怎麼來了。”蘇一也在屋內, 看到我氣沖沖殺過來, 還一臉傻樣地問我。
“看看你死沒死。”我這麼回答。
婦人轉動著肩膀, 笑呵呵地稱讚沈二小小年紀,醫術還不錯,她身上的脫臼和扭傷都得到了妥善地處理, 還有手背上的擦傷也包紮了。
沈二沒有收錢,她現在最缺的就是病人來給她積攢經驗,又抓了一些藥用黃紙包起來,讓婦人拿著。
蘇一看著我,解釋道:“我進山練劍,看到這位阿嫂受了傷,就想著帶回來給二師妹瞧瞧。”
我想了想,“這樣,山裡雪厚,讓師弟去送阿嫂下山。師兄你就別管了。”
蘇一和禮四對視一眼,後者應了,沒有疑問,但前者開了口。
“師妹,師弟不是要練功嗎。”
“送人下山也是鍛鍊,他要全方面發展。”
“又是以我為榜樣是吧,也好哦,以後師弟也會做很多善事。”
“錯,是我指哪打哪。他會超過你的!”
“也好啊,我等著這一天。”
“你是不是在挑釁我!騷蹄子!”
“沒、沒有啊師妹!”
我在藥房裡就要抓花他的臉,沈二連忙過來阻攔,害怕自己的東西被打翻,尖叫道:“住手!要打出去打!在外面把師兄打死也沒事!”
蘇一傷心:“……二師妹,你也。”
沈二單眨一隻眼:“又不會真的被打死,別怕。”
給婦人整理了行囊後,將這些打獵獲得的獸類給捆好,禮四護送婦人走出山門。
沈二收拾著藥箱,看到我在瞪蘇一,她過來拉我,“師妹,我有事和你商量。”
蘇一:“甚麼啊,我也要聽。”
我:“人的話,豬怎麼聽得懂,一邊去。”
“你不是讓我給師弟恢復臉嗎,霍家送的那麼多醫書,我翻到易容和修復疤痕的,看完以後,說是要先給他臉上的疤給劃掉,然後再重新上藥恢復,就是先傷再重新治。”
一邊觀察我的狀態,一邊謹慎地發言,沈二乾脆躲到了蘇一背後。
我倒是沒有發癲,考慮了一番,“恢復的把握有多大,會不會更醜。”
“如果是名醫,八成把握,換成我的話,五五開。不對,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敢啊。要不你再等等,等我更厲害。”搞得自己也挺糾結,沈二找到那幾本醫書攤開讓我看。
前兩世有聽過這種療法,還從未接觸過。
“要等多久,才能有十成把握。”
“哪個行醫的敢說十拿九穩啊,反正不是我。”
“我看你毒殺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那完全就是十足十把握。”
“你又說夢話了。”
拿起沈二自己寫的筆記檢視,她的確寫了好幾種方案,就是看起來把握都不大。
不能操之過急,我壓下內心的焦躁,說道:“再等等,等到開春以後,我把你帶下山行醫,找一些人免費醫治攢點經驗。”
蘇一:“這不就是拿別人做練習?”
我坦蕩地說:“是啊,免費治療,再寫字畫押自願,你放心,免費的東西總有人來的。”
蘇一不太贊同,但我和沈二都覺得可以,畢竟又不是去草菅人命的。
“師兄,你不相信師妹的良心,你也得相信我的啊,我哪有那個膽子害人哦。我用的都是好藥,也是正經醫術。”沈二還是想要徵得師兄的同意,努力遊說。
蘇一還在猶豫,我卻故意道:“你就是不想師弟恢復。”
“怎麼會呢師妹。”
“你就是!你怕他的臉蛋超過你!你這個惡毒的毒夫,如此邪惡卑鄙。”
“那你倆下山行醫要有分寸,不然也是砸師父的招牌。”
“哼,就知道拿師父出來壓人。滾開。”
我一把推開他,跨過門檻就大搖大擺地走了。
“師妹,我不是不想師弟恢復,我不是嫉妒,我就是怕你和二師妹弄到無辜之人。”蘇一追出來和我解釋。
我翻白眼,“是是是,我就是為了一己私慾殘害良民的女魔頭。你擊斃我吧。算了,你也的確擊斃我兩次。反正你總有份。”
一臉不明所以的少年嘀咕著:“我哪有。我怎麼會害你。”
“那我問你,我殘害無辜,你打算怎麼做。”
“我會收拾你哦。”
“殺我?”
“……”
看得出來他不是想說這個,但也沒鬆口放任。我本來還想邪裡邪氣地挑釁幾句,忽然又覺得很沒意思。
想得心煩,我乾脆四肢著地,開始對他齜牙。看我做出這副惡狗捕食的樣子,蘇一瞭然地準備跑路。
他一邊跑還一邊說,“總之師妹,你犯了錯,師兄我一定會糾正的!”
懶得理騷豬,我跟著師父去後院清理排水溝,倒了熱水化雪,把裡面的雜草除掉。
“咦,四四咧,以往不都是跟著你的。”
對於沒有看到我的小尾巴,師父還挺納悶的,杵著鋤頭擦了擦腦門的汗。
“師兄救了一個打獵阿嫂,我讓禮四送阿嫂下山。估摸下午能回來吧。”
“他還小,山裡雪又厚,還是該讓你師兄去送的。”
“蘇一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能獨當一面了。”
“這麼說也是,不過你對四四還是要好一些,不要動輒打罵。”
“哼。皮不厚,怎麼做我的狗。”
“你這孩子哦。”
把溝渠的殘渣鏟了丟出去,野草甚麼的能燒就燒,收拾好了後院這邊,我和師父又幫忙清理了沈二的藥圃。
黃昏時,雪停了一些,師父去做飯,給了我一筐蘿蔔讓我削。
蘿蔔可以醃製酸甜口的,還能曬乾做些鹹蘿蔔條配粥吃,剩下能夠燉一大鍋,弄點豬腳和麵條。
我拎著一筐去了大門牌匾下,坐在門檻上削蘿蔔皮。身邊圍了一些雞鴨在這邊吃皮,鵝抻著脖子想啄我,又被我一腳踹飛。
我時不時看一眼臺階,並沒有看到禮四的身影。
青山嶺也沒甚麼大型猛獸,比南疆密林安全得多,熊都沒見過幾頭,就是野豬多了些。
禮四遇上野豬,不至於打不過。
“師妹,你怎麼在這裡削蘿蔔。”沈二路過前院,看到我,就過來問一句。
“等小狗回來。”
“你說師弟啊,應該快了。你說啥時候才會天晴,下了好幾天雪。”
我看看陰沉的天,還沒回答,沈二又說道:“霍家不是送了糯米嘛,我們做餈粑好不好!”
我瞅著她要流口水的樣子,“想做就做咯,問我做甚麼。”
“那也是霍家的東西嘛,雖然問師弟也行,但覺得問你好像更適合。”“打算做多少。”
沈二掰著指頭算,“我還是蠻喜歡吃這個的,按師門的人口算,我們做個二三十斤好不好。吃不完的,還能拿出去賣點。我讓師兄打餈粑,他有的是力氣。”
“行啊,你去準備東西,給大家說一聲,我們吃了晚飯在後院打餈粑。”
“晚上不行,今天要泡一夜,明早好不好?應該不會下雪。”
“哦,那你張羅吧。”
沈二屁顛顛地跑去喊師父和蘇一了。
一筐蘿蔔削完,地上的皮也被雞鴨們啄得七零八落的,我又看了一眼山門外的臺階,聽到了腳步聲,我拎著筐轉身。
“師姐?”
剛走幾米,身後傳來禮四的聲音。
我將筐往地上一丟,“你回來得真慢。”
他笑著追上來,將筐子拿起,“阿嫂家在鎮上很遠的地方,你怎麼在門口削蘿蔔。”
“等狗回家。我們明天打餈粑,把你家送的糯米蒸熟做。”
“聽起來好好玩的樣子。”
“放心吧,會讓你幹活的,讓你體驗個夠。”
“師姐喜歡吃餈粑嗎。”
“還可以,甜口鹹口都行。”
“我會好好幹的。”
沈二提議做餈粑,是沒人反對的。她興致高漲地準備好了工具,還把大石臼沖洗乾淨,師父也找出捶餈粑的大棒槌。
為了明天能做好餈粑,她提前泡了幾十斤糯米,一早就入睡,要以充足的精神去面對。
第二天早課,蘇一不去外面練劍,他留下來打餈粑。
今天早飯我們吃的都是糯米飯配菜,師父在做醃蘿蔔和鹹蘿蔔丁,打餈粑的事還是交給了蘇一,讓他帶著禮四學。
我坐上凳子,拿起零食筐嗑瓜子,看他們先將幾斤熟糯米倒入石臼中。
沈二端來一盆水,挽了袖子洗好手,就坐在一旁,對著兩個舉棒槌的人說,“千萬別砸到我的手!這可是大夫的手啊!”
蘇一自通道:“放心吧二師妹,絕不會傷著你。開始砸了哦!”
我突然伸手,一臉嚴肅,“慢著!”
掄起一半的棒槌停下,蘇一看向我,“怎麼了師妹?”
我賤兮兮地說:“哦,我隨便喊的,想看看你的剎車系統靈不靈。”
蘇一:“???”
幾錘子下去,冒著熱氣的糯米就黏糊起來,沈二將糯米翻個面,又等著禮四下錘。
小年輕有的是力氣,這幾斤的糯米,錘個幾十下就成了柔軟勁道的米團。沈二把一大灘糯米糰放在鐵盤裡,對著旁邊看戲的我開口。
“別吃了師妹,餈粑都捶好了,你把大團的切小塊。”
我慢悠悠地起身洗了個手,“做成甚麼形狀都行?”
“隨便你,別偷懶了,快起來動一動。”
既然沈二都這麼說了,我也就洗乾淨手加入。我看著桌案上的餈粑,揪下來一長條後,我擺了個SB,開心地喊著,“師兄,快看這個。”
禮四探頭,但因為不是喊他,所以沒靠攏,只是遠觀。
正在休息的蘇一走來看了看,“這兩個字是甚麼啊?”
“是我對你的尊稱。”
蘇一高興道:“那要怎麼念呢,沒見過這兩個字。”
沈二:“別上套啊師兄,師妹肯定是整你的。快過來打餈粑了。師妹你弄點正經的樣子,別搓條了!”
我揪出小團捏扁做餈粑,放在鐵盤裡,不過以我摸魚的狀態來看,我已經積壓了很多工作,他們都打好了十斤,而我還在做一開始的幾斤。
打累了休息一會兒,沈二抓了一團軟乎的糯米啃一口,又問師兄師弟吃不吃。
使力最多的兩人搖搖頭,我在旁邊陰陽她,“呵,女人,怎麼不問我吃不吃。”
沈二:“你不是一直在吃嗎!你的嘴有停下過嗎!”
展開雙臂,我把糯米糰子扯得很長,“你們看,我可以上吊。”
沈二:“……”
我:“還能跳繩,或者做圍脖。”
沈二:“快住手!”
師父炒了紅糖,我正好把SB餈粑丟進了鍋裡,出鍋以後還保持著一點造型,我把這一碗給了蘇一吃,他還挺感動。
“師姐,我也想吃那個有樣子的。”禮四指著SB餈粑。
我微笑,“也不是甚麼都要學師兄,你吃愛心形狀的,乖。”
在做餈粑的過程中,我們就這麼消耗了一兩斤,午飯吃的也是這個。
打完所有的糯米,沈二給大部分的餈粑做成了規矩的圓形、長方形,而那些彷彿變異了一樣的形狀都是我做的。
禮四說他就負責消耗這些奇怪的,少爺沒吃過這種造型,還是很好奇。
沈二:“師弟,你要不吃點正常樣子的。”
禮四:“我吃過普通模樣的,想試試師姐做的。”
我拿出粑粑形狀的餈粑,還有骨頭的,“怎麼樣,小狗專吃款。”
蘇一:“其實看著也挺可愛的。”
沈二:“明年你負責打餈粑,不準做造型了!要吃你們吃,我吃正常的!”
師父手裡拿著一個還熱乎的派大星餈粑,裹上辣椒咬了幾口,“好吃,剛做出來的最好吃了。後天是年前最後一次趕集,為師要下山買些新鮮肉,誰和我趕集去。”
我們幾個全都舉手,年前最後一回趕集,鎮上肯定會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