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若是別的傷倒也罷,偏偏……
說是好好休息, 但李贇平日忙慣了,整個上午也就眯了一會兒。
饒是如此,他始終也是老老實實躺著, 及至下人來送午膳才起來。
也就在這時, 明宜回來了。
“阿兄——”
因著急於將秦破虜的事,告知李贇, 她行得很是匆忙, 以至於雙頰在天寒地凍的日子,都泛起了兩片紅霞。
李贇見狀眉頭不由得蹙起:“發生何事了?”
明宜在他對面坐下, 也沒了往常的淑女風範, 自顧自地拿過桌上空杯, 為自己斟了杯熱茶, 狠狠喝了口才道:“秦七郎尋到了。”
李贇看著她手中本屬於自己的杯子,淡聲道:“尋到就尋到了, 有必要這麼激動?”
明宜抹了下嘴角水漬, 道:“由不得我不激動,阿兄,這秦七郎可真是不得了。”
“哦?說來聽聽!”
明宜喘了口氣, 將秦七郎的事一五一十講給了他。
哪知,李贇並沒有露出開心的神色, 反倒眉頭越蹙越深。
明宜見他這模樣,不由得有些疑惑:“阿兄是信不過秦七郎麼?”
李贇搖頭:“我信他是誠心要對抗北狄,只是既是要與我合作,卻不與我直接商談, 只讓你來牽線搭橋,這司馬昭之心也未免有些明顯了。”
明宜說的那些話,自是省去了秦七郎說要求娶自己的事, 比起抵抗北狄,那不過是幾句混賬話,她也並不放在心上。
眼下聽李贇這麼說,不由得好笑道:“阿兄,比起他手中籌碼,就算有甚麼司馬昭之心,又有何關係?”見對方蹙眉看過來,她又趕緊補充一句,“總歸我也不會對他這種人有甚麼心思,小小年紀八百個心眼子。”
李贇聞言輕笑出聲:“說到小小年紀,他至少還比你年長一些。”
“再過兩年,我也做不到他這個地步。”
“那是因為你是女子。三娘若是男兒身,只怕早拜將封侯!”
明宜雖然覺得好笑,心中卻也為這樣的誇獎開心,只是嘴上依舊道:“阿兄謬讚了,我做的這些小事,與阿兄上戰場殺敵如何能比?”
李贇道:“就算三娘不能拜將封侯,待滅了北狄,我也定會為你在聖上面前請功。”
明宜微微一怔,這倒是又叫秦七郎說中了。
當然,秦七郎不說,她也知道李贇定會如此。
她想了想:“此事日後再議,眼下還是秦七郎的事最重要,若是阿兄覺得可行,我這就去給他回覆。”
“不急。”李贇招招手,讓小廝再拿一副碗筷來,“三娘不是讓我好好休息麼,咱們先吃飯,庶務上的事,明日再談。”
明宜看了看他,忽的低笑出聲:“這倒是不像阿兄的做派。”
李贇也笑,漫不經心道:“三娘說的話,為兄自然要聽。”
明宜耳根微微一熱,卻也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心中不像從前那樣不安,反倒有些暗喜。
她輕咳一聲:“如今大敵當前,總歸阿兄一定要保重身體。如今就算天子駕崩,阿兄也不能有事。”
李贇瞥她一眼,佯裝嗔道:“大逆不道!”
“我說的是句實在話,再說這裡也沒有旁人。”
李贇失笑搖頭,繼而又想到甚麼似的,淡聲道:“往後旁人不好聽到的話,三娘單獨說給我聽便好。”
明宜道:“除了大逆不道的話,我可沒有別的話只有阿兄能聽,旁人不能聽的。”
李贇:“那可不一定。”罷了,又補充一句,“反正我是有很多話,只能三娘聽,旁人不能聽。”
明宜一聽這話題又要歪掉,趕緊道:“阿兄快用膳吧。”
李贇不動聲色瞧了她一眼,如今兩人相處甚好,自己也不好步步緊逼,總歸人就在身旁,自己心意也已說明。
來日方長。
兩人將將吃完,外面便又有小廝來通報:“王爺,望春樓葉老闆求見。”
李贇:“帶她進來吧!”
明宜欲起身:“那你們聊,我先回房了。”
李贇道:“你就在這,也好正式與葉老闆認識一下。”
“哦。”明宜又訕訕坐下。
葉彌兒被下人領進來時,見屋中除了李贇,還有一人,雖著男裝,卻一眼便能瞧出是個女子。
想來便是那位隨李贇來沙洲的西平侯夫人了。
“民女見過王爺侯夫人。”
葉彌兒在門口行了禮。
她穿著一身丁香紫長袍,外罩狐裘領紅色披風,妝容精緻,跟上回一樣明豔動人。
她隻身前來,沒帶侍女,手中提著幾個錦盒,行了禮便好奇朝明宜看過來。
明宜起身與她回個禮:“葉老闆。”
葉彌兒一早就聽說李贇這次西行,帶著他那位新寡的弟妹,雖然覺得這不是小涼王做派,但想著或許是憐惜弟妹喪夫之痛,出於兄長之禮,帶人出來散散心。
後來又聽說李贇帶著人,乃是因為侯夫人會番語,她便生了疑竇。
在沙洲,會幾門番語的人比比皆是,還怕找不到譯人?
眼下親眼見到侯夫人,她心中愈發狐疑。
聽聞侯夫人乃是京城雙姝之一,今日一見,確實名不虛傳,只是她本以為對方是傳聞中嬌弱貴女,不想對方雖容貌秀雅,舉手投足並十分從容,眼神也無憂愁之色,倒是堅定坦然,有幾分沙洲女兒的颯爽。
“葉老闆有事?”李贇開口將葉彌兒的思緒拉回。
葉彌兒走上前,將手中錦盒放在桌上,自顧坐下道:“聽聞昨晚王爺在摘星樓喝了一罈三步倒,我有些擔心,特帶了些補身子的藥材來探望王爺。”
“葉老闆有心了,不過一罈酒罷了,我沒事的。”
“我開望春樓這些年,別的不敢說,對酒定是比王爺更瞭解。這三步倒乃是摘星樓秘製烈酒,專門逼退不願合作的客人。我聽說王爺喝完一罈,清醒地走出了摘星樓。但王爺可千萬莫大意。喝了這酒,不是看著沒事便沒事的。”
李贇輕笑:“莫非看著沒事,但其實已經內傷?”
“這可不好說。”葉彌兒笑盈盈道,“先前我們望春樓有兩個客人,為了我手下一個姑娘爭風吃醋,最後從摘星樓弄來一罈三步倒,說是誰先倒下誰退出。你道怎麼著?”
“怎麼著?”明宜好奇接話。
葉彌兒似笑非笑看了眼她,繼續道:“其中一個一杯下肚便不省人事,另一人喝完一杯,當時只是微醺,哪曉得一覺醒來——”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意味深長地看向李贇。
李贇端起茶水呷了口,道:“你是來我這裡說書麼,還賣起關子來?”
葉彌兒輕咳一聲:“這不是有些不好說麼?”
李贇一臉莫名:“無非是喝酒傷身,這有何不好說?”
葉彌兒掩嘴道:“那人確實是傷了身,若是別的傷倒也罷,偏偏是不能人道了,後來四處尋醫求藥,過了半年才好轉。反而是那一杯不省人事的,翌日醒過來,甚麼事都沒有。”
李贇臉色一僵,沒好氣道:“休要胡說八道,就算真此事,與我何干,我好得很。”
說著下意識瞧了眼明宜,只見對方低著頭,也不知是尷尬還是想笑。
實際上明宜又尷尬又有點想笑。
葉彌兒道:“王爺未曾娶妻,身邊又無侍妾,怎知自己沒事?依我看,王爺不如去望春樓,我手下那些姑娘,可是個個都傾慕李郎,定是願意與你一試,這樣你也好放心。”說著看向明宜,“侯夫人,你是過來人,你說是不是?”
“啊?”明宜訕訕輕咳一聲,沒回答如此荒謬的問題,只悄咪咪看了眼李贇。
此時的小涼王臉色鐵青,是個惱羞成怒的樣子,咬牙切齒道:“多謝葉老闆關心,本王身子好得很,你若是沒旁的事,那就好走不送。”
葉彌兒笑將錦盒推到他跟前:“這都是我望春樓蒐集的一些大補藥材,王爺應是用得上。不管怎樣,王爺你還未娶妻生子,可千萬大意不得,涼王府就只你一人,傳宗接代還得指望你呢。”
“送客!”李贇高聲朝門口的小廝道。
葉彌兒嘖了聲,搖搖頭道:“哎,這世間男子皆是如此,連小涼王也不例外。不過王爺你別急著趕我走,我還有一事呢。”
李贇:“說!”
“先前你譯人救我一命,我還沒好好感謝,今日來探望王爺,正好一併感謝他。”
“不用了!”李贇道。
葉彌兒道:“我是要重金酬謝那位救命恩人,王爺都沒讓我見到人,怎能擅自替人做主?”
“我說不用就不用,咱們涼王府的人,不缺你那點重金。”
“譯人只是你涼王府下人,又不是主子,怎的就不缺重金?”說到這裡,她忽然意識到甚麼似的,看向明宜。
明宜見狀,只得朝她拱拱手道:“葉老闆,那日的譯人正是我假扮。”
葉彌兒恍然大悟,難怪那日小涼王將一個小小譯人護在身後,還不讓對方喝酒。
原來竟是侯夫人。
她看了看明宜,又看向李贇,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甚麼似的,一抹悵然之色從臉上劃過,訕訕笑道:“既是侯夫人,那我便不好拿出銀錢丟人現眼了。”說著站起身,朝明宜深深揖了一禮,“多謝侯夫人救命之恩。”
明宜連忙起身回禮:“舉手之勞,葉老闆不用客氣。”
葉彌兒將失落之情壓下心底,轉頭看向沉著臉的李贇,正色道:“王爺,北狄如今生變,只怕不日就會南下,我望春樓的姑娘,隨時等候王爺召喚。這一回,我希望王爺能徹底滅掉北狄。”
明宜想到那日那群妖冶胡姬,個個是高手。
也只有在沙洲這種地方,才能見到各式各樣的奇女子。
李贇聽她說正事,也便不再計較先前的荒唐之言,只點點頭:“嗯,我也正有此打算,需要用你時,我不會客氣。”
葉彌兒拱拱手與兩人作別,只是轉身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道:“話說回來,王爺身子的事,切莫大意。”說著又看向明宜,“侯夫人,你也勸勸王爺,千萬不要諱疾忌醫,早發現早治療。
作者有話說:直到為啥我最近寫得少麼,因為腦子裡冒出一個腦洞,在打架
之前一直覺得感情戲提不起勁兒,後來才發覺是閾值變高了,需要刺激的才行,所以這個新腦洞就是刺激的,帶一點人外的現代題材,等我寫出來後放出來。
要寫蛇BT扭曲精病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