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我阿弟昨夜不告而別
人正說著, 外面有小廝來通報。
“王爺,秦娘子求見。”
“帶她進來。”
秦夢被小廝領著進來時,滿臉焦灼, 大冷天裡額上竟滲著汗。
明宜一驚:“秦姐姐, 你這是怎麼了?”
秦夢朝兩人拱了拱手:“我阿弟昨夜不告而別,我們在城中找了一整晚, 也沒尋到蹤跡。”
“又跑了?” 明宜有些無奈地抽了下嘴角, 這可真是個不省心的傢伙。她想了想問道,“他離開前, 可有甚麼異樣?”
秦夢唉聲嘆氣道:“回來這兩日, 他一直不願說話, 唯一提過的, 便是要報仇。我就怕他為了報仇,偷偷跑回北狄。”
明宜道:“他一個人去北狄, 豈不是去送死?他應該沒這麼莽撞吧?”
話一出口, 又想起從前的秦七郎,莽撞送死的事也不是沒幹過。
李贇道:“秦娘子此番前來,是希望本王幫你尋人?”
他本不想管那惹禍精, 可對方畢竟是秦將軍之後, 秦夢既已求到這裡, 他也不好置之不理。
果然,秦夢道:“城中有王爺的河西軍,又有各路眼線,找個人應當不難。”
李贇哂笑一聲:“你阿弟從前做魯刺兒時, 沒少在河西一帶活動,我一次都沒能抓到他。他若真心要走,只怕我那些眼線也攔不住。”
明宜插話道:“對了, 你找過沙狼嗎?城中流民眾多,你阿弟模樣又頗為顯眼,說不定沙狼能更快找到線索。”
秦夢道:“昨夜發現阿弟離開,我便立刻去找了沙狼。若非他那邊今早仍無半點蹤跡,我也不會貿然來求王爺。”
李贇輕咳一聲道:“既然沙狼也找不到,那便只能由本王出面了。”
秦夢忙拱手作揖:“有勞王爺。”
李贇正要起身安排,明宜連忙攔住他:“你就別動了,讓楚飛去辦便是,我再陪秦姐姐一同去找找。”
秦夢這時才發覺李贇臉色不太對勁,忙問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明宜道:“昨夜去摘星樓商議募馬之事,他喝了整整一罈三步倒。”
秦夢驚愕地睜大眼睛:“整整一罈三步倒?王爺快些歇息,我便不叨擾了。” 說著又難以置信,“我聽聞那三步倒,尋常人莫說一罈,便是一杯下肚,都要昏睡兩日,王爺竟只一夜便恢復如常,真乃海量!”
李贇不以為意道:“再烈的酒,終究也只是酒,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明宜笑道:“知道阿兄酒量好,可今日還是要好好休養,旁的事一概不許插手!”
若是旁人敢這般對小涼王發號施令,李贇只怕早已變臉。
當然,此刻的小涼王確實也變了臉色,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顯然對這命令十分受用。
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唇角,輕咳一聲道:“嗯,我知道了,今日便在屋中靜養一日。”
明宜滿意地點點頭,又對秦夢道:“秦姐姐,我們走吧。”
這些日子明宜的所作所為,秦夢已大致知曉,尤其是她幾乎憑一己之力救回了阿弟性命,可謂有膽有謀。有她一同尋人,秦夢心中莫名多了幾分底氣。
明宜還未踏出房門,李贇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早點回來。”
“嗯。”
“自己當心些。”
“有秦姐姐在,阿兄儘管放心。”
可李贇想的卻是,比起秦夢,他反倒更放心明宜。這兩個月下來,他也算見識了她的本事,確實不必自己過多擔憂。
聽著院中的腳步聲漸遠,李贇坐回榻上,推開窗牖,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庭院深處,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彎。
雖不記得昨夜醉酒究竟說了些甚麼,可今日看明宜對自己的態度,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具體是哪裡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只隱約覺得,兩人之間好像更近了一些。
他合上窗牖,想著自己也確實許久未曾好好歇息,今日便安心靜養一日。
“秦姐姐,你再仔細想想,你阿弟離開前,除了說要報仇,還提過別的嗎?”
秦夢思忖片刻,道:“昨日白日,我見他一言不發,怕他把心事憋壞了,便說帶他去城中逛逛。他卻說,敦煌城裡每個犄角旮旯他都去過,沒甚麼可逛的。”
別說是敦煌,便是整個河西,秦七郎也早已熟稔於心。
明宜想起他從前常扮作行商,或許並非只是假扮。北狄物產貧瘠,他往返兩地,除了打探訊息,多半還兼做買賣。
若真是如此,那這敦煌城中,說不定還藏著他的人手。
明宜道:“走,秦姐姐,我們去南市看看。”
“我阿弟如今這般情形,應當不會去人多繁雜之處吧?”
明宜道:“這可未必,只要他尚未出城,哪裡都有可能。”
幾人很快抵達南市。
這裡是城中最熱鬧繁華的集市,店鋪林立,貨品琳琅滿目,東西各路客商雲集於此,其中尤以胡商居多。
北狄人雖也屬胡族相貌,但不同地域的胡人長相各有差異,北狄人與尋常西域胡商區別不小,而北狄內部,不同部族的容貌又各有特徵。
尋常人或許難以分辨,可明宜素來心思縝密、擅長觀察,被秦七郎擄走那幾日,她與十幾名北狄拔延部人朝夕相處,對他們的長相特徵早已熟記於心。
果不其然,轉了半圈,她的目光便落在一間鐵器鋪裡一個光著膀子打鐵的漢子身上。
說是鐵器鋪,倒更像兵器鋪,店內掛著各式刀槍。
那鐵匠見有人在門口駐足,抹了把額頭的汗,問道:“娘子,要買刀還是□□?”
明宜開口,用的竟是北狄拔延部的口音:“我要一把好刀。”
那漢子並未聽出異樣,只回道:“好,二位進去隨意挑選,選好了叫我。”
明宜勾唇一笑,邁步走了進去。
秦夢一頭霧水地跟在身後:“三娘子,怎麼忽然要買刀?”
明宜沒有答話,只打量著鋪子。
這是最常見的前鋪後院格局,通往後院的門上掛著一道黑色布簾。
打鐵的漢子餘光瞥見她走到簾前,連忙出聲阻攔:“小娘子,你這是做甚麼?”
明宜猛地掀開布簾,對著空蕩蕩的院子揚聲道:“秦七郎!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秦夢一頭霧水地湊上前來。
那打鐵的漢子也快步上前,面露不悅:“小娘子,怎可隨意闖入他人私宅!”
話音剛落,院中正屋的房門便被推開,一道頎長身影緩步走出。
不是秦七郎,又是誰?
“七郎!” 秦夢激動地大喊,“你怎麼在這裡?出門也不與阿姐說一聲!”
秦七郎輕笑了一聲:“阿姐,我只是出來找朋友敘敘話。” 說罷看向明宜,“三娘子果然不愧女諸葛,我藏在哪裡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肯讓我追隨你?”
作者有話說:天啦,我怎麼這麼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