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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何人來敲門

2026-04-29 作者:竹子吃熊貓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何人來敲門

李家有好幾片池塘, 裡面種滿了藕,到了收成的時候就會到處找人採藕。這次是師父毛遂自薦,還壓低了價錢, 才讓李家選的我們。

採藕是辛苦活, 師父打算讓我們全部上陣, 至於我嘛,穩定發瘋, 算不了甚麼勞動力。

估摸著我們要採藕兩天, 藕塘邊有挖藕工暫住的茅屋房子,天還不算太冷,可以對付一夜的。

這兩天禮四和蘇一的腫塊好了, 蘇一又變成了師門的門面。

每人都自備了一套乾淨的衣裳, 我們趕著車下山去李家。李家媳婦給我們引到了塘邊,看著凋零一片的蓮花池, 我的腦袋自動倒帶回憶了。

前兩世下山趕集,和蘇一看到的蓮花原來是李家的嗎,當時正值夏日,粉花碧葉看得人心神盪漾。

那個時候,我覺得蘇一比滿池的蓮花都讓我心動。

此刻腦子裡應有古風抒情歌曲飄過, 轟轟烈烈地渲染回憶。

我的表情晴轉多雲,問李家的媳婦說, “夫人, 可以把我師兄丟進去當花肥嗎?”

蘇一:“丟了我, 會少一個勞動力的!”

師父捂住我的嘴, 連忙說幾句好話,把人給請走,只讓李家的人放心, 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給了我許多吃的,師父讓我在岸上坐著烤火等他們。

禮四沒有采藕的經驗,他看到另外幾人挽起袖子,脫了鞋襪下水,也就照做。

水不算冰涼,腳底的淤泥鬆軟,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塘邊拴著兩艘木船,是用來運送藕的。

師父特意給禮四教怎麼採藕,小少年學著他的樣子,彎腰,臉頰幾乎貼著水面,雙手在淤泥裡摸來摸去。

當禮四摸出第一條藕時,他生疏又艱難地將藕從淤泥裡拔出來,就著水清洗過後,他舉起手臂粗的藕,對著岸上的我喊著。

“師姐,你看!”

已經在烤芋頭和柑橘的我對著他招手,“過來。”

他捧著蓮藕笑著走到岸邊,我搓上他的腦袋,“小狗狗好乖好乖,真厲害!”

被摸開心的小狗,更加賣力地挖藕。

我在岸上喊道:“看看誰挖得多,誰就是挖藕大王!”

沈二:“有獎勵?”

我:“得到我的誇讚。”

沈二:“一邊去。”

等我吃得差不多,我起身扭扭腰,也決定貢獻一點力量了。

蘇一將載滿藕的小船推到岸邊,我拎了一桶水,給這些還沾有零星淤泥的藕過水再清洗一遍。

這樣雖然斤兩輕了,但漂亮的樣子也會顯得我們專業,方便沈二多要點工錢,鞏固回頭客。

中午時,幾個人上岸歇息,一個個累得在岸邊躺成一排,除了我,每個人的衣服都是髒兮兮的。

採藕這兩天,李家是管飯的,每次送來,我們豬拱食一樣吃完了,下次他們就會多準備些。

到了傍晚,塘邊的路上燃著篝火,點著幾個燈籠照看,再借著月色,還能挖一陣。

沈二挖不動了,師父讓她上岸去烤火,不用再下水了。

她爬上岸,先去茅屋裡換上乾淨衣服,這才靠在我身邊烤火,拿潤膚膏給自己的手腳塗抹。

“你看師兄和師弟,越挖越起勁。”她指著水裡的兩人,這麼說著。

我:“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就該多幹活。”

沈二:“沒錯。”

我靈機一動,對著水裡招手,“禮四,嘬嘬嘬,快過來。”

他捧著蓮藕過來,“怎麼了?”

我撈起一堆泥巴往他臉上一糊,“給你做個淤泥面膜。”

“哦,謝謝師姐,”他一笑,露出長了些許的門牙,終於有了點可愛的樣子。

沈二:“抹你一臉泥巴有甚麼好謝的!”

蘇一:“那我呢?”

沈二:“別甚麼都要!”

蘇一:“以前師弟沒來,就會給我抹。”

沈二翻白眼了,覺得此男賤兮兮的。

後來師父都上岸了,這兩小子還弓著背在水裡挖啊挖。

我們幾個都回屋裡躺平了,我還能聽到水面波動的聲音。我和沈二睡一塊,師父擠在另一個床上,伴著這波浪聲,我睡了過去。

第二天才發現,蘇一和禮四通宵挖藕,岸邊堆積了小山丘一樣的藕山。師父目瞪口呆地看著,讓他倆別傻撈,趕緊上來歇歇,免得凍壞了。

這兩人的手都泡皺了,顯然挖上頭,被沈二數落。

“禮四第一次挖藕趕新鮮,你這個當師兄的怎麼帶頭瞎搞。”

蘇一:“我本來想休息的,但師弟想要當挖藕大王。”

沈二:“……源頭還是師妹啊!”

蘇一:“看到師弟還在挖,我覺得我這個做師兄的,也不能偷懶。”

沈二:“你倆在攀比甚麼!得到這個挖藕大王的稱呼有甚麼好的啊!”

我:“誰挖一百斤,我給誰獎勵十兩銀子。”

沈二馬上就脫掉鞋襪下水。

因為牛馬內捲起來,導致需要兩天整的挖藕工作,提前半天結束了。

李家中午來送飯,看到挖完的蓮塘,一整個震驚。

檢查、過稱、裝籃,李家媳婦結了賬,說下次還找我們,雖然沒能多給多少工錢,但她大方地送了我們幾十斤藕。

回去後,禮四和蘇一腰痠背痛一陣,也是仗著年輕恢復快,睡一覺又差不多生龍活虎了。

後來趁著好天氣,沈二做了一罐藕粉,還炸了藕盒,也是很美味。

禮四和師父學竹編,第一個做得不太漂亮,他鋪了軟墊當雞窩,練手好幾次後,他做出了零食筐子。

將裡面塞滿小吃,他高興地捧到我面前,“師姐,我做好了。”

我將筐子掛身前,伸手從裡面抓起一把瓜子,“不錯,恭喜你,又學會一個技能。”

“那你摸摸我?”

“好乖好乖。接下來,你可以解鎖針線活了。”

我翻找出教縫紉的冊子,交到他手上,讓他看著學。他翻開插圖,發現有些針法已經出神入化,驚愣道:“要繡成這樣,我就能開繡坊了。”

“你手上有繭子,會把好布料蹭壞,你能縫補衣物,繡個簡單圖案就好。”

“哦,好的。那我學會針線了,下次又學甚麼?”

“廚藝。”

“明白了。”

沈二改良了藥方,這次不臭了,又開始了一天三遍刷臉。

我倆天天圍著禮四轉,蘇一又總是出去練劍,搞得像是被我們孤立了一樣,師父還特意找我們談話。

師父讓我晚飯後和蘇一講講話,不要因為有了師弟就冷落了師兄。

這個場景還挺眼熟的,第一世的時候,蘇一帶回了歐陽雅兒。見我嫉妒得發昏,師父還去說了一下蘇一,讓他抽空來看看我。

確實來看我了,然後鬧得不歡而散,主要是我發脾氣,把屋子裡能砸的都砸了。

這麼看,那個時候歐陽雅兒還來幫忙收拾,心胸是有的。我當年只覺得她在和我炫耀。

人的心胸狹窄起來了,真是看甚麼都自帶嘲諷。

飯後,我主動去找蘇一。

他在房裡保養尋道,看到我進來,眼裡劃過一絲驚訝,“師妹,師弟不在這裡。”

蘇一長眉舒展,嘴邊帶笑,漆黑眼眸映照出我的身影。

我望著他,手指甲摳在門框邊,深吸一口氣。

“騷蹄子,找你的。”

我一臉凝重地走進來,還以為自己又要被找麻煩了,蘇一收劍入鞘,把尋道藏到床上,這才笑著看向我。

怎麼覺得他在期待我刁難他。

“怎麼啦?”

“師父說你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們總圍著師弟轉。讓我來給你送溫暖。”

“也沒那麼誇張,就是覺得,你確實不怎麼搭理我了,有些惆悵呢。”

我往凳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我連師兄你的情況都不知道,也就被你們撿回來不到兩年,你要我怎麼關心你?我現在關心你,以後你也不稀罕。”

蘇一:“講的甚麼話,你難道就瞭解師弟的全部麼。”

我:“等放下心防了,他會坦誠的。”

蘇一:“我也能啊。師門又沒有秘密。”

“那你說。這麼努力練劍是為甚麼,你先前說你爹失蹤,難道是想入江湖找親爹?”

其實我知道一切,但我告訴他,他未必信,還不如自己去找真相,那樣會更刻骨銘心呢。

蘇一正要說,我抬手捂住他的嘴,“慢著,先別說,等挑個合適的時間,你再講你過去的事吧。”

“怎麼又不想聽了?”

“因為聽故事的時候,需要準備花生瓜子茶水。”

“……哈哈哈,你真是的。”

他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突如其來的親暱讓我僵住,我憤恨地跳起來,踹翻凳子,“豬蹄子別碰我,過年就把你燉了!”

“師妹,去哪兒?”

“去茅房給你做好吃的!”

和他單獨相處就會讓我想太多,大腦也會變得活躍,比如思考一些折磨他的法子。

我陰著臉回屋,禮四過來房間,也被我踹出去,他馬上就明白我心情不好。

“師姐。”

“別煩我,滾回去練功。”

精神不穩定地吼他,正巧被過來的沈二看到,她把眼巴巴的禮四拉開,雖然也忌憚我,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你總拿師弟出氣,他以後寒心了怎麼辦。”

“趕得走的狗就不是好狗。”

“二師姐,我沒事的,師姐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沈二撓著腦袋,“倒是我多管閒事了,師妹你不許太過分,不然我要告狀的。”

說完,她就去提著燈籠去看自己的藥圃了。

禮四沒再踏進我的房間,他就在門口打坐練功,我將房門關了,徹底沒管他。

想到自己不能氣上頭,耽誤自己練功。狂捶一頓枕頭後,我默唸心法,運氣修煉。

不知不覺,蠟燭也燒完了,屋內陷入一片昏暗。

等我收招結束,看著黑漆漆的房間,摸索著開啟房門,走了兩步,就踹到了禮四的背。

“師姐。”燈色下,他眼眸亮晶晶地看向我。

我詫異地用腳又踹他一下,“還守在我門口啊。”

“我怕師姐需要我。”

彷彿眼前真的坐了一隻狗。

“放心吧,我真需要你,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把你從墳裡挖出來的。”

“……”

等他站起身,我問道,“你生辰是甚麼時候。”

“四月初四。”

“哦,以後改成三月初三,我們一起過生。”

“這麼巧合的嗎?”

“不是,都按照蘇一的生辰算的,這樣簡單點。”

“好的。”

沒有任何怨言地答應了,我笑著揉揉他的耳朵,現在耳洞已經好了,揉他耳垂不會感到痛。

“下次給你戴漂亮耳環,早點睡。”

“嗯,師姐好夢。”

忙碌的修煉過得幾天,期間又下了一場雨,天氣越來越涼。

張家的棉花要提前摘了,不到中旬,師父就帶我們下山摘棉花。這次更絕,本來說好的工錢,因為僱主家裡兩個男丁摔斷腿、以及被野豬撞傷,師父大手一揮,不要工錢了。

這不就是做慈善,當菩薩來積陰德了。

沈二對此意見很大,師父卻說,這是身為俠義之士應當做的。蘇一讚同,禮四沒意見,我站沈二。

不過最後還是聽師父的話了。

張家也實在不好意思,就說到時候給我們送五床棉被。

如此,我們摘了十天棉花,搞得我是看到棉花就想發癲。最後兩天的時候,師父不准我靠近棉花地,怕我去吃,又或者放火燒。

雖然摘棉花讓人煩躁,但後來張家運來的新棉被也是真舒服。

日子又這麼波瀾不驚地到了十一月。

清晨,門派大門被急促的敲響,在掃地的蘇一去開了門,一個滿臉蒼白,揹著包袱的年輕女子倒進他懷裡。

在前院抓公雞的我看到這一幕,吃醋就是一瞬間的情緒,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推開蘇一,自己將人抱起。看一眼她的長相,很好,不是歐陽雅兒。

我還沒做好準備看她登場,畢竟兩世怨恨,哪有這麼容易消。萬一她一出現,我就宰了她,我還怎麼做良民!

我對著蘇一齜牙,“你幹甚麼亂抱女人,你不要臉!”

蘇一被我訓得愣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這位姑娘沒力氣,我一開門就倒過來了,她受了傷,先帶去讓二師妹看看。”

我抱著昏厥的人去了藥房,蘇一將沈二帶來,師父和禮四也過來了。

畢竟我們門派很少來人,這看起來也不像是拜師的,有可能是在山裡迷路了來求助。

沈二一番診斷,說道:“有點風寒,還有,這麼瘦一看就是沒吃好,穿得衣服也破洞,鞋也爛了。她是逃難來的?”

我們兩個姑娘家留下來給給病人擦洗換衣服,師父去煎藥。

換貼身衣物時,沈二驚訝道:“師妹你快看!”

“幹嘛,她肚兜特別好看啊。”

“不是,是銀票,肚兜裡面夾著兩百兩銀票啊!”

“拿了,就當問診費。”

“……師父師兄要罵我們的,不能這樣。”

雖然很心動,沈二把銀票放入姑娘睡著的枕頭下了。

午間,病弱的少女醒了過來,她看著我們幾個,清醒後,噗通下床給師父跪下,眼淚說來就來。

“求求大俠,求求大俠!”

師父哪裡受過這種跪拜,就是我們對他也沒這般磕頭,他連忙扶起對方,“快快請起,姑娘是受了甚麼委屈啊?不著急,你先吃些東西,再慢慢說。”

“好的好的,我馬上吃飯。”

她拿過床邊的破包袱,從裡面翻出自己能打死人的梆硬饅頭,還有餿了的菜餅。

師父趕緊將她手裡的東西搶走餵雞,說道:“別吃這個了,會壞肚子的,四四,把熱著的飯菜端來。”

禮四點點頭,看我沒阻止,也就去了。

我打量著這姑娘,看著瘦弱,眼裡卻有一股執拗。可能是這種情緒支撐著她一路過來。

我走過去抓她手腕探尋,沒有發覺絲毫內力,不會武功。

姑娘姓梁,年芳十九,餓得前胸貼後背,還患風寒,愣是找到了銅筋鐵骨門。

給她送來飯菜,一頓狂吃,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飽喝足後,師父開始幻想,對方是不是千里迢迢來拜師的,結果梁姑娘開口就是。

“求大俠幫我報仇!兩百兩夠不夠。”

她可能情緒上頭了,當著我們幾個的面就要解開衣服掏肚兜裡的銀票,師父、蘇一、禮四嚇得立即轉過身。

沈二:“梁姑娘,你的銀票我給你放枕頭下了。這裡還有男的,你別扒衣服。”

梁姑娘一愣,這才羞紅了臉,她一邊道歉一邊翻枕頭,把銀票遞上來。

“求求龍大俠,替我父報仇!”

我們:“誰是龍大俠?”

梁姑娘:“這位鬍子大俠不姓龍嗎?”

師父:“我姓裘。”

沈二:“你連師父姓甚麼都不知道,怎麼知道我們這個門派,還讓我們給你爹報仇?”

“隔壁猛虎派說的。”

我:“猛虎派人才濟濟,你找他們幫你報仇如何。”

梁姑娘:“那邊的巴掌門說兩百兩請不動他們,就建議我來這邊找你們。”

我笑:“他們想要多少錢?”

“兩千兩,但家裡實在拿不出這麼多了。大姐遠嫁,弟弟被野豬撞傷,父親身亡,母親一病不起,我只能湊出這二百兩。”

如此破碎的家,明明是說自己的難處,梁姑娘也只是擦擦眼淚,氣勢上倒不叫人小看。

梁姑娘想下跪懇求,蘇一扶住她的胳膊,笑著說,“梁姑娘,我給你報仇,錢你自己收著。”

他開始了,他又開始散發聖父光輝了!

作者有話說:

落魄,求助無門的時候,遇到蘇一這種,很容易陷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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