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有病,讓讓我
失而復得是讓人開心的,不過一想到是怎麼失去的,又覺得火冒三丈。
一看是熟人,蘇一有些意外,他放下了尋道,臉色有些複雜,像是欣慰又像是默哀。
欣慰我想要的人奇蹟般地回來了,默哀對方可能會倒黴。
我一秒從瘋癲狀態恢復正常,從坑裡跳出來,高冷問道:“怎麼回來了?”
大概把我的發瘋場面都看完了,禮四摸著自己的面具,感到有幾分心虛,反倒是霍天陽開口了。
“夜路難行,萬毒派的陷阱太多,你的地圖路線上也埋伏了想搶夢竹花的人。我考慮了,和你二人合作,為感謝救命之情‘尋道’贈予你們。我姑且問你一句,你現在是正常的吧。”
他說得高高在上,彷彿在給我們施恩一樣,可又因為虛弱,看得出是在強撐。
要不是他長得好看,又主張回來,我早一腳把他從驢背上射下來。
大概是出於江湖道義,蘇一說道:“這把劍很好,還是物歸原主,至於合作,我們還未取得夢竹花,而你倆已經拿到,路線不同了,不如另找要出去的人結夥?”
蘇一的潛臺詞是:快跑,我師妹並不比那些江湖狂徒安全。
禮四大概能聽懂潛臺詞,他牽著驢子的韁繩:“三哥,蘇兄說得有道理。剛才你也看到,章三並不……穩定。”
後面的話說得輕一些,生怕刺激了我。
霍天陽板著臉,認真分析:“阿月,你我體力不支,此地還在密林深處,地圖也是他們給的,雖然有個瘋的,但蘇兄為人不錯。我倆走出去變數太多,找合適的人結伴才是首選。剛才看了那麼久,她發瘋也是有收有放的,和普通瘋子不同。”
我連忙點頭:“對啊對啊,慧眼識珠啊陽陽,還是我們家陽陽腦子靈光,真棒,給你獎勵小紅花。”我撿起地上的泥巴捏成粑粑的形狀遞給他。
霍天陽嘴角抽搐,皺眉道:“叫誰陽陽啊瘋子,不知道為甚麼被你誇不是很高興,手上的噁心東西快丟了。”
霍天陽是回來組隊的,我不能太欺負人,所以我把粑粑泥巴丟了。
禮四還想掙扎一下,“三哥,真的要結伴嗎。”
霍天陽:“好了阿月,不用再質疑這個決定,不是要聽我的麼。”
禮四不敢看我,也沒再反駁霍天陽,蘇一猜出我到點該發脾氣了,他默默地走過去牽驢,而我也笑眯眯地走過去。
蘇一把驢牽到一旁,我來到禮四面前,盯著他被血染髒的面具。
不明所以的霍天陽被蘇一攙扶著下驢,問道:“你師妹要對阿月做甚麼?”
我先是做了一個擴胸運動,然後是甩手臂,最後掄起胳膊一巴掌扇在禮四臉上。
“啪——”
把他的面具都打得掀開一半,露出他有殘缺的半張臉。
“你幹甚麼!”霍天陽驚怒,正要過來理論,就被蘇一拉住了。
蘇一很命苦地給我善後,瘋狂順毛道:“別去,不然你也得被扇。合作的條件就是讓師妹打明月兄一巴掌好不好!天陽兄你忍忍吧,我們也不求別的了!”
霍天陽炸毛:“我忍她很久了!”
蘇一:“可你們的命也是我師妹撈的啊,讓讓她吧。”
霍天陽哼了聲,看著我們這邊,又想到我之前的作風,“……她究竟甚麼時候發作。”
蘇一:“看師妹心情。”
霍天陽陰陽怪氣道:“那又如何判斷她心情,看月亮陰晴圓缺,還是分東南西北,或者天晴下雨刮風打雷?”
蘇一認真回答:“都有點關係,其實我也還沒掌握訣竅,這比做飯的火候還難掌握。”
霍天陽隱約後悔:“……早知道不回來合作了。”
蘇一護犢子地說:“其實師妹還是很厲害的,合作也不虧。”
被我掄一巴掌的禮四乖乖地將面具扶正,沒有還手也沒有罵人,而是站好了任我發脾氣。
我甩甩有點麻的手掌,“命是我救的,劍也給你找回來了,我那麼喜歡你,你跑甚麼?”
這句喜歡又把旁邊喝水的霍天陽給嚇到噴水,“咳咳、咳咳……喜歡阿月?”
禮四像蔫了的蔬菜,低聲說:“三哥,不是常人的那種喜歡。”
霍天陽:“那是哪種?”
禮四:“像六妹喜歡阿福那樣。”
霍天陽又發怒:“我堂堂霍家四少!怎麼能被當成狗!”
禮四低頭,沒吭聲,比起易燃易炸的霍天陽,他這個弟弟的性子好像更穩一些。
我嘖了一聲,瞪霍天陽一眼,然後打了個響指。懂我意思的蘇一將霍天陽又扶到更遠的地方休息,免得他一驚一乍打擾我訓狗。
“說話,你為甚麼逃跑!”我呵斥道。
“感覺你比較危險。”
這個直覺倒也不錯,可明明覺得我危險,又眼巴巴跑回來求合作,這就很矛盾了。就算霍天陽想回來求庇護,禮四若是真的不想,兄弟倆也會協商的吧。
“忘恩負義的狗,跑都跑了,怎麼又回來?”我逼近他,然後彈他的面具,“說說說說說!”
“我不知道……”
這句有些迷茫的不知道瞬間讓我想起前世,我質問蘇一到底愛歐陽雅兒甚麼,他當時也說不知道。
我冷著臉,指著地上:“蹲下。”
禮四不明所以,怕我又發癲亂撞,為了穩住我的情緒,他聽話地緩慢蹲了下去,一隻腳往後撤,單膝點地蹲了下來。
隔著幾米遠的霍天陽看到禮四這樣,又準備過來叭叭,被蘇一控住了。
我馬上喜笑顏開的雙手摸上他的腦袋,“乖乖乖~我原諒你啦~”
至此,我的壞情緒終於過去了。
蘇一鬆口氣,又有點酸:“我哄了好久都沒哄好,你們一回來,她就開心了。”
無語至極的霍天陽並不想發表甚麼意見,他決定默默觀察。
把禮四的頭髮都揉成雞窩,我又拿出梳子給他紮了個椰子樹一樣的沖天炮髮型,他也是一句話沒講,任我開發新發型。
牽著他的手,我說道:“愛卿平身。”
他順勢就起來了,但我又笑嘻嘻地說道:“跪!”
“……”
禮四撤回一個起身,又單膝跪了下去。我開心壞了,就像得到了一個很想要的聲控玩具,亢奮地圍著他轉圈圈,“乖乖乖~”
玩聲控燈一樣我迴圈了好幾次,禮四不厭其煩地照做,連遠處的蘇一都有點心頭髮憷了,對著這邊大聲提醒道。
“師妹,明月兄還有傷在身。”
聽到這話,我才從美滋滋的情緒中回過神,看到他左腹的位置,隱約還有點血跡滲透,他卻沒說一個字,由著我折騰。
我嘖了一聲,拉著他的胳膊,將人扶起來,“不會說痛的玩具,會壞得更快。”
面具後的眼睛看著我,似乎不太明白。
“禮四,你的傷口痛不痛?”
“痛。”
“那我折騰你,你怎麼不說痛呢。”
“……”
“習慣忍耐了是嗎?”
“嗯。”
“天選忠犬!我的我的,你必須是我的!”
“……”
開心地拉著他去火堆旁邊,我哼著小曲用軟草鋪床。其餘三人就看著我在這忙來忙去,蘇一的眼珠子跟著我左右轉,他托腮,問道,“師妹,你給誰鋪的床。”
“禮四的狗窩。”我答道。
蘇一:“真好啊,你都沒給師兄鋪。”
我:“我給你挖坑了啊,你睡坑裡就好,我還會給你蓋被子。”
蘇一:“……直接厚葬我是麼。”
霍天陽面色凝重,抱拳道:“對不住了蘇兄,先前還以為你倆是那種不正當的同門關係,你活得也很辛苦。”
蘇一微笑:“沒事的,我並不在意。”
在樹下鋪好了床,我坐上去靠著樹,然後伸直雙腿,“禮四過來睡,我的大腿給你當枕頭!”
蘇一不嘻嘻了,“師妹,這不太好吧。”
我:“那我把他當枕頭。”
蘇一:“他是傷患。”
我:“那我枕著師兄的大腿,師兄枕陽陽的,陽陽枕禮四的,禮四枕我的。”
蘇一在考慮,霍天陽立即說道:“我拒絕這麼詭異的睡法,我睡了,你們自便。”
你就這麼放棄你弟弟了嗎,你弟弟對你可是不離不棄啊。
禮四沒動,他在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霸總如我,走過去將他攔腰抱起,然後輕輕放在草蓆上。
我把他面具拿下來,“睡覺就不用戴了,爛臉也要透透氣。”
禮四不太適應,想拿面具,我將他的手摁下,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靠著樹幹快要睡著的霍天陽。
這個威脅的眼神格外到位,以至於禮四縮回了手指,他弓著背,背對著我躺好了不再動彈,像是一隻基圍蝦。
我開心地在他後背戳戳戳,彷彿在找蝦線,不小心戳到了他傷口,他身體顫抖了一下。
我停了手,捏他臉,命令道:“你!回家以後跟我練‘銅筋鐵骨’!太弱了可不能做我的忠犬!”
這人閉著眼假裝睡了,我也不再折騰他。隨後我看向火堆對面的蘇一,他還沒睡,大概是想站崗。
“師兄,我守夜,你睡吧。”他今天一個人挖了那麼大的合葬坑,又給霍天陽運功祛毒,消耗不算少。
聽到我這句話,蘇一感動道:“師妹,你還是會關心我的。”
“畢竟還要靠你拿夢竹花呀。”
“你之前對夢竹花都沒那麼感興趣的。”
“現在感興趣啦,我要用它治療禮四!”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