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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諜子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31章 第 31 章 諜子

正嚼著一口羊肉包子的周子炤被噎了下, 狐疑地看了看兩人,見兩人都神色如常,也沒繼續問, 只撇撇嘴, 繼續大快朵頤。

李贇施施然喝了口羊湯,冷不丁淡聲開口:“弟妹昨晚猜得不錯。”

周子炤聞言又是一臉疑惑抬頭:“嗯?”

可惜他的好表兄並未理會他眼中的詢問。

明宜自是知道小涼王在說甚麼, 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不過以昨晚康大郎鬧出陣仗,她也猜到了個大概。

想了想, 她小聲問:“阿兄知道他們是甚麼人? ”

“尚不清楚。”

“不是。”周子炤用力吞下口中包子, “你倆在這打啞謎呢?”

李贇道:“食不言寢不語。”

說著, 便點頭繼續喝湯, 一副不再說話的架勢。

周子炤:“???”

包子已經下肚,卻好像還是噎在了喉間。

明宜笑著給他斟了一杯茶水, 輕笑問:“表兄, 你昨晚睡得可好?”

周子炤端起茶杯喝了口,擺擺手道:“別提了,被那——”說到這裡, 他轉過頭瞥了眼不遠處的康大郎, 壓低聲音, “姓康的擾了清夢,好半晌才入睡,天剛亮又被表兄叫醒,這會兒還困著呢。”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還專門打了個大哈欠。

只是這個哈欠還未打完,康大郎那邊卻是吵起來。

“康郎君,您這是作何?”

原來是那三個疏勒人用完早膳, 拎著包袱準備離開,卻被康大郎攔住。

康大郎道:“我的兩個僕從還未尋著,你們不能走!”

“您的僕從失蹤,與我們何干?你無憑無據攔著我們,是不是太無道理?”那疏勒人沉下臉道,“我們有要事在身,還請康郎君別耽誤我們趕路。”

驛長也忙過來打圓場:“康郎君,您那兩位僕從下落不明,確實看不出與這幾位客官有關係。”

周圍人紛紛幫腔,埋怨康大郎不講道理。

康大郎面紅耳赤,心知自己僕從失蹤,定是這幾人所為,偏偏自己拿不出真憑實據,若當真讓這幾人離開,自己那便是吃了啞巴虧。

但他康大郎如何能吃啞巴虧?

只見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朝驛長板起臉,侃然正色道:“驛長,你可知你放走這幾人,會有何後果?”

驛長果真被他這表情唬住,支支吾吾道:“康……郎君這是何意?”

康大郎嘴角一勾,眯眼看向那三人,一字一句道:“因為這三人乃是北狄諜子。”

三人面色一變,還是那年長的最為從容,很快恢復如常,笑著拱手道:“大家在商路上行走都不容易,不過是投壺輸了一局,康郎君何故要出此惡言?”

周遭的人也連連附和。

然而康大郎卻沒再被繞進去,反倒是像抓住甚麼命門一樣,越發一臉篤定地高聲道:“那我便實話實說了,昨晚我的兩個僕從去他們房間,並非是請人喝酒,而是我懷疑他們是諜子,兩人依我之命悄悄去探查,所以未曾有人聽到動靜,哪知二人一去不回,可見是因為探查出問題被他們滅了口。”

三個疏勒人臉色已然變得越發不好。

康大郎看向驛長:“驛站常有諜子出沒,我聽聞抓到一個諜子賞金百兩,記功一樁。驛長大人當真要放過這個升官發財的好機會?”

驛長見他如此篤定,一時沒了底。

康大郎繼續道:“驛長在猶豫甚麼?讓人將他們全身上下搜一遍即可查明真相,應該不為難吧?”

坐在桌上看熱鬧的周子炤咕噥道:“這康大郎真是沒完沒了了。”

明宜卻是看向李贇,只見對方那張俊美的臉,已然變得陰沉,顯然也是對康大郎很是不滿。

只是這不滿,與周子炤的埋怨並不相同。

驛長猶疑片刻,看了看滿臉得意的康大郎,又看向面色已然冷沉的疏勒人,眯了眯眼抬手一揮:“來人,將這三位客官帶去後院仔細搜查!”

兩個驛夫走上來,對疏勒了人做個有請的手勢。

三人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康大郎,看似是要跟著驛夫往裡走。

然而變故就在此發生。

只見其中一個疏勒人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驀地朝康大郎一揮。

康大郎似乎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本能低頭,卻見鮮血從脖子汩汩湧出。

他想張口大叫,然而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快抓住他們!”

驛長大驚失色,倒也算反應快,立刻親自上前去攔人,只是還沒靠近,一柄飛刀便朝他射過來。

好在河西驛站的驛長都是武將,身手都相當不錯,在飛刀刺中他胸口前,他一個漂亮轉身,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只讓那飛刀劃傷了手臂。

眨眼睛,大堂已亂作一團,那三人趁亂飛奔出驛站門口,幾個試圖攔阻的驛夫也倒在他們刀下。

“甚麼情況?”周子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跳,手腳並用挪到李贇身旁。

李贇倒是一如既往面色如常,只冷眼望著一切。

一聲呼哨。

三匹馬從馬廄飛奔而來,頃刻間三人便飛身上馬。

明宜正疑惑李贇為何不阻止,卻見門外幾根繩索從天而降,猛得縛住三匹馬的前腿。

原本揚蹄往外奔逃的馬兒,嘶鳴著倒地,連帶著馬背上的人也被重重甩在地上。

幾人身手雖然厲害,但被這猝不及防的一甩,也是半響沒爬起來。

而就在他們掙扎間,幾把冰冷的刀,已經架在他們脖子上。

楚飛從屋頂一躍而下,冷喝道:“將人帶進來。”

與此同時,李贇已經起身:“走,上樓!”

這話是說給明宜和周子炤。

“不是,甚麼情況?”周子炤亦步亦趨跟著他問道。

李贇卻顯然沒打算給他解釋。

明宜拉著不明所以的白芷跟上兩人,一邊走一邊回頭瞧。

只見受傷的驛長捂著受傷的手臂迎到門口,誠惶誠恐問道:“你們……是何人?”

楚飛掏出涼王府令牌朝他示意。

驛長見狀,雙眼驀地睜大,趕緊拱手作揖道:“下官拜見大人。”

楚飛一臉嚴肅地擺擺手,領著身後人繼續往裡走。

明宜收回目光的時候,恰好掠過那倒在血泊中早已斷氣的康大郎。

因為這段時日,已經見過太多死人,她心中並不太多觸動。

她只是想,若是剛剛小涼王早些出手,此人便不會死在諜子手中。

而再早一些,康大郎的僕從也不會不明不白送命。

她當然知道他為何不出手。

因為他是小涼王,這些小惡之人的命,與探明諜子動向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思索間,幾人已經回到樓上。

周子炤還在喋喋不休問不停,李贇始終只敷衍地嗯啊幾聲,及至站在自己房門口才開了尊口:“五郎,你回房!弟妹,你跟我進來!”

周子炤眨眨眼睛:“不是,為何我要回房,三娘子就能跟你進去?”

李贇道:“我要審人,你要看?”

周子炤怔了下,又梗著脖子道:“三娘子能看,我為何不能看?”

“行,你們都進來!”

剛進屋片刻,三個被綁住的疏勒人便被押了進來。

楚飛狠狠踹上幾人膝窩,冷喝道:“都給我跪下!”

明宜眸光微微動了動,只覺這平日裡看起來憨厚的年輕人,此時狠厲得有些陌生。

唔,也不算陌生。

她想起永安園那夜的佛堂。

這一對主僕倒是都有著相似的一體兩面。

正思索間,楚飛又開口:“你們手上已有三條人命,本是死罪,但如果一五一十交代身份,還能留你們一命!”

幾人面面相覷,依舊是那年長之人開口,只見他一臉惶然道:“我們確實是疏勒商人,康家那兩個僕從昨晚來屋中行盜,我們殺賊乃是正當,只是想著康家家大勢大,怕鬧大才將屍首藏起來,剛剛那康大郎欺人太甚,我這兄弟氣不過一時衝動才殺了人。”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下,又才試探道,“不知閣下是哪位上官,還請給我們留條生路。”

楚飛冷哼:“你們也配知道我家主上是誰?”

李贇抬手打斷他,睥睨般看向開口地上的人,輕描淡寫道:“你想知道我是誰?”

男人望著他那雙深灰色的眸子,臉上原本半真半假的惶恐,變成了真真切切的驚懼。

作為細作,最大的本事便是辨人。

他未曾見過此人,但心中卻有了猜測,這個猜測讓他彷彿忽然置身冰窟,從頭冷到了腳。

李贇勾了勾嘴角,一字一句淡聲道:“本人姓李,單名一個贇字。”

在男人因為猜測得到印證,身體猛地垮下時,他身旁兩人則是驚恐地睜大眼睛,哆哆嗦嗦道:“小——小涼王——”

李贇輕笑了笑:“我知你們確實是疏勒人,想來也有苦衷,只要如實交代是受誰人指使,來甘州意欲何為?本王可以饒你們一命!”

雖是笑著,但笑意卻不達眼底,甚至為那張俊美的臉更添一層寒意,分明就是阿鼻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羅。

幾人明明只是跪著沒動,卻已是汗如出漿。

默默旁觀的明宜,第一次真正見識了小涼王的威懾力。

*

照說細作多是死士,但天底下沒幾個人不怕死亡。

眼下這三人臉上便寫滿了對死亡的驚恐,尤其是兩個年輕諜子,已然是嚇得止不住渾身顫抖。

其中一人忽然牙一咬,努力用腿挪動幾寸,喘著粗氣大聲道:“涼王饒命,我甚麼都說,我們確實是疏勒人,早年被北狄俘虜,突涅小可汗用我們家人為質,讓我們潛入河西做諜子,我們這次的……”

他還未說完,旁邊那年長的疏勒人,忽然爆吼一聲,用盡全力朝人撲去,一口咬在對方脖子上。

在周子炤嚇得驚撥出聲時,那人餘下的話,也變成了痛苦的哀嚎。

楚飛和旁邊侍衛反應很快,幾乎是瞬間就將人拉開,但那脖子還是被咬出一個大洞,鮮血汩汩直流。

忽然的變故,嚇得周子炤魂飛魄散,一邊啊啊大叫一邊連連後退。

明宜自然也被嚇到,但還還算冷靜,只是眯了眯眼睛緊緊盯著幾人。

她看到流出的血並非鮮紅,而帶著明顯的烏色。

楚飛眉頭一皺:“不好,是毒藥!”

原來這疏勒人齒中藏有劇毒,在他咬破對方脖子時,那毒便入了對方體內,他自己也隨之吞下。

兩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只抽搐片刻便斷了氣。

楚飛反應過來,忙去阻止剩下一人,但還是晚了一步,在他伸手掐住對方下頜時,那人口中已然滲出了烏黑的血。

“王爺——”楚飛一臉挫敗地看向李贇。

剛剛的混亂,並未讓李贇臉色有任何波動,只是眉頭輕蹙,冷眼看著地上斷氣的三人,淡聲吩咐:“搜身!”

楚飛忙拱手應“諾”。

周子炤靠牆抱著頭一臉痛心疾首叫道:“表兄,我錯了,我不該跟進來的!”

說著又想到甚麼似的看向明宜:“三娘子,咱們趕緊回自己房,可別待在這裡,太嚇人了!”

明宜沒出聲,只是默默看著地上那三具面目猙獰的屍首。

李贇抬眸在她臉上掃了眼,又看向周子炤:“五郎你回去,弟妹留下。”

“啊?”周子炤不明所以。

李贇淡聲:“別忘了三娘是譯人,這疏勒人身上的東西,我需要她幫忙瞧一瞧。”

周子炤見明宜神色淡定,喉嚨滑動了下,輕咳一聲:“那我也不走了。”

明宜輕笑了笑,將目光從那屍身上挪開,對上李贇的雙眸。

“剛剛這人說他們是突涅小可汗的人?那突涅小可汗可是北狄大汗的二子?”

李贇點頭:“北狄大汗共有五個兒子,除了太子和次子突涅小可汗,其他三個尚且年幼,如今大汗病弱,兩個兒子為爭奪可汗之位鬥得很厲害,都急於立功。”

明宜道:“那魯刺兒是北狄太子的人?”

“不錯。”

明宜點點頭:“所以北狄潛入河西的人馬,乃是分別來自兩個小可汗麾下,雙方甚至還有利益衝突。”

李贇輕笑:“應是如此。”

一旁的周子炤嗤笑道:“看來北狄王族與我們大寧皇室也沒區別,為了權力,同室操戈,打得頭破血流,只怕常年夜不能寐,還是我這樣的閒散皇子好啊,自由自在,衣食無憂。”

他語氣帶了幾分戲謔,但明宜卻是深以為然,京城中幾位皇子的矛盾已是鬧得滿城皆知。

她看向李贇,對方顯然對誰當皇帝並不在意,只蹙眉道:“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幾人潛入甘州意欲何為?”

“王爺,這個好像是毒藥。”楚飛從那中年疏勒人身上摸到一個小紙包,小心翼翼開啟,卻見是白色粉末,他試探著湊在鼻下聞了聞,“不過這味道我沒聞過,不知是甚麼毒。”

說罷,小心翼翼放在李贇跟前。

李贇瞥了眼:“嗯,收好,回頭找人看一看。”

楚飛將三人身上的物件全都掏出來,連上半身衣服都被剝開,只不過除了這包毒藥,都是些碎銀銅錢路引和隨身匕首,和尋常商人並無區別。

不過很快他又雙眼一亮,因他從那剛剛想如實交代的年輕人身上掏出一張紙箋:“咦,有一封書信。”

李贇從手上接過,掃了一眼上面的字,隨手遞給明宜:“弟妹看看上面寫得是甚麼?”

明宜拿著信仔細讀了一遍,道:“這是寫給妻子的信,好像就是一封普通家屬。”頓了下又看向李贇:“阿兄要我念嗎?”

李贇點頭:“嗯,唸吧。”

明宜看著手中書中,略微斟酌了下,一字一句翻譯。

“吾妻娜麗,離家一載,甚是想念。吾在外一切安好,你無須擔心。雖不知這封信能否順利抵達你手中,但請相信,在你收到信時,吾已完成此趟差事,帶著能為你做胭脂的紅藍花,踏上與你相聚的歸程。等來年春暖花開,我們便能一起牧馬放羊。夫阿古。”

“信末是……”明宜看著信紙下方那幾行字,先是有些疑惑,繼而又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是一首疏勒民謠。”

“甚麼民謠?”

“說得是外出行商的丈夫,思念在家的妻子,我恰好從前聽一位疏勒商人彈唱過一次。”

李贇輕笑:“聽過一次,弟妹便記得?”

明宜愣了下,道:“據那疏勒商人說是古調,不過如今會的人已經不多,一些離家的疏勒人,思念愛人時便會彈唱這首曲子。我因為從未聽過,又覺得好聽,便記住了。”

李贇點點頭,顯然對輕描淡寫問:“沒有其他的了?”

明宜搖頭。

信很簡單,但她心中卻有些五味雜陳,唸完便不由自主看向地上那滿脖黑血,面頰烏黑的年輕人。

他是細作,卻也是一個等待歸家與妻子團聚的丈夫,難怪他剛剛的求生意識那般強烈。

正思索間,只聽李贇淡聲道:“看來真只是一封普通家書。”說著掃了眼死透的三人,“他們乃是被北狄脅迫,雖是細作,卻也是不得已為之,楚飛,你回頭讓驛長將人安葬。”

楚飛點點頭:“明白。”

明宜心道原來傳聞中魔羅一樣的小涼王,也不全然是心狠手辣。

楚飛又蹙眉道:“王爺,這甚麼都沒發現,也不知他們這趟差事為去作何?”

周子炤不甚在意地插嘴:“管他作何?既然人都死了,便甚麼也做不成。”

李贇蹙了蹙眉頭:“那可不一定。”

明宜則是想到甚麼似的,再次低頭看向手中書信,忽然雙眼一睜,開口道:“我知道他們要去哪裡了?”

李贇抬眸,好整以暇看向她。

明宜道:“他信中說要給妻子帶回紅藍花。焉支山在坊間又被稱作胭脂山,乃是因為山中盛產能做胭脂的紅藍花。”

“你是說他們要去焉支山?”楚飛摸摸頭不明所以道:“他們幾個細作去焉支山作何?”

李贇哂笑一聲,沉下臉道:“他們當然不是要去焉支山,他們是要去焉支山下的大馬營。”

“他們要去馬場?”楚飛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忽然想到甚麼似的,看向手中裝著毒藥的紙包,面色驟變,“毒藥!他們是要去給馬場下毒?!”

大馬營是河西乃至整個大寧最大的軍馬場,打仗一要兵二要馬,軍馬對於作戰禦敵至關重要,一旦大馬營馬場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周子炤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這麼點毒藥,能毒死幾匹馬?”

明宜思忖片刻,道:“我聽聞有種毒藥,只需一點便能汙染水源,馬兒飲了這汙穢之水便會發瘟,不過這也只是傳聞,不知真假。”

李贇哂笑道:“大馬營幾百萬畝,要找到合適的水源下毒,定是馬場裡的人。如果這幾人真是奉命去馬場下毒,這意味著馬場中本身已經潛伏著細作,他們不過是去將毒藥交給那人。”

明宜深以為然地點頭。

楚飛倒吸一口冷氣:“一匹幼馬成長為能打仗的軍馬,至少要三年。若是大馬營出了事,北狄揮兵南下,後果不堪設想。”

明宜也是聽得心驚膽戰,從前只是書上看來,耳朵聽到,而如今戰爭已然就在眼前,這不是後宅爭鬥朝堂風雨,一旦戰爭開始,河西淪陷,那便是數不清的生命。

原本吊兒郎當的齊王殿下,顯然也被嚇到,支支吾吾問道:“表兄,我們下一站是不是就是大馬營?”

“嗯。”李贇點點頭,冷哼一聲:“若有細作潛伏馬場,那就連根拔掉!”

他臉色冷沉,語氣狠厲,彷彿是要去將整個馬場屠殺殆盡。

屋中一時雅雀無聲。

好在李贇說罷,又似想到甚麼似的,抬眸看向明宜,臉色的冷沉褪去悉數褪去,溫文有禮道,“有勞弟妹了,此次讓弟妹隨行果然沒錯。”

他直直望著她,原本冰冷的灰眸,因浮上這淡淡笑意,忽然就像是多了幾絲溫度,明宜心頭微微一怔,反應過來,趕緊拱手道:“我也只是猜測。”

李贇還未說話,周子炤吊兒郎當擺擺手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明宜笑了笑,沒說話。

李贇乜她一眼,起身道:“行,我們即刻啟程!”

周子炤看了眼地上面目慘烈的細作,先是嘖嘖倒吸吸了兩口冷氣,又搓著手喜滋滋道:“我想去大馬營好久了,這回終於能親眼一見,我要挑一匹最好的馬。”

李贇挑挑眉道:“你又不打仗,好馬對你來說是浪費。”

“你這話說的,我好歹是齊王,還配不得一匹好馬了?”

李贇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邊往外走邊道:“我看你最適合驢。”

周子炤跟上去不滿道:“我怎麼就適合驢了?”

李贇:“懶驢……”

楚飛在後面接話:“上磨屎尿多。”

說完立刻意識到失言,趕緊捂住嘴,偷瞄了眼齊王殿下,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周子炤齜牙咧嘴瞪了眼李贇的頎長背影,又想到甚麼似的,轉頭看向明宜:“三娘子,你說表兄這嘴是不是抹了砒霜?”

明宜低低笑了聲,不置可否。

“看到麼?”周子炤立刻道,“三娘子也同意我的話。”

被拉下水的明宜一時語塞:“我……”

不由得有些心虛地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人。

李贇頓住腳步,回頭涼颼颼看了周子炤一眼,然後又從明宜臉上輕飄飄拂過,卻甚麼也沒說,只轉身施施然跨過門檻往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感覺我在寫一款早被時代淘汰的文。

哎呀媽,我腦洞都是些過時的玩意兒,不服老不行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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