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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御風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52章 第 52 章 御風

一行人便裝出行, 但李贇氣度不凡,眾人只以為他是世家貴公子,卻不知他是小涼王。

馬兒是畜生不是人, 再如何氣度不凡, 在它眼中,也與其他人也沒甚麼兩樣。

史六都馴服不了這野馬, 難不成這貴公子能行?

不過器宇不凡的俏郎君, 被馬兒踢飛的模樣,人們還是很樂意觀賞的。

果然, 當李贇靠近時, 那馬兒依舊是滿臉睥睨, 很是不馴, 一副誓要讓你好看的架勢。

李贇伸手去摸它的頭,它腦袋一歪便躲開。

“郎君, 你當真要上馬?”馬商瞭解這馬兒脾性, 經過史六那一遭,眼下正一肚子氣,看這郎君穿著打扮, 只怕是貴人, 他可不想因為這野馬惹上麻煩。

李贇看了眼那打著響鼻的馬兒, 輕笑道:“放心,若摔傷了不會賴上你。”

馬商輕咳一聲,一邊退開一邊伸手道:“那郎君有請。”

李贇轉頭看了眼人群中滿臉擔憂的明宜,朝她點點頭。

明宜確實有些擔憂, 一來是擔心李贇受傷,二來是擔心若他若沒能馴服這野馬,回頭傳出去, 有損小涼王英明神武的名聲。

當然,她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想看看小涼王是否能馴服這野馬。

那馬兒被史六折騰了一遭,也沒了先前玩樂的心思,見李贇握住韁繩,不等他靠近,便猛地連撞帶踹衝上來。

他動作極快,力度大得在空中劃出嘩的一聲。

圍觀眾人驚撥出聲。

明宜也被這怒氣衝衝的馬兒嚇了一跳。

然而李贇比馬兒更快,在這傢伙撞過來時,他一手抓住轡頭,腳下輕點,一躍而起,竟是沒踩馬鐙,直接躍上了馬鞍。

這姿勢動作堪稱賞心悅目,周圍不由得爆發出一陣掌聲。

明宜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的擔心屬實有些多餘了。

馬兒似是怔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般嗷嗷叫了兩聲,鼻子噴出的氣直扇起地上一層沙塵。

它豎起前蹄站直,見無法將背上的人甩下來,便故技重施直直朝地上倒去。

李贇卻沒像史六那般,為躲開馬兒這一壓,狼狽地滾在地上,而是在馬壓下去前,飛快從馬背躍下來,安然無恙站在馬兒一旁,手中還依舊握著韁繩。

於是變成了人好好站著,馬兒在地上狼狽打滾。

馬兒一見不對,立刻又從地上起身,不想剛站直,李贇再次飛身上馬。

“好——”

圍觀者終於意識到,這郎君的身手和馴馬之術,遠超史六,連馬商也屏聲靜氣望著,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他馴服這馬靠的是好吃好喝供著,一路從西域過來,好幾次想出手,但一直沒遇到能將這馬馴服的買家。

那馬兒也是犟,一招不成,又換招數,搖頭擺尾,揚蹄甩背,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然而就是沒法將背上的人甩下來。

它想將人撞飛,卻始終連人袍邊都沒碰上。

而等它倒在地上撒潑打滾時,背上的人又輕飄飄避開,牽著韁繩在一旁譏誚似的看著。

一番折騰下來,馬兒鼓起的嘴巴洩了氣,圓瞪的眼睛也耷拉下來,最終認命似的趴在地上,任由李贇施施然上馬,然後緩緩馱著人站起來,老老實實站著再也不動。

而馬背上的男人,除了髮絲略微凌亂,袍角沾了些塵土,依舊是一開始器宇軒昂的模樣。

只見他身姿筆挺,神色從容,俊美的面容,在午後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傳聞中小涼王戰神形象合二為一。

“郎君馴服野胡馬啦!”有人激動高呼,掌聲吆喝聲一時不絕於耳。

明宜也忍不住興奮地抬手拍了拍。

與此同時,李悆已經轉頭朝她遙遙看過來,嘴角微微勾了勾,是個掩飾不住的得意模樣。

明宜也對他輕笑開。

李贇跳下馬,伸手拍了拍馬腦袋。

那馬兒腦袋偏向一邊,顯然還有些不甘心,但卻沒再有任何反抗。

李贇讓楚飛將銀子遞給馬商,自己牽著馬過來。

明宜笑道:“阿兄果然沒讓人失望。”

李贇挑挑眉頭,將彎起的嘴角勉強壓下去幾分,拍拍馬兒的腦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喜歡嗎?”

明宜看著那氣鼓鼓的馬兒,好笑地點點頭:“嗯,喜歡。不過我現在也不敢騎。”

“喜歡就好,先養在馬廄裡,待我馴好了,你再騎。”

“那就有勞阿兄了。”

“給它起個名字吧。”

明宜想了想,笑道:“胡野馬擅長在沙漠中奔襲,乃是沙中寶駒,不如就叫沙駿好了,駿馬的駿。”

李贇蹙了蹙眉頭:“有些普通,換一個。”

明宜又說:“那叫沙御風,沙飛馳,沙上飛。”說著,看了眼桀驁不馴的馬兒,“或者沙霸王?”

然後自己忍不住笑了。

李贇卻依舊眉頭微蹙,似乎並不覺得好笑,只淡聲道:“非得帶個沙字麼?”

明宜一愣,忽然想起沙狼,莫非是因為他不喜歡沙狼,所以連馬兒的名字都不願帶沙。

但她也不好問出口,不然顯得小涼王多少有些小雞肚腸。

“那要不然阿兄取一個吧?”

李贇瞥了眼馬兒,似是隨口道:“這是弟妹你喜歡的馬,不如就叫宋小寶吧。”

“……”

明宜輕咳一聲:“這馬兒如此厲害,我覺得名字應該威風一點。”

“那就叫宋御風。”

為何就得跟我姓?

還沒開口,又聽李贇道:“叫李御風也行。”

明宜輕咳一聲:“直接叫御風就好了。”

“行。”

待一行人離開,還未散去的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剛剛是小涼王”。

“小涼王?”

“難怪!”

“小涼王果然名不虛傳。”

於是關於小涼王的傳聞又多了一遭。

*

馬兒牽回去後,便關去了馬廄。

明宜確實很喜歡這匹馬,明明生得憨態可掬,卻又野性難馴,實在是很有趣。

她也期望李贇幫忙馴好,好讓自己早些騎上。

不過對方庶務繁忙,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哪知剛用過晚膳,李贇便讓人來傳話,說他準備去刺史府的馬場馴馬,讓她也一併去。

明宜自然欣然同行。

只是到了馬廄,卻見御風被李贇牽出來時,一臉蔫蔫狀,分明是不情不願。

明宜有些不忍道:“今天在馬市折騰了那麼久,御風估計也累了,要不然還是改天吧?”

“這馬能連續奔襲幾日,馬市那點動靜,對它不值一提。”

李贇話音落,馬兒便憤憤地打了個響鼻。

明宜見狀,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馬兒的頭安撫。

沒想到,那馬兒竟然歪著腦袋,主動在她掌心蹭了蹭。

明宜頓時大喜,用力揉了揉馬兒腦門:“御風,你真乖。”

御風又在她手上蹭了蹭,然後屈膝跪在地上,用腦袋在她腰間輕輕拱了拱。

“御風,你是讓我坐上去麼?”明宜笑問。

御風繼續蹭她。

明宜驚喜地看向李贇:“阿兄,我想上馬試試。”

也不等對方回應,她人已經坐上了馬背。

而御風待她坐穩,便緩緩站起來。

李贇怕馬兒發狂,緊緊牽著韁繩。

不料御風卻歪頭將韁繩叼在口中,用力往背上的明宜拉去。

“阿兄,你把韁繩給我吧。”

明宜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身下可是胡野馬,然而當她將韁繩握在手中,身下馬兒不僅沒將她甩下去,還穩穩當當小跑起來。

“阿兄,這馬兒不用你幫忙馴啦!”明宜坐在馬背上大笑,說著伸手摸摸馬兒的的腦袋,“御風,我們就在這裡慢慢跑一圈,你便回馬廄休息,我給你最好的草料。”

御風果然就只在馬廄院子內慢悠悠踱了一圈,路過李贇時,還朝他打了個得意的響鼻。

一圈下來,明宜可謂是喜不自勝,抱著御風的腦袋摸了又摸,而御風則跟只大犬一樣,親暱地在她肩膀蹭了又蹭。

一旁的小涼王,臉都綠了。

他上午費那麼大勁兒,有何意義?

明宜有了愛馬,一時也忘了旁邊還有人,自顧自地將馬牽進馬廄,又取來草料放了滿滿一槽。

御風吃得歡天喜地。

明宜心滿意足地拍拍手,這才想起李贇來,轉頭道:“我先前還奇怪,這馬兒如此難馴,那馬商怎麼馴服的?原來這馬兒吃軟不吃硬。”

李贇皮笑肉不笑哼了聲。

明宜心道對方上午費了那麼大力氣將馬馴服,現在忽然知道收服這馬根本不用花力氣,想來會覺得鬱悶。

可這誰又能料到?

而且小涼王不也是出盡了風頭。

她想了想,又說道:“若不是阿兄馴服御風,將它帶回來,我們也不會知道,原來野胡馬也可以用懷柔政策。”

李贇淡聲道:“既然不去馬場,弟妹就回去早點歇息吧。”

明宜點頭:“嗯。”

*

得了一支袖箭,有了一匹寶駒,明宜這兩日心情相當不錯。

很快,袖箭得心應手,御風相處甚歡。

正有些可惜派不上用場時,這天剛用過午膳,便收到訊息,說有人發現了那假曇迦的下落。

果不其然,李贇很快便讓楚飛請她過去。

“阿兄,甚麼情況?”她人還沒進屋,已經迫不及待問道。

李贇正在整理革帶上的小物件,已然是整裝待發。

他抬頭瞥了她一眼,道:“一支商隊昨晚在東望村附近發現兩人蹤跡,不過那兩人身手太厲害,商隊不僅沒能抓住人,還有幾人死在其手中,餘下人皆受重傷,幸好被東望村的人發現,才逃過一劫,不過也讓那兩人逃走了。村裡不敢輕易出動,便差人傳來求援。”

“阿兄是要親自過去?”

“嗯。”李贇點頭,“你……”

不等他說完,明宜已經飛快打斷他:“我稍作準備,馬上就能出發。”

說罷便折返出門,飛快回了自己房間。

李贇微微一怔,繼而又有些好笑地搖搖頭。

他原本是想說,讓她安心在官舍等著,他很快便回來。

畢竟此番是去大漠抓人,且不提危機四伏,光是在沙海騎馬奔襲,便是一樁苦差事。

她到底是個女子,自己將她誆來沙洲,已是不憐香惜玉,這些苦差事,自然不想讓她一同前往。

但這些天下來,她顯然心思已經有些野了,往常還裝模做樣試探一下,眼下卻是想也不想便要同行。

罷了,既然人已經留在河西,那她便不再是長安城中那嬌弱的薔薇,而是沙洲中的荊棘。

明宜迅速綰好髮髻,換上方便的衣裳,繫好袖箭,又灌了水囊,裝上乾糧,交代白芷安心待在官舍,便急匆匆出了門。

去大漠抓人不是易事,白芷跟著去,不過是白白受苦。

她這趟出行的坐騎,自然就是御風。

在馬廄待了兩日,御風可算是悶壞了,一出城邊搖頭擺尾,撒丫子狂奔。

別看它比李贇等人的高頭大馬,矮了整整一頭,但四條健壯的短腿,撥弄得極快,簡直是跑出了殘影。

又因它馬矮腿短,跑起來不如高馬顛簸,因而不管跑得多快,都是穩穩當當,明宜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顛下馬背。

雖然比所有馬都跑得快,但御風通靈性,並不擅自脫離隊伍,跑一會兒便稍稍減緩速度,等後面的人馬跟上,然後打著響鼻,表示自己的不屑。

明宜心道自己做人慣會低調,沒想到卻得了這樣一匹張揚的馬兒。

一行人一路疾行,趕在日暮時分,抵達了東望村。

“小涼王殿下!”

老族長早已帶著人在村口恭候,不待人下馬,便亟不可待迎上來。

李贇上前行了個禮:“族長,好久不見了。”

老族長拱手道:“快先進來喝杯茶水。”

李贇率領眾人隨其進村。

這東望村雖位於大漠腹地,村民卻大都生著中原面孔,做中原打扮。

原來是一百年前,朝廷率十萬大軍從長安出發西征,卻出師不利,主帥丟下被俘虜的先頭兵慌忙撤退。

這些先頭軍被擄去北狄為了奴,最終只剩下百餘人活下來。而這百餘人,終於在一日尋得機會,從北狄逃走,一路逃到沙洲,卻再無餘力繼續東行,又聽聞朝廷改朝換代,便在最後落腳的綠洲定居下來,取名東望村。

繁衍生息近百年,已有幾百人。

村中有驛站集市,是這大漠上,最為繁華熱鬧的村落之一。

因是西征軍之後,村中老少皆習武,看到懸賞告示,村中壯年男子,便出動去尋人,沒想到其中一隊人馬,便撞上被重創的商隊。

“這商隊二十餘人,皆習武,卻被那兩個細作殺了六人,餘下人雖無性命之虞,卻也都受重傷。老朽怕孩子們出事,便將出去的人全都召回村中,只等官府做安排,眼下小涼王親自前來,我們也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老族長一邊吩咐人來上茶水,一邊與李贇報告。

快馬加鞭半日,眾人也都飢渴交加,幾壺茶水很快被喝得精光,又對著送來的胡餅羊湯,一頓大嚼。

明宜也餓了,反正也是男子打扮,便肆無忌憚敞開了吃。

倒是李贇,只是簡單吃了幾口,便繼續問道:“最後見到那兩人的是受傷的胡商?”

“嗯,就在村子往西大約十里地。”

“胡商人呢?”

“老朽已安排在驛站房中休息。”

李贇放下湯碗:“我去瞧瞧。”

“王爺請隨我來。”

李贇站起身,低頭瞅了眼依舊埋頭苦吃的明宜,輕咳一聲。

明宜聞聲抬頭看向他。

李贇淡聲道:“你一起來。”

“哦。”

明宜連忙放下碗,擦擦手跟上他。

驛舍就在旁邊,族長領著幾人進去,果然見到傷痕累累的十餘人,正躺在地上休息。

“各位,這是我們大寧的小涼王。”

幾人忙要起身拜見,被李贇揮手阻止:“都躺著吧,我就是來問幾句話。”

其中一個稍稍年邁的男人坐起來拱了拱手:“小涼王請問。”

“那兩人可有騎馬?”

男人點頭:“原本騎著馬,但那馬被我們射殺,後來他們聽聞村民趕過來,逃走時並未有坐騎,所以我們料想,應該逃不遠。”

李贇點點頭,又問:“他們只有兩人便將你們重創至此?”

那男人嘆了口氣:“我們在大漠上看到兩個人騎馬而行,便懷疑是懸賞令上的北狄細作。我們商隊皆習武,不敢說身手多好,但行走沙海多年,尋常沙匪都未放在眼中,正要上前捉拿看個究竟,哪知兩人身手如此厲害,不過片刻,就斬殺我們六人,眼見剩餘人也小命不保,幸而東望村的人聽到動靜,趕了過來,那兩人聞聲便逃走了。”說著又拱手道,“如今小涼王親自前來,我們也放心了。”

李贇掃了眼眾人,淡聲道:“你們好好養傷。”

說罷便轉身出門。

明宜也不動聲色掃了眼眾人,沒看出甚麼問題,便跟著他出了門。

只是人在門口,忽然覺得如芒在背,一轉頭,卻又只有狼狽不堪的一眾胡商,甚麼都沒發現,她只能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作者有話說:馬年給馬加點戲哈

男二:我呢?

作者:你已經不是男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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