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看來這秦七郎,也是老涼……
到了惠心公主的長安苑, 周月夕和周子炤已坐在桌上,顯然是惠心公主叫人去請了兩人一起用膳。
獨獨沒有叫李贇。
思及此,明宜不動聲色瞧了眼那一頭的男人, 只見他神色淡然, 顯然並不以為意。
“三娘子,昨晚我去找你, 你睡下了!”周月夕跑過來嘰嘰喳喳道。
明宜輕咳一聲, 笑著問:“公主是找我有事麼?”
“沒有啊,就是從表兄那裡回去路過你的院子。”周月夕笑眯眯搖頭, 又看向李贇, “表兄, 之前我想去騎馬, 姑母不放心,如今你回來了, 可以帶我去你的馬場麼?”
周子炤笑呵呵走上來:“有你五兄在, 麻煩表兄作何?你想騎馬,我今日就帶你去!”
“你的騎術我又不是不知,我是想要表兄給我指點指點!”
惠心公主見周月夕對自家長子沒有任何畏懼, 不由笑道:“既是如此, 大郎若是得閒, 就帶月夕去馬場轉轉,她性子跳脫,難得出來一趟,就由著她好好玩一玩。”
李贇道:“如今涼州天寒地凍, 騎馬太冷,只怕表妹受不住。”
“也是!府中有火炕,有炭盆, 我倒是忘了外頭多冷。”惠心公主彷彿這才反應過來,又笑著對周月夕道,“月夕,那就等明年開春後暖和了,再讓你表兄帶你去。“
“好吧。”周月夕撇撇嘴,“涼州確實比長安更冷一些。”
幾人進了屋。
惠心公主吃的簡單,卻給幾個孩子準備得頗為豐盛。
李贇拿了一顆水煮雞蛋,仔細剝得乾乾淨淨,而後下意識便伸手要放在明宜面前的小碟中。
明宜心裡一驚,趕緊輕咳一聲提醒。
李贇微微一怔,反應倒也很快,原本已經到明宜跟前的手,忽然就轉了個彎,將手中雞蛋放在了惠心公主的碟中:“母親,您吃!”
惠心公主面上露出一絲愕然。
在她的記憶中,自己這個長子,雖然講禮儀規矩,卻從沒有這般人情味兒。
以至於她片刻才反應過來,有些訕訕地笑了笑道:“大郎有心了。”
李贇:“這是孩兒本分。”
緊接著他又連剝三顆蛋,一一遞給剩下三人,而且還欲蓋彌彰一般將明宜放在最後。
周子炤簡直受寵若驚,將整顆雞蛋塞入口中,含混道:“表兄,我何德何能,能吃到你親自剝的雞蛋?”
李贇道:“趕緊吃你的吧,雞蛋都堵不住你那張嘴。”
周子炤嘿嘿地笑。
惠心公主不動聲色打量了下兩人,輕笑道:“這些年未見,大郎性子倒是變了些。”
周子炤猛灌了一口茶水,將噎在喉嚨的雞蛋嚥下去,道:“姑母,表兄就是看著冷了些,對我們都很照顧的,不然我也在他身邊待不了這麼久。”
惠心公主笑了笑:“行了,好好吃飯吧,你瞧瞧你,半點皇子的樣子沒有。”
周子炤嘿嘿地笑,這姑侄倆看起來倒是比李贇母子親近。
明宜慢條斯理吃著雞蛋,不動聲色瞧了眼李贇,對方那雙灰眸也正好朝她看過來。
她微微瞪他一眼,他則挑挑眉頭。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旁若無人打了一場眉眼官司。
當然,桌上幾人自然不會發現這無聲無息的微妙。
周月夕又想到甚麼似的,道:“表兄,最近去不了馬場,這涼州城還有甚麼玩的麼?”
李贇想了想,道:“永安園的梅花應該開了,趁著眼下沒有大雪,倒是可以去賞賞梅,泡泡溫泉。”
惠心公主道:“先前去祭拜阿玉之後,見天氣冷了,便沒再上山,我倒是忘了這茬。”
李贇道:“那等我忙完這兩日庶務,便帶母親和幾位弟弟妹妹去永安園小住幾日。”
“好,那就有勞大郎了。你這剛回來,只怕庶務繁多,你先忙你的,等得了閒再帶我們去。”
李贇點頭:“嗯。”
周月夕見李贇陪不了自己,便又問明宜:“三娘子,表兄回來要忙,那你今日陪我去逛逛街市可好?”
“好啊。”
惠心公主笑盈盈道:“涼州民風開化,你們年輕人多出去玩玩是好事,不過要注意安全。”
“姑母放心,這裡可是表兄的地盤,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本公主?”
惠心公主道:“總歸還是要當心。”說著又看向明宜,“月夕一向不知天高地厚,三娘你性子穩重,多看著點她。”
“母親,我會的。”
周月夕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姑母你就是喜歡瞎操心。”
“我是想你們都好好的。”說著又看向李贇,“大郎你尤其要好好的。”
李贇抿抿唇:“母親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惠心公主嘆了口氣:“阿玉過世,受影響的也就我和三娘,但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如今這局勢,別說是河西,就是整個大寧只怕都不得安生。”
明宜默默看了眼李贇。
大約是已經習以為常,只見他勾了勾嘴角:“母親多慮了,不管是河西還是大寧,若是沒了我,也定還有其他人坐鎮。”
惠心公主搖搖頭:“若是往常也倒罷了,如今北狄這局勢,你是萬萬不能出事。”
李贇“嗯”了一聲:“我會保護好自己,也絕不會讓北狄的鐵蹄踏入大寧。”
惠心公主舒了口氣:“嗯,母親相信你的本事。”
然而這樣的誇讚,顯然並非李贇所願。他沒再說話,只是暗暗瞧了眼明宜,心中有些煩躁。
倒不是煩母親的疏離,而是今日他要去大營,原本是想找藉口,帶上明宜,但眼下被周月夕搶了先,自己的打算自然落了空。
當然,以明宜的謹慎,只怕也不會答應跟自己走。
用過早膳,幾人分頭行動。
周子炤原本是跟著周月夕和明宜,但李贇想起早上母親拉郎配的話,當即將人叫走,跟著自己去大營了。
上了馬車,周月夕忍不住好奇問道:“三娘子,沙洲好玩麼?我到涼州時,聽說你們去了沙洲。我原本也想去的,但姑母說出了涼州不安全,不讓我去,不然我早就去找你們了。”
明宜笑道:“要說好玩,哪裡都有好玩的。不過涼州相對其他幾州,確實更安全,畢竟阿兄在此坐鎮。至於沙州,大漠風光倒是不錯,但魚龍混雜,是要小心些。”
周月夕問:“我昨晚聽五兄說了你們一路遇到的危險,那真是嚇人。我從前以為三娘子是隻會琴棋書畫的嬌弱女子,沒想到這麼有膽識。”
明宜笑說:“人遇到危險時,難免會爆發出一點平日沒有的勇氣。”
“這倒是。”
離開王府沒多久,便到了城中大街,外面嘈雜聲不絕於耳。
周月夕開啟簾子:“聽說最近德興茶樓來了個很厲害的說書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連宮廷密闈都一清二楚,我們去聽聽如何,看他到底是不是這麼厲害?”
明宜點頭:“我其實只在涼州城待了幾日,對城中並不熟悉,公主安排就好。”
“哎呀三娘,出門你喚我名字就好,可別暴露了身份。”
“好的,月夕。”
長寧公主比她小了半歲,但在她眼中,卻像孩子一樣。
天真是好事,比旁人總要開心些。
兩人到德興茶樓時,已有不少喝茶聽書的客人,那臺上的說書人正準備開講。
“快快快!”周月夕拉著明宜,隨茶博士來到前面的一張座位。
與此同時,說書人的醒木已經敲響。
“列位看官,今日要說的這段奇聞,不是宮廷,也不是王府,乃是前陣沙洲發生的一樁奇聞!”
明宜一聽,頓時心生好奇。
“話說北狄宮變,前太子心腹魯刺兒被新大汗追殺,一路逃到沙洲,原本就要命喪追殺他的重甲兵之手,卻不想遇到路過的西平侯夫人。那西平侯夫人弓馬嫻熟,幾箭射退北狄兵,將魯刺兒救走!”
明宜心下大驚。
怎麼會說到自己?
而且說書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只聽客人們叫道:“那魯刺兒乃是作惡多端的北狄賊子,那西平侯夫人怎會救他?”
“客官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你們可知道這魯刺兒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只怕會嚇諸位一跳。他乃是秦飛揚秦將軍幼子——秦七郎!”
“甚麼?秦七郎!”
堂中客人聽到這話,頓時炸開了鍋。
長寧公主興奮道:“三娘子,他說的是真的麼?”
明宜不置可否,只低聲道:“這裡說這些不方便,待回府後,我再說給月夕你聽。”
“好吧。”周月夕又興致勃勃看向說書人。
只聽說書人繼續道:“秦將軍被害後,這位秦七郎被北狄拔延部族長所救。這拔延部有客官應聽說過,與沙狄李氏的境遇差不多,常年受北狄王族壓迫,魯刺兒長在拔延部,便是想讓拔延部與沙狄一樣,最終逃離北狄,歸附大寧。”
又有人高聲問道:“既是如此,此前他為何總在河西滋事?”
說書人道:“秦七郎身為大寧人,要在北狄受重用,自然得立下大功才行。”
“原來如此。看來這秦七郎,也是老涼王一樣的人物!且身在北狄,忠心不改,臥薪嚐膽這麼多年!”
聽到這裡,明宜終於聽出了不對勁,這說書人分明是在給秦破虜博美名。
她環顧了下四周,沒看到甚麼異常,又抬頭看向二樓。
果不其然!
那坐在欄杆邊的一桌人,不是秦家姐弟和秦家軍殘兵,還能是誰?
見她看過來,秦破虜朝她挑挑眉,秦夢則喜笑顏開地朝她用力揮手。
明宜對秦夢笑了笑,然後冷冷瞪了眼秦破虜。
這小兔崽子的花花腸子,她是甘拜下風。
周月夕轉頭,順著明宜的目光朝樓上看去,看到秦家幾人,咦了一聲:“三娘子,你認識他們?那個郎君還挺俊朗!”
明宜皮笑肉不笑道:“她就是秦七郎!”
“啊?”
明宜又道:“這說書人說的都是假的,這秦七郎就是個混蛋玩意兒,你可別被騙了。”
周月夕也不傻,愣了下便反應過來道:“你是說這些是秦七郎讓說書人說的。”說著,秦七郎瞧了眼,見對方一張臉似笑非笑,又趕緊收回目光,拉著明宜急急問道,“那到底怎麼回事?”
明宜道:“要是公主想聽,我回去與公主說。”
周月夕笑眯眯道:“好好好,有主人公親自講給我聽,那定然比說書人的有意思。”
明宜倒不是真想回去跟長寧公主說這些,而是告訴李贇,秦七郎來了涼州。
不曉得是不是又要做甚麼妖!
作者有話說:秦七郎又來搞事了。
小涼王: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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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沒寫BT男,練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