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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小涼王哭了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88章 第 88 章 小涼王哭了

翌日清晨, 明宜簡單洗漱了下,趕緊去了梅園。

不料,一進院門, 就見李贇跪在院中, 也不知跪了多久。

園中正屋大門敞開著,惠心公主坐在炭盆後, 正擦眼抹淚。

“三娘向母親問安!”明宜走到李贇身旁, 先是給惠心公主行了禮,然後撩起裙袍與李贇並排跪下, 拱手道:“這不是阿兄一人的錯, 若是母親要為此事責罰阿兄, 還請連三娘一併責罰。”

李贇忙拱手道:“母親, 確實是孩兒死纏爛打,三娘不得已才從了我。”

惠心公主一聽, 頓時氣得顫抖著手指向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明宜心中叫苦不疊, 趕緊道:“母親莫要聽阿兄胡說,我們二人兩情相悅,並無任何不得已。”

惠心公主道:“三娘, 你是不是怕他?”

明宜轉頭看了眼李贇, 忽然眼圈一紅:“母親, 我怎會怕阿兄呢?”說到這裡,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哽咽道,“人人都道小涼王冷血無情, 連母親也是這般認為。但三娘來了涼州,與阿兄相處下來才知,他也只是個普通男子。”

“母親帶著阿玉回長安, 留他獨自鎮守河西那年,他也不過十八歲。這八年,人們只知道他打了多少次仗,殺了多少北狄賊子。卻不知他受過多少傷,流過多少血。人人都以為小涼王是戰神,可我看到的阿兄,只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看過他中毒受傷,見過他有多痛苦,也聽他喝醉後嘴裡唸叨著母親和阿玉,這些年他一直都很想念你們。”

“母親可能不知,因為幼時被父親關了禁閉,阿兄時至今日甚至都怕黑。”

李贇臉色有些僵硬地看向她。

惠心公主則明顯有些怔忡。

明宜知道對方心軟,聲音越發哽咽:“因為沒有父母做主,阿兄這個年紀還未娶親,又因潔身自好,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侍妾都沒有。我只是對他好一點,他便認定了我,說到底,不過因為他也會孤單寂寞罷了。”

李贇嘴角抽搐了下。

小涼王向來好面子,她這些話雖然沒錯,但實在是讓他有些難為情。

明宜瞅他一眼,見他臉色紅裡透著黑,明顯不願承認,暗暗對他使了個眼色,又悄悄伸手用力掐了掐他腰間。

她可真是下了狠手,隔著厚厚的衣袍,都讓李贇感覺到一陣揪痛。

至於她的眼色,李贇自然也看得懂。

她是讓他學她做戲呢。

做戲對小涼王來說並不難。

但示弱服軟這種事還從來沒幹過。

眼見明宜眼神露出焦急之色,他只能心一橫,用力讓自己紅了眼睛,然後啞聲開口:“母親,你別聽三孃的,我堂堂小涼王怎會是她說的這樣?”

這語氣頗有幾分故意賭氣的架勢,配著他泛紅的灰眸,彷彿是印證了明宜所說。

惠心公主望著兒子,早忘了擦眼抹淚,只剩震驚之色。

因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兒子。

明宜順著他的話道:“母親,你看阿兄就是這麼嘴硬。”

李贇像是被戳中心思一樣,連耳根都變得通紅。

他本是羞惱,但惠心公主被明宜這麼一帶,瞧著兒子,只覺得對方是在傷心難過。

“大郎……”

明宜見惠心公主已然動容,又悄悄掐了一把李贇,低下頭一邊抽噎,一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你快哭啊!”

李贇叫苦不疊。

他記事起就沒哭過,如何能像她這般信手拈來。

但想著若是自己眼下不掉兩滴眼淚,母親糊弄不過去是小事,惹了身邊小娘子生氣卻是大事。

又想到只要過了母親這一關,日後便不用偷偷摸摸做採花賊。

思及此,他垂下頭用力咬了咬牙,嗷的一聲哭出來。

“三娘,你與母親說這些作甚?我是小涼王,我天生就該殺伐決斷,冷血無情,唯有如此才能讓河西百姓大寧朝廷放心。我如何能怕痛怕黑,又如何能思念母親和阿弟,又如何能有兒女情長?”

原本他只是硬著頭皮做戲,但說著說著,壓抑在心中的怨氣悉數噴薄而出。

於是這語氣便帶了幾分委屈和抱怨。

胸腔和鼻子也忍不住開始發酸,幾滴熱淚當真隨著哽咽聲滾了出來。

連身旁的明宜都被他嚇了一跳。

小涼王這戲做得比自己還好!

原本滿腔怒氣的惠心公主,被長子這模樣嚇得一時啞口無言,心中怒火逐漸被內疚心疼替代。

是啊,他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看著從一團小娃娃長成這般大。

他也是血肉做的,怎麼會沒心沒肝冷血無情?

無非是因為從小被教導,他是未來的涼王,肩負守護河西和大寧的重任。

所以他不能怕疼不能哭,更不能在母親懷中撒嬌,受了委屈只能默默往肚裡吞。

他不是不怕疼,他是不敢怕。

而自己作為母親,卻只是因為見了他幼時殺人,便對他敬而遠之,從來沒去關心過他,彷彿他真的就只是那冷血無情的小涼王。

頭回看到長子失聲痛哭的惠心公主,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母親有多失職。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別說是心軟如惠心公主,就是旁邊的婢女侍衛,見狀都忍不住鼻子一酸,跟著小涼王一起流下淚來。

回過神的惠心公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李贇跟前,彎身將人緊緊抱在懷中,淚流滿面道:“大郎,阿奴,是母親不好!是母親沒有關心過你,你心中定是一直怪著母親吧!”

李贇沒想到這兩滴眼淚這般有用,頓時鼓起勁兒嚎哭得更厲害,在母親懷中用力搖頭:“這是孩兒的命,孩兒從未怪過母親!”

他這樣一說,惠心公主越發愧疚,幾乎是泣不成聲。

明宜見效果達成,也再哭不出來,而地上又實在冷得厲害,她趕緊站起身攙扶著惠心公主:“母親,外面冷,咱們進去吧!”

惠心公主反應過來,忙拉兒子起身:“大郎,跪了這麼久,該凍著了,快進屋暖暖!”

李贇從善如流起身,只是身子卻狠狠踉蹌了下。

這回倒不是裝的。

他穿得不算厚,天寒地凍的清晨,跪了快半個時辰,腿早已凍得失去知覺。

惠心公主見狀愈發心疼,趕緊將人扶住:“大郎,你怎樣?”

李贇抽了抽鼻子,道:“母親不用擔心,孩兒無礙。”

一旁的明宜暗暗舒了口氣,抬頭看向那頭的男人,對方也正好朝她看過來。

那雙深灰色的眸子,眼下泛著紅,沒了平日的冷冽,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

明宜對他挑挑眉,用口型無聲道:“阿兄做得很好。”

李贇勾了下嘴角,在母親看來之前,又趕緊抬手假意用袖子去擦眼淚,以此擋去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惠心公主拍拍他的手背:“大郎,既然你和三娘是兩情相悅,不是你強人所難,母親也沒有意見。”

李贇道:“我知母親喜歡三娘,一直想讓她尋得良人有個好歸宿,但若她當真嫁去別人家,她與母親便沒了關係。如今她的良人是我,將來她依舊在我們家,給你做兒媳,依舊還叫你母親,母親難道不高興麼?”

惠心公主經他這一提醒,愈發豁然開朗,擦了眼淚,笑道:“大郎言之有理。”說罷,拍著明宜的手道,“三娘,看來咱們母女情分註定是要一輩子。”

明宜笑:“就算我與阿兄沒有緣分,我與母親的母女情分也是一輩子。”

惠心公主顯然不愛聽這話:“千里姻緣一線牽,你與大郎相隔這麼遠都能走到一起,怎麼會沒有緣分?根本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明宜:“……”

這態度轉變也未免太快了些。

她有些無語地看向李贇,對方聳聳肩,顯然很有幾分得意。

惠心公主拉著兒子在炭盆前坐下,又讓人拿了一條羊毛毯子,親自給他搭在身上,嗔道:“這個天,你怎就穿這點?”

李贇輕笑:“孩兒習慣了,不冷的。”

惠心公主搓了搓他的手:“都快成冰了,還不冷?趕緊烤烤!”

李贇輕咳一聲,從善如流將手伸到炭盆上。

“對了!”惠心公主想到甚麼似的,道,“七郎昨晚連夜下了山,也不知會不會出事,大郎你可要看著點他。”

“放心吧,我的人會跟著。”

惠心公主嘆了口氣:“都怪我不好,先前見他對三娘有意,便想著撮合他與三娘,讓他抱了希望,沒想到你們……”

李贇道:“他早知道我和三孃的事,卻還是對三娘死纏爛打。”

“是麼?”一個是親生兒子,一個是故人之子,在今日之前,惠心公主或許還會向著秦七郎,但如今滿心都是對長子的虧欠,自然也不會再說其他,只道,“這種事確實不能強求。若大郎你是強迫的三娘,就算你是我的親骨肉,我也不會答應。”

李贇輕笑:“三娘有主意得很,我哪能強求得了她?”

惠心公主點頭:“這倒也是。”

若不是沒主意的女子,怎可能執意嫁給命不久矣的阿玉,又怎會不管不顧與阿玉的兄長在一起?

“那你們的婚事?”惠心公主想了想又問道。

李贇道:“雖然孩兒恨不得馬上就迎娶三娘過門,但阿玉畢竟才過世幾個月,北狄又虎視眈眈,眼下成親,定會落人口實。我倒是無所謂,卻不能壞了三孃的名聲。三娘會留在河西與我共同抗敵,待滅了北狄,我會進京面聖,請求聖上為我們賜婚。”

“甚好。”惠心點點頭,忽然又臉色一板,“既然還未成親,那就得恪守規矩,從今日開始,大郎你不得私下去見三娘。”

“啊?”

“尤其是晚上,聽到沒?”

李贇苦著臉看向明宜,對方抿嘴忍著笑,顯然是在幸災樂禍。

“好吧。”小涼王不情不願道。

惠心公主又正色道:“以前是我這個做孃的沒好好教導你,許多事你不懂也情有可原,今日開始我要給你教規矩了。”

李贇:“……”

還不如不哭呢。

作者有話說:明宜:就說哭唧唧有用吧,早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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