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薪資待遇 深更半夜為何在我床上?
靳永怡抿唇,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自昨晚相遇到現在,趙伏舟就沒碰上一件好事。如果靳永怡是他,一定會把這個像流氓一樣恬不知恥的傢伙一腳踹飛拉倒。
面對趙伏舟的直視,靳永怡呲著口大牙,猶豫好一會才向他伸出手想替他遮遮羞。可還沒有碰到他,他就攏著衣衫飛快地從地上起身。
“……”她嚴重懷疑此人在防著她。
“姑娘。”趙伏舟喚她,手遞到她面前,“你昨夜受了傷,地上涼。”
靳永怡眨巴眨巴眼,藉著他的手起來。
男主你人還怪好嘞。
趙伏舟把她扶到床上,細聲囑咐道:“姑娘且休息片刻,我去重新煮藥。地上的碎瓷片也不必管,都由我來處理。”
靳永怡點點頭,心中愧疚之意更甚。她指著趙伏舟胸膛,好心提醒:“我沒事的,你先去換衣服吧。”
趙伏舟低頭看了一眼,甚麼都沒說,直接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靳永怡嘆了口氣:“男主是不是生氣了?”
系統冷呵呵一笑:【露點就露點,你說出來幹甚麼?】
不該提醒嗎?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露點有傷風化啊,而且渾身溼漉漉不換衣服會感冒的呀,上哪去找她這麼貼心的小跟班。
【宿主,男主可是要和你相處一生的人!】
“好好好。”靳永怡咂咂嘴,伸了個懶腰,“說吧,我這個小配角要陪他多久呢?”
【七十二年後,男主將會擁有嶄新尊貴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將……】
“多少?!”靳永怡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七十二年?我要在這破書裡面打工七十二年!!”
真的跪了。
她敢打包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家企業的心會如此黑。
“我不幹!把我送回去,等七十二年過完,我現實身份還活沒活著都不一定。”說完,靳永怡雙手交疊平躺在床上。
系統見她要死不活的樣子,頓時慌了。急忙解釋現實世界裡時間被暫停了,只要陪伴男主直到她在書中的身份死亡就能回去繼續人生。結果她還是沒反應,兩眼一閉就是我不聽我不聽。
【那你說,要怎麼樣你才會答應進行角色任務?】
靳永怡睜開一隻眼,伸出了食指晃了晃:“好處呢?人都是向錢看的,你不能不給我工資要我打白工吧。”
經過三年的牛馬訓練,她已經把“察同事的言觀老闆的色”這項技能練得爐火純青。她一定是這個角色唯一的天選之人,否則系統不會這麼著急地勸她入職。
況且她人已經在書裡了,明明可以拿懲罰或死亡來威脅的,可系統都沒有。那能證明甚麼?證明這個角色是男主一眾小弟裡面最牛叉的。
那是不可或缺,沒她不行的哦~
靳永怡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而且男主人也不錯,這幅男模身材被她看了這麼久都沒收她錢。罷了,現實世界天天上班像個牢籠,來這權當換個心情算度假了。
經過激烈的爭論,最終她和系統敲定,每完成一個任務,她將獲得一次抽獎機會,抽到甚麼全看臉。待她功成身退回到現實世界還會獲得一筆足夠餘生享樂的錢。
靳永怡不放心,雖然知道沒甚麼用,還是強迫系統簽了勞動合同。
咱打工人,這點防騙意識不能丟。
之後約莫一個時辰,系統同她講述了這個世界的大致情況。昨晚她遇到的“鬼”其實是死不瞑目無法往生之人的魂魄,可能是附近的村莊死了不少人都被埋在了那片小樹林裡。
靳永怡聽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樹林裡的怨氣得多重啊。系統越說她越感到瘮得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條毛毛蟲都無法減輕這種毛骨悚然感。
她只露出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到窗戶那,透過窗紙能感受到外面陽光明媚。
“白天應該不會有鬼吧?為甚麼我總感覺有鬼在盯著我……”
系統:【不會。】
靳永怡抱緊了自己,沒等撥出一口氣後,系統又說:【但有妖。】
“……”
【如果宿主害怕的話可以去找男主哦,他可是整本書武力值最高的存在。】
“拒了哈。”靳永怡才不想在沒有工作的時候還見到老闆,乾脆整個人縮排了被窩。她始終信奉只要躲在被窩裡,妖魔鬼怪就傷不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在睡夢中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掙扎著拔出被窩筒後才看見趙伏舟端著藥站在她床邊。
他換了衣服,還套上了外衫。
目光瞥到他手裡的藥碗,靳永怡不自覺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藥方裡哪味藥材的鐵鏽味這麼衝,這誰喝得下去。
跟系統確認了身體不會有甚麼大礙後,她婉拒:“睡了一覺我感覺身體已經沒甚麼大礙,多謝公子不辭辛苦為我煮藥。”
聽出了她的意思,趙伏舟笑笑,把碗放在了床邊小几上,說:“既無大礙,姑娘便儘早離開此地吧。”
“……”這是在趕人嗎?
說罷,趙伏舟就要轉身離開。
這下系統先坐不住了,立馬丟擲了第一份工作任務。
【請宿主用盡一切手段讓男主帶你同路。】
要說靳永怡這人有甚麼良好美德,那她唯一說得出來的一點就是——只要錢到位、合同生效,刀山火海她都願意去闖。
只要想到小錢錢,她就猶如打了雞血渾身都是幹勁。就差在床上甩個托馬斯全旋,進行一個閃耀的開工儀式再下床了。
“別走!”靳永怡連鞋都來不及穿,伸著爾康手就追上去了,“我不想獨自一人,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
趙伏舟停下腳步,回過頭拒絕她:“在下有要事纏身,此行危險重重,恐怕不能與姑娘同行。”
“沒事的!我皮糙肉厚的很,滾得了釘床下得了油鍋,甚麼危險都不怕的!”
才怪。
遙想剛面試那會,她甚麼都實話實說,最後去掉社保實際工資只有三千五。後來偶然見著另一個同事面試,那是把自己的各項技能吹得天花亂墜,剛入職工資就是她的雙倍!
靳永怡腸子都悔青了。
甭管會不會,先拿下再說。
靳永怡深覺自己掌握了職場老油條的手段,目光布靈布靈地看向趙伏舟。
“甚麼都不怕?”他微微走近,目光描摹她的身形,最終定格在她的臉上。撞進她的眸中,他一笑,臉頰浮現一顆酒窩,“姑娘莫要說笑了。”
靳永怡:“……”
這比直接拆穿她的謊言還讓她難受,他的目光就好像在說“就你?你能幹啥?”諸如此類赤裸裸的鄙視之意。
“姑娘可有遇見過妖?”
靳永怡不知怎麼回答才好,盯著他不說話。
趙伏舟解釋:“聽說妖族都是窮兇極惡之徒,與我同路免不了跟妖族打交道。”
這些靳永怡都聽系統說過,妖不妖鬼不鬼的對她來說只是奇怪的客戶罷了,真正難搞定的是老闆啊!!
“妖…最喜歡你這般風姿綽約的女子。”
沒等他繼續警告,靳永怡大呵一聲:“我不怕!”
雖然她的角色設定要對男主掏心掏肺,也總比一些怪物真的把她的心肺掏出來的好。男主畢竟是全文中武力值最高的存在,在他身邊看似危險實則是最安全的。
靳永怡說服了自己。
趙伏舟不再繼續恐嚇,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沒有溫度地輕笑了一聲。到床邊拾起她的繡花鞋放到她的腳邊。
“看來姑娘的傷還未痊癒,再休息一日吧。藥還溫著記得喝。 ”
“……”
該怎麼去形容你最嘴賤。
靳永怡蹬進鞋衝著門那的空氣狠狠踹了一腳。
系統:【宿主,男主並沒有陰陽你腦子不好,你不要太敏感了。】
“…so?”允許你張嘴了嗎你就說話?
【所以任務還得繼續,我預測明日男主就會離開這裡,宿主千萬要加油啊!】
靳永怡白眼一翻懶得理它,端起藥碗走到窗邊開啟窗直接潑了出去,這期間一口氣都沒喘。
瞬間感覺心情好多了。
不過趙伏舟也是好意,這個世界妖鬼作亂,昨晚若不是他出現,說不定她已經嗝屁了。
想到這,靳永怡有些後怕,神情懨懨地回到床上縮起來。
這一整天她的精神狀態都不太美麗,分明是豔陽天,可無論她在屋子裡還是在院子裡總能感受到一股陰冷感。只有在趙伏舟端來吃食的時候,這種毛骨悚然感才消失。
靳永怡不得不再次感嘆男頻文男主的陽氣就是旺啊。
怕小樹林裡的鬼跑出來,趁天黑之前,她趕緊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黑夜如期而至,靳永怡本來已經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了,可耳邊突然出現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長指甲在粗糙的牆上刮來刮去。靳永怡瞬間清醒,不小心伸到被子外的腳立馬縮回去。她屏住呼吸在床上緩慢地蠕動,頭探出了床榻邊。
那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忽然消失了,屋子裡甚麼都沒有。
滿屋亮堂,看的人心裡暖暖的。靳永怡瞄了眼窗戶,關得死死的,保準漏不進一點風把屋子裡的蠟燭吹滅。
確認好一切,靳永怡剛閉上眼睛,就聽見此起彼伏的巴掌聲響起。她噌得一下睜開眼,看見窗戶被無數只鬼手推開,迎面一陣狂風襲來,燭火無一倖存,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窗戶又詭異地合上了,隨著空氣陷入安靜,靳永怡的呼吸也斷在了嘴邊。
這下連被子也不好使了,再不逃小命不保啊啊!
靳永怡哆嗦著下巴,猛地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涼意擦過臉頰,刮過耳廓,猶如小鬼扒在她肩膀上,對著她耳朵吹氣,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模糊的說話聲。
“好美……”
“想得到你……”
這種奇奇怪怪的話不斷在這密閉的空間裡迴盪著,靳永怡腿一軟,差點眼球一翻人就離世了。她捂著耳朵,循著記憶里門的方向,變身四驅一路尖叫著突出重圍。
衝出門的那一刻新鮮空氣灌入鼻腔,靳永怡睜開眼,心跳陡然加快速度一路跳到嗓子眼。她看見月亮依舊碩大,沒有樹木遮擋發出的光足以讓她將眼前的一切看得格外清楚。
如藍色史萊姆形狀的鬼飄蕩在空中,唯有一張鬼臉是慘白的,五官倒長,猩紅的血緩慢地從臉上淌下來。
“好美啊真的好美……”
“得到你得到你我要得到你!!”
所有鬼臉齊刷刷地看向靳永怡,詭異地笑著,一齊飄了過來。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靳永怡只覺此刻自己的面色不比這些鬼難看,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支撐著自己沒倒下,反倒是拔著飛毛腿跑得更快。
“系統、嗝——系統給我出來,你快救救我!”她被嚇到打嗝。
這破系統不需要它的時候總在旁邊說風涼話,需要它的時候跟死了沒甚麼兩樣,真是豬一樣的同事。
靳永怡想起白日裡系統說附近村莊可能死了人埋在樹林了,根據這些鬼的長相和數量來看,這一村莊的人都死於非命了吧。
她鼓起十二分勇氣,邊跑邊朝四周拜了拜:“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我殺得你們,追我幹啥?!”
在她放慢速度的間隙,一隻鬼伸出爪子差點抓住了她的肩膀。
“欸——”靳永怡身子一歪,躲過了鬼爪的同時,自己左腳絆右腳跌進了旁邊的門。
她跌坐在地,門“吱嘎吱嘎”響了兩聲才緩慢地關上,在外的鬼分明有時間追進來卻只是飄在半空,泛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她。
世界又陷入了黑暗。
靳永怡捂著心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太嚇人了,雖然知道做男頻文男主的小跟班這份工作具有一定危險性,但沒說還附帶精神攻擊的。如果每天都要來一次追逐戰,她不如洗了蒜了。
靳永怡試圖平復心情朝屋子裡掃視了一圈,很黑,甚麼都看不清。即便外面月光很亮也照不進來半點,她猜測那堆鬼就跟剛才在她屋外一樣都趴在窗戶上呢。
不能出去了。
靳永怡匍匐在地上,摸索著往裡爬,不一會左手碰到了硬邦邦的東西,跟昨晚在樹林裡絆倒她的東西很像。她往右繞開,沒過一會右手又磕到硬物上。
三步路的區域障礙物多到令人無語,欺負她看不清是不是?
靳永怡氣得踹了手邊的硬物一腳,屋內頓時“叮鈴哐當”響起一連串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她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等徹底沒聲音才繼續往前爬。
除了她時不時撞擊外沒有其他聲音,她推測這裡大概是雜物房之類的,不然大半夜有人在屋裡睡覺早就破口大罵了。
過了很久,靳永怡摸到床和被子,欣喜沖淡了雜物房裡為甚麼會有床這抹疑惑。她飛速爬到床上,拽過被子蓋在頭上。
正當她猶猶豫豫地探著腦袋想鼓起勇氣再往窗戶那看一眼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道略微澀啞的聲音。
“深更半夜,姑娘為何在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