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無形糾纏
明宜不明白他為何反應這麼大, 不由有些疑惑地朝人看去。
李贇倒也直白:“他對你甚麼心思,你看不出來麼?”
明宜一愣,卻是不以為然:“他之前擄走我, 主要是因為我的身份, 如今經歷人生大變故,他變回秦七郎, 就算之前真有甚麼心思, 那肯定也都煙消雲散了。”
李贇哂笑一聲:“三娘也有這麼天真的時候!可惜你還是不懂男人!”
明宜輕咳一聲,拿起粥碗, 嘟噥道:“那我確實不懂男人, 不管甚麼處境甚麼身份, 都不影響你們想這種事。”
這話表面是說秦七郎, 分明是在說對面的小涼王。
李贇自然也聽出拐彎抹角在埋怨自己,但也只是微微一怔, 便坦然道:“沒錯, 所以我才知道秦七郎打的甚麼主意。”
明宜暗暗蹙了蹙眉頭,她一直覺得李贇性子高傲,但昨日開始卻見識了他胡攪蠻纏的一面, 自己說甚麼, 都彷彿拳拳打在棉花上。
她一時心情複雜, 只能欲蓋彌彰開始喝粥。
再抬眼,卻見李贇正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
明宜不懂男人,但看得懂男人的眼神,至少能看出此刻李贇那雙灰眸中, 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佔有慾。
他原本就是冷峻又穠豔的長相,任誰直視這張臉,都會有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而當這張臉配上這般眼神, 饒是一向淡定從容的明宜,也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還在腹誹的她,只覺心跳得忽然很快,耳根也忍不住開始發熱,連腦子開始變得混沌。
她趕緊避開對方的視線,強迫自己回神,又嗔怒道:“還請阿兄自重。”
李贇眉頭微微蹙了蹙,依依不捨將目光從她沾溼的唇上挪開,老神在在道:“我要是不自重,就不只是與你一起用早膳了。”
“你……”明宜再次被他的直白堵得沒話說。
李贇喝了口茶水,繼續不緊不慢道:“三娘,你放心,我李贇從不強人所難,只要你一天沒接受我,我便不會有任何逾越之舉。”說著撇了撇嘴,“像秦七郎那般不顧女子意願將人擄走的野蠻人行徑,我斷然是不會做的。”
明宜抿抿唇,心道我看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不過有他這句承諾,她倒是心安了幾分。
李贇看了看她,認真道:“三娘,我心慕你,想娶你為妻,是出於我的本心,我並不認為我做了甚麼錯事。我沒想過你現在就給我答案,只希望你不要對我如臨大敵,依舊如從前一樣與我相處便好。”
他說得這般真誠,明宜也不好再說甚麼難聽的話,只抿抿唇道:“只要阿兄不要做讓我為難的事,我便不會對你避而遠之。”
李贇道:“我當然不會,我又不是秦七郎。”
明宜:“……”
倒也不用總拿秦七郎做對比。
李贇望著她,忽地勾唇輕笑了下:“如今狄患當前,三娘你確實也不能對我避而遠之。募兵買馬都還未完成,咱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多著呢。”
聽他這樣一說,明宜終於將心頭那股無所適從壓下去,想了想,顰眉問道:“也不知北狄何時會南征,若那突涅小可汗舉全國之力打來,阿兄有幾成勝算守住河西?”
李贇沉吟片刻,道:“據探子情報,北狄如今有二十萬大軍,五六萬戰馬。但長途奔襲,必定損耗戰力,我們十萬河西軍,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守住整個河西應是不難。只是……”
明宜道:“只是甚麼?”
李贇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道:“這一回,我要徹底驅逐北狄,收復被北狄佔去的北庭,至少讓他們接下來五十年再成不了氣候。”
這話若是別人說,難免有驕傲自大之嫌,但出自小涼王之口,便只會讓人覺得心服口服。
明宜暗暗舒了口氣,不得不說,小涼王確實有能讓人安心的本事。
當然,如果他一心帶兵打仗,別再對自己抽風那就更好了。
思及此,明宜不由得有些發愁,好好一個不近女色的王爺,怎麼就忽然想起兒女私情了呢?
李贇不知她在心中編排自己,吃了早餐便心情十分不錯地回房準備啟程。
明宜也簡單收拾只等著出發。
在外面風餐露宿這麼多日,都不用說長安的侯府和涼州的王府,就算敦煌刺史府的官舍,都讓她無比懷念。
“三娘,來這裡!”
下了樓,明宜正要與秦破虜一起上馬車,卻忽然聽到前面的李贇道。
她抬頭一看,卻見是李贇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駕頗有些豪華的高大馬車。
“這是驛站的馬車,我拿來一用。”李贇解釋道。
雖然知道要與他共乘一車,但為了舒適,明宜還是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秦破虜見狀,也跟上來,卻見李贇抬手對他揮了揮:“這車只夠坐兩人,秦七郎你與你阿姐繼續坐你們那輛車吧。”
秦破虜撇了撇嘴角。
小涼王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他甘拜下風。
不過這是人家的車,人家的地盤,他也不能說甚麼,只能眼睜睜看著明宜上了那輛高大馬車,又瞧了眼李贇睥睨的眼神,最終輕哼一聲,轉身回到自己車上。
明宜一上車,便知道剛剛李贇那句只能坐兩人,純屬胡說八道,在這裡面甚至可以躺下四個人。
不過與秦破虜分開坐也好,前幾日對方一直昏昏沉沉,倒沒甚麼不便,如今人已經徹底清醒,哪怕有秦夢在旁,那般狹小的車廂,也多少讓人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是不是受李贇的話影響,她竟然也開始懷疑秦七郎想留在自己身邊報恩恐怕是動機不純了。
這人畢竟狡猾,自己還是防著點為好。
正想著,原本寬敞的馬車,因為人高馬大的李贇走進來,再打下車簾,瞬間便變得狹小。
換做往常,與李贇孤男寡女共坐一車,明宜頂多是覺得有些壓迫感,但如今知道他對自己有了別的心思,就不只是壓迫這麼簡單。
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一般。
好在車子很快啟動。
相較於明宜,小涼王就自在多了。
想到接下來幾日,大多時候都與心愛之人孤男寡女在這馬車內,他心情就相當不錯,甚至連北狄威脅,也暫時拋到了腦後。
雖然甚麼也不能做,但至少能聞到對方的氣息,清清楚楚感受到人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就已經足矣。
那見不到人的七八天,實在是讓他受夠了。
明宜不知小涼王心裡這些小九九,但能感覺到對方一直在看自己。
雖然看不算逾禮,但也實在讓人不自在。
為了擺脫這種無形糾纏,她乾脆閉上眼睛。
於是車子上路沒多久,她便在顛簸中迷迷糊糊躺倒在身下長椅,去會了周公。
李贇原本是藉著車內昏沉光線,明目張膽欣賞面前美人,沒想到看了沒多久,就眼睜睜見人緩緩滑倒睡了過去。
還睡得挺香。
可見對他還是很放心的。
這個想法讓他心情大好。
而就在此時,馬車碾過崎嶇沙石,猛然顛簸了一下,已然睡得深沉的明宜眼見就要從凳上跌落。
李贇眼明手快,長腿迅速伸過去,用膝蓋將對方身體抵住。
明宜正夢見自己似乎要踏空墜落,忽然得了一塊棲息之地,本能便靠上來。
腿上傳來的溫軟,讓李贇呼吸驀地一滯。
原來靠在他腿上的正是明宜的胸口。
作者有話說:今天不是忘了,是一直沒修文,拖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