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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保護

2026-04-29 作者:起躍

第59章 第 59 章 保護

第五十九章

祁承鶴疑惑:“今日是小姑姑生日, 陛下怎麼送我禮物?”

皇帝笑了笑沒說話,朝底下席位上的眾人看去,樓家主和金姑娘沒來, 金家主也沒到, 雙方的人時不時交頭接耳,大抵也在找自家的主子。

皇帝不急, 坐在位置上等皇后。

皇后換好衣裳後迎接上門來的客人。

先到的是宮中的嬪妃們, 因皇帝膝下無子,後宮的嬪妃不斷擴充, 若到齊了, 也有百餘人。

花花綠綠的一群人裡只有幾位剛進來的嬪妃眼裡還有些鬥志, 認為自己將來是個不一樣的, 因皇后平日裡的不爭不搶,主動替她們在皇帝面前爭取地位, 個個都對她服氣, 今日皇后壽辰,恭恭敬敬地送上了自己準備的賀禮。

但凡待過一年的人眼裡皆是一股平靜如水的淡然。

起初還有人擔憂自己無用會被打發到邊緣之地,然而六年過去, 皇帝依舊無子, 眾人心裡的擔子便越來越小, 只等著混日子。

皇后對這些‘老人’一視同仁,有時候送出去的東西自己都不曾留,就怕短了哪一個。

是以整個後宮的嬪妃們對金映棠只有敬佩與讚賞,沒有一絲嫉妒。

嬪妃們還未散場, 宮外的貴婦們便到了。她性子溫和,說話軟軟糯糯,見人未語先笑, 未曾蒙面的貴婦她也能準確叫出對方的名號,從不讓人失了體面。

拋開立場不談,寧朔的貴婦們挺喜歡與她交談。

時辰到了,一行人一路歡聲笑語陪著皇后到了宴席。

聽見說話聲祁承鶴回頭,輕喚了一聲,“小姑姑。”

金映棠也看到了他,衝他笑了笑。

金映棠的坐席在皇帝身旁,祁承鶴等人過來後,便把懷裡的罐子遞給她,有些尷尬地道:“我與母親說了,今日小姑姑生辰宴,甚麼都不缺,她非得要我帶給小姑姑,說小姑姑最喜歡她煲的母雞蘑菇湯,早上起來特意煲好,罐子我一路抱著,還是熱乎的...”

聽他嘴上抱怨,臉上又是一副生怕她嫌棄的神色,金映棠早看出來了阿鶴的性子隨了兄長,捨不得任何人為難。

“你母親說得對,小姑姑喜歡,謝謝阿鶴。”

可她母親不知道,這世上並非忍讓就能讓那些人放過他們。

有時候人不光要強大,還要狠得下心。

祁承鶴見她收了湯起身離席,人剛站起來便被皇帝握住肩膀摁了下來,“今日就坐這兒,你小姑姑生辰,陪她多說說話。”

祁承鶴愣了愣,金映棠也有些詫異,側目看向皇帝。

祁玄璋和聲道:“阿鶴並非頭一次與咱們同席,底下那些世家子弟常常看不起他,今日他坐在這兒,朕和皇后替他撐撐腰。”

祁承鶴還是覺得不妥,但人被皇帝摁住,也不能強行走,回頭看金映棠。

金映棠對他笑了笑,輕聲道:“你皇姑父喜歡阿鶴才給了你如此待遇,不用怕,坐下便是。”

祁承鶴只好入座,抬手去給金映棠舀湯,“再不喝要涼了。”

“無妨,姑姑待會兒拿回去熱熱。”金映棠讓他歇著,問道:“你大姑姑呢?她不來嗎。”

“誰知道她。”祁承鶴說起她就來氣,“聽說這幾日都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她瘋樓家主也陪著她瘋,兩個人都不見了...”

金映棠輕輕瞟了一眼身旁的皇帝,皇帝面含微笑神色依舊慈眉善目,輕聲斥責他,“阿鶴不可對長輩無禮。”

話音剛落,外面內官的稟報聲傳來。

金相來了。

兩人雖是父女,但金映棠自從成為皇后後,與他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一年裡也就只有在她的生辰宴上能見一面,和顏悅色地說上兩句話。

金家主都來了,見樓令風還沒影子,顧才轉頭看向陸望之,“人到底去了哪兒,江泰也沒回來?”

“顧先生著急我也著急,你一問我更急,我也想知道他去了哪裡,可這不是還沒訊息嗎...”

顧才無語,“那你拉著我到這裡來幹甚麼?”

“賀壽啊。”陸望之道:“帖子都下了,咱們樓家不來個人像甚麼話?”

顧才深吸一口氣,“人家要的是你和我?”

陸望之不看他,“有人總比沒人好,午宴的時辰還沒到,咱們再等等,說不定家主就來了...”

——

“砰——”石牆坍塌前,樓令風摟住金九音的腰,將其裹在懷裡,躲進了地道內左側一個突擊凹槽內。

幾道鬼哭聲剛被埋在身後的地道,前方不遠處江泰與樓令頌已經和另一波鬼軍廝殺上了。

地道內的鬼軍沒有穿白藤,並非刀槍不入,數目沒有想象中那麼多,但鬼軍四處散佈,猶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靠著地道內彎彎拐拐的優勢,竟將幾人困在了裡面。

藉著頭頂上的通風口看天,金九音數了數,這已經是第三個夜晚了。

三日前一行人進入死門,除了幾人被鬼軍突襲受傷原地返回外,並沒有傷亡。

對方的意圖似乎並不想下死手,更像是為了拖住他們。

前方到了一個窺探口,仰頭一看,外面的天又黑了,江泰和樓令頌殺完了一波鬼軍後被金九音叫回來,暫且先歇一會兒。

不知道地道的最終出口在哪兒,但幾人已確認過他們到了城內。寧朔城三面護城河環繞,唯有背後一面靠山,底下的通道便是從皇陵內部打通經過山脈,進了寧朔城。

祁玄璋真是把他老子的陵墓挖成了篩子。

金九音接過樓令風遞過來的餅,慢慢嚼著。

在地道內走了三日,一路不是黃土便是鬼哨兵身上的血,幾人身上的衣裳早就沒法看了。

樓令頌有些意外,好幾次都將目光放在金九音身上,看她面色平靜,若無其事地咬著餅喝著水,一句抱怨都沒。

心中好奇不是說金家大娘子是金家捧在手裡心裡養出來的嗎,怎麼會吃得了這些苦?

金九音捕捉到他的目光後,側目:“小公子怎麼了?”

“沒甚麼。”見自己兄長也跟著看了過來,樓令頌生怕他誤會,忙道:“金姑娘與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金九音知道他所說的不一樣是甚麼,到底長他幾歲,吃的米比他多,“當年我和你兄長在山上被雪豹追殺,比這更慘,是吧,樓家主。”

“嗯。”

“雪豹?”樓令頌才十六歲,雖在暗線裡跑了六年,但因有樓令風罩著,並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好奇道:“後來呢,它跑了嗎?”

金九音搖頭,想說你兄長記仇,跑回去把人家的皮扒了下來。一想到他扒下來的皮後來幹了甚麼,及時閉了嘴。

但知情者不止她一個,江泰吃著餅,一板一眼地告訴了他:“被家主殺死了,把雪豹皮剝下來送給了金姑娘,金姑娘沒要。”

金九音:“......”

她要了!那日在宮中她從祁玄璋那裡拿回來了,他沒看到嗎?他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但隔了六年才要的。

耳邊沉默了一陣,金九音拿起水壺飲了一口水,還未吞下去,便聽對面樓令頌悠悠問道:“我一直想問金姑娘,當年到底是甚麼原因拒絕了兄長?”

金九音不知道他會問得如此直白,水咽得太急被嗆住,側頭猛咳。

樓令風看向樓令頌。

樓令頌自知失禮,縮了一下脖子頭扭到一邊,他不過是好奇,今日剛好說到了這兒便沒忍住問了出來。

金九音平復後臉頰咳出了紅暈,至於原因她那日已經與樓令風說了,沒必要和一個小屁孩講那麼多,故意逗他,“你是沒看過你兄長當年的威風,可高傲了,誰知道他是不是說的真心話...”

樓令風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

金九音對他眨了一下眼睛,她瞎編的,能哄住小屁孩,又能給樓家主留面子。

他不必當真。

誰知樓令風沒接招,因這幾日的疲憊眼睛內染了些許血絲,此時定定地看著她:“我何時對你說過假話?”

樓令頌和江泰同時抬頭。

金九音一愣,來不及多想,頭頂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忙抬起頭,只見一束束亮光急速地從頭頂的窺探口內划過去。

星隕?

金九音不得不感嘆,“當年我又是翻書又是掐指,守了一夜都沒等到,今日竟然在這兒看到了星隕。”

六年前她與太子定親時翻看了黃道吉日,正好見到星象,推算出三日後會有一場星隕,她剛經歷了鄭雲杳的死,需要一場熱鬧讓自己活過來,邀上山谷裡餘下的所有人到袁家後山看星隕。

兄長阿嫂,阿煥,金家的門內弟子,祁蘭猗,太子的人都去了,站了滿滿一山頭的人,個個仰頭看著天等了半夜,甚麼都沒有。

當夜她極為尷尬,兄長和嫂嫂安慰她:“沒有星隕也無妨,大家趁機一道出來透透風,今夜沒有小九,咱們也不能如此齊全聚在一起。”

從此之後,她半罐水的名聲越來越大。

樓令風卻突然道:“有。”

“嗯?”金九音收回視線。

樓令風道:“晚了幾個時辰,星隕在黎明後。”

金九音怔了怔,“樓家主看到了?”她記得當日他是第一個離開的,走得時候很是不屑,頭也沒回。

且她剛進城那會兒找上他時,他還拿此諷刺過她。

樓令風也揚著頭,側目過來,目光柔和地迎上她的眼睛,“嗯。”

金九音突然想起來一幕。

因不甘心自己會算錯,第二日起來又去觀察地形,剛到山口,便看到了從山上下來的樓令風。那時她已和太子訂了親,樓令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一句話沒說,從她身旁漠然走過。

她轉身看著避自己如蛇蠍一般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轉身衝他道:“樓家主不用如此討厭我,下回你要去哪兒,提前告訴我,我替你讓個道?”

樓令風腳步頓住,她看得出來他想要回頭,但不知道怎麼了,猶豫片刻後,不再理會她,徑直下了山。

原來那日他在山頂上看到了星隕。

金九音看著樓家主眼底的疲憊,心裡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這個猜想幾乎讓她的心跳一瞬失衡,同時心口又在緊得發疼...

樓家主到底是何時喜歡上她的?

“嗚——”平靜不過片刻的地道內又傳來了鬼哨聲。

“沒完沒了了。”樓令頌一把抓起地上的劍起身,罵道:“這群人是將咱們當貓狗一般耍呢,我倒要看看這地道是不是把寧朔挖穿了...”

他起身,江泰立馬跟上。

“等等。”金九音突然叫住了他。

星隕!

她明白了。

地道內錯綜複雜,底下的人不可能毫無頭緒亂挖,這裡每隔一段頭頂便會開出類似於窺視口的天井,直通三層到地面。

若她猜的沒錯,地下的佈局是從地面照著二十八星宿而建。

金九音從懷中取出寧朔城的佈局圖,找出對應的位置,發現幾人正身處於青龍七宿之中的亢宿,也就是宮門附近。

而青龍的尾宿代表風雨,陰氣與生育。

鬼哨兵屬陰,應在尾宿。

從佈局圖來看,尾宿在東街。此條街上茶樓遍地,是寧朔文人墨士出入的寶地。

鬼哨兵若是藏在這個地方,打起來最先遭殃的便是寧朔的文人才子們,一經暴露,所有人都會知道鬼哨兵的存在。

金九音當即道:“兵分兩路,樓家主和二公子到上面去東街先驅散人群,我和江侍衛留下,照著圖繼續走地道,到了東街與樓家主匯合。”

樓令風沒動。

金九音知道他不放心,勸說道:“眼下只有樓家主才有本事封鎖街道,有江侍衛在我不會有事,且我已知道了地道的佈局,一旦情況危機,立馬從井口出來。”

四人已在地道內走了三日,若繼續往前,會被鬼軍拖累,最快也得一日後才能闖出去,比起都熬在這裡,最好的辦法是裡應外合。

樓令風清楚,最終道:“阿頌也留下,我一人上去。”

也行。

“你自己小心。”樓令風看著她囑咐道:“無論遇到甚麼情況,記住剛才自己說過的話,不可逞強。”

金九音想說啞巴樓家主怎麼也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但總覺得自己若是此時多說一句,樓家主便會改變主意,留下來與她一起同生共死。

“知道了,樓大人。”金九音上前從他腰間把水袋取下來,“樓家主上去後便用不著了,這個留給我。”她的快喝完了。

這回樓家主一句話也沒說,任由她取下自己的水袋。

見樓家主從天井內爬上去,消失了蹤影,金九音才帶著樓二和江泰繼續往前。

與前段遇到的情況一樣,鬼軍不多,但無孔不入,躲在地道內,防不勝防便會被他竄出來砍上一刀,或是頭頂丟下一塊石頭,稍微不注意便會被砸中。

最初的幾人便是如此受的傷。

走了三日後,幾人已經完全預判了對方的躲藏之地,樓二與江泰一前一後,刀起刀落,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對方的喉嚨,心口。

在殺完第三波的鬼軍時,江泰正欲護送金姑娘往前,見她立在鬼哨兵的身旁半晌沒動,疑惑道:“金姑娘?”

金九音沒應,抬起腳把離她最近的一名鬼哨兵的臉翻了過來。

江泰也看到了,愣了愣。

金九音嗓音有些緊,與兩人道:“把他們都翻過來。”

江泰和樓二翻了幾人後,意識到了不對,只所以這些人叫鬼軍,是因為對方的那張臉恐怖如鬼厲,可適才的幾張臉分明是一張完好的臉,並沒有被火毀去容顏。

“他們不是鬼軍?”樓二狐疑道。

但除了面部沒有燒燬之外,他們每個人嘴裡都有一把哨子,攻擊人時那股不怕疼不怕死的勁和鬼軍一模一樣。

金九音不知道祁玄璋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繼續往前,接下來便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鬼哨兵不再只有強壯的男子,還有女子,老人,孩童...

三人齊齊愣在了那,樓二和江泰忘記了抽刀,兩人的手臂上各被砍了一刀後方才回過神,狠下心,刀口朝向前方衝過來的幾名孩童。

江泰擔心金九音,“金姑娘把眼睛捂上。”

“祁玄璋這個天殺的!”金九音看著眼前殘忍的一幕,聲音有些抖,到底是甚麼了不起的權利值得他如此喪盡天良。

她沒捂眼,在孩童撞上來的瞬間,掏出了胸前的鬼哨,吹出了一串悠長軟綿的哨聲。

樓二和江泰詫異地看著她。

金九音沒去解釋,“能留活口便留。”

跟前的鬼軍雖沒有停止廝殺,但動作明顯慢了許多,可鬼軍最擅長的是戾氣,哨聲也只能起到壓制的作用,並不能完全制止。

三人一路往前,金九音眼睜睜地看著一張張男女老少的完好的臉,不斷地朝著她提刀而來,又不斷地倒在她的腳下。

鮮血染了一路,她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在行著罪惡之舉。

可她不得不上前。

良知與罪惡啃噬著她的心,她眼眶發紅,眼淚不知不覺地落在了臉上,此時此刻終於理解了當初兄長的痛苦。

鬼哨兵不能南下,金家不能揹負地獄惡魔的罪惡。

但兄長怎麼也沒想到,就算他死了,把曾經的鬼哨兵全都送入火海,可六年後的今天還是有人制了出來。

他所料沒錯,人比鬼可怕,鬼哨兵一日不消,這人間終將會變成人間地獄。

外面的天在一道道越來越弱的哨聲中不知不覺慢慢亮開,金九音三人也到達了地道的盡頭。

沒有大規模的鬼軍,偌大的土坑內只有百餘人,不再是先前的孩童婦孺了,皆是身高差不多的男子,身穿著統一的服飾。

那服飾金九音化成灰都認得。

袁家書院的校服。

“這又是甚麼東西!”剛經歷過一場心裡摧殘的樓二公子,手裡的雙刀已經不如先前握得緊了。顧先生說的對,不怕對方是真正的妖魔鬼怪,就怕你要殺之人並非用眼睛就能斷定他該殺。

他話音剛落,背對著他的一人突然轉過頭來,沒有可怖的鬼容,完好的一張臉,連頭髮也都梳得整整齊齊,姿容稱得上英俊。

若非在此地遇上,樓二和江泰都會將其當成是那個世家的公子爺。

但就是這麼一張青秀英俊的臉,於金九音而言卻比鬼厲還可怕。

她站在那手腳僵硬,半晌才艱難地嚥了咽喉嚨,道:“阿煥,是你嗎?我是九音姐姐啊,你怎麼在這兒...”

金九音拂開身前二人,不受控制地上前。

可就在一瞬間第二名鬼哨兵也轉過頭來,很快,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頃刻間金九音看到了無數張鄭煥的臉,每一張臉彷彿都在看著她。

金九音的眼睛開始泛花,腦子如同天暈地眩地轉了一圈回來,踉蹌了兩步,胳膊及時被江泰扶住,“金姑娘,金姑娘醒醒...”

金九音遲遲沒有反應。

土坑內的‘鬼軍’吹動了哨聲,衝了過來。

樓二先護在了兩人面前,彎刀刺中對方喉嚨的一瞬,金九音再也控制不住,突然大吼一聲,“不要!”

她蹲下來捂住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別殺,別殺...”她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阿煥。

她該怎麼辦。

阿煥,你在哪兒,九音姐姐該怎麼辦...

阿杳快告訴我,我該怎麼去認他。這麼多人,她要怎樣才能認出來。

“二公子,先帶金姑娘走!”江泰看出了問題,此地不能久留,必須先出去。

樓二從未見過金九音如此模樣,但能看出她已在崩潰的邊緣,知道大事不妙,趕緊過去扶人,此處已經到了地道盡頭,出口就在前方。

可要經過大門,得從這些鬼哨兵裡面穿過去。

“江泰,護路!”看金姑娘的反應,這些人的臉一定是金姑娘的故人,他們不敢再亂殺,只能手下留情。先出去了再說。

他們手下留情,對方卻是招招致命。

不多時江泰和樓二身上都掛了彩,如此下去三人都會死在這兒,金九音的理智尚在,正要捂住眼睛,告訴二人不用管她,保護好自己,前方的門突然被撞開。

“金九音。”

金九音抬頭,終於從一片鄭煥的臉中看到了一張不一樣的面孔,她朝著那張熟悉的面孔走去,“樓令風。”

“撤!”

金九音耳朵忽近忽遠,看到樓令風走過來將她背起,剛踏出門口,金九音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啞聲道:“樓家主,放我下來吧。”

她不能這麼走了。

樓令風停了腳步。

金九音從他身上下來,雙腿站不穩跪坐在了出口,抬頭朝裡面看去,土坑內是活生生的樓二公子,江泰,還有無數樓家人。

她盯著土坑內一個個鄭煥的身影,心口已經疼得麻木。

.....

“九音姐姐說甚麼都對。”

“九音姐姐是最厲害的...”

“九音姐姐,阿煥種的瓜又熟了,嚐嚐甜不甜...”

“小九,若將來真有那麼一天,記住兄長適才所吹的調子,能讓鬼軍自毀,雖然兄長希望小九一輩子都用不上。”

金九音閉上眼睛,把哨子放在嘴邊...

阿煥,對不起。

然而還沒等她吹出聲響,耳邊卻先響起了一道鬼哨聲。

金九音錯愕地回過頭,樓令風正站在她身旁,嘴裡放著一隻鬼哨。

隨著他吹出來的哨聲,土坑內的‘阿煥們’突然停止了攻擊的動作,原本刺向對方的刀劍,慢慢地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性子剛烈,沾不得血腥,真有那麼一日,樓某願意代勞。”

六年前金鴻晏在兩人面前,是懷著何種痛苦的心情把清河的子民引入了大火之中,樓令風親眼所見。

哨聲響起來時,樓令風的身後已圍滿了人。

傳入耳朵的一道道嗓音,就像當年的金鴻晏一樣。

“鬼兵竟然是金大公子養的。”

“怎麼可能...”

“可他為何能吹鬼哨...”

——

樓令風揹著人出來,外面的天光正亮。

樓令風每往前走一步,圍在他前方的世家弟子們便退後一步,面上的質疑也越來越重,“樓家主,那些東西是怎麼回事,能給大家一個解釋嗎?”

樓令風停了一下,抬頭,“你配...”

嘴被身後的人及時捂住,“樓家主少說一句。”

金九音替他解釋:“諸位先讓讓,有人在地道藏了鬼軍,我與樓家主被追殺至此,鬼哨之事你們想聽,我慢慢與你們說清楚...”

話音未落,前方傳來了一道馬蹄聲,乃金家四公子,“樓家主,金某傳家主之令,請樓家主速速前去,鬼軍殺進城了。”

眾人一愣。

到底甚麼情況...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來啦~(皇帝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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