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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啟程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29章 第 29 章 啟程

這一夜, 明宜睡了個好覺。

翌日醒來,只覺難得神清氣爽。

白芷因得知要去敦煌,一早上便樂得見眼不見牙, 給明宜梳頭時, 忍不住唸叨:“沒想到王爺竟願意帶娘子隨行,他可是去巡察軍務招兵募馬, 又不是遊山玩水!”說著忍不住感慨, “以前老爺與弟子們論政事,可都不讓娘子聽的, 看來河西果然不如中原那般規矩多。”

明宜低笑一聲, 對此頗以為然。

白芷越說越激動:“甚麼甘州肅州沙洲瓜州, 以前只聽過, 這回終於可以眼見為實了。”

明宜也笑:“是啊,以前只在書上見過, 如今可以親眼看看。”

白芷咕噥道:“先前你急著回京, 我還以為娘子被北狄刺客嚇到,不敢在河西久留呢。”

明宜笑了笑沒說話,她確實被接連幾場刺殺嚇到, 不過讓她想早點離開的, 還是因為威不可測的小涼王。

這些年她習慣明哲保身, 既然這世上不需要女子有所作為,那她便護好自己就好。

當然,如今決定留下,也是因為李贇。

梳洗過後, 果然有小廝過來請明宜去飲馬廳用膳。

“三娘子——”還才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周子炤雀躍的聲音。

明宜跨過門檻,與屋內兩人行了個禮:“阿兄!齊王殿下!”

李贇輕描淡寫點點頭:“坐吧。”

明宜走到他右側的位子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早膳,正是她平日愛吃的胡麻粥、金乳酥和羊湯。

對面的周子炤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三娘子肯定願意隨我們西行。”

明宜輕笑:“難得出一趟遠門,我也想學殿下多遊歷一些地方開開眼界。”說著又看向李贇,“而且隨阿兄一起,確實比獨自待在王府安心。”

李贇扯了下嘴角,淡聲道:“身為兄長,本王定會竭盡全力護弟妹周全,不過河西到底不比京城安穩,弟妹也切莫太鬆懈。”

明宜道:“我相信只要阿兄在,我和五殿下定然不會有太多危險。”

“那是!”周子炤點頭附和道,“我原本早就想去敦煌看佛塑和壁畫,也是不敢獨自出行,一直等著表兄一起。有表兄在,咱們不用擔心,儘管享受沿途美景美食便好。”

李贇不置可否,只輕笑了笑道:“都多吃些,等離開王府,可不是想吃甚麼就吃甚麼,白日行路,多隻能吃胡餅充飢。”

“沒錯,我可得多吃點肉。”周子炤趕緊點頭,拿起一隻羊排便啃起來,又瞥嚮明宜,“三娘子,你也趕緊吃。”

明宜笑了笑,又不動聲色瞥了眼李贇,見對方正好整以暇望著自己,這才端起羊湯喝起來。

小涼王這趟西行很低調,雖然有數十侍衛,但並未帶長史參軍隨行,所有人皆穿常服,對外聲稱商隊。

李贇本人亦只穿一身玄色錦袍,腰束蹀躞帶,掛算囊和割肉小刀,看著與普通商家公子無甚區別。

出行的馬車從外看起來,也頗為簡陋,叫人猜不出這是王府車隊。

馬車總共三架,李贇周子炤明宜各乘一架,明宜的車行在中間,若是遇到刺客劫匪,她倒也還算安全。

與兩個月前從京城出發不一樣,那時候她一心繫在李悆棺槨,只想安全將人送達涼州,並無多餘心思欣賞沿路風景。

這回她只帶了白芷一人,身上沒有了責任,便能全心全意欣賞一路風光。

從涼州城出來後不多久,便見一片廣袤綠洲,屋舍漸漸變得稀少,只有零零星星的氈帳,以及遊走在綠茵上的大片牛羊馬群。

雖然入河西后,明宜已經見過不少這樣的場景,卻不如這一路的壯闊,以至於一開始的忐忑不安,很快便被這美景消解殆盡,連帶心胸都變得疏朗起來。

車隊行駛並不快,還在白日休整了三次,以至一天下來,明宜並未感覺到舟車勞頓。

轉眼日落西山,感覺到馬車減緩,明宜掀開車簾,好奇探頭四顧。

原來已行至一處峽谷,谷中乃見一座驛城,隱約已聽到喧雜人語傳來。

而抬眼望去,滿目群山。

明宜隨口問車外的護衛:“這可是到了山丹縣?”

“回二夫人,我們已到甘州山丹,前方便是峽口驛。”

明宜點點頭,她在書上看過,峽口乃是甘州涼州之間的一道天然屏障,歷朝歷代包括如今的大寧,都有在此駐兵設驛,這峽口驛乃是河西重要驛站之一。

思及此,她好奇地看向遠處綠瑩瑩的群山。

與此同時,前方那輛已行至峽口驛門口的馬車緩緩停下,李贇從車內跳下,立在車邊朝後面看過來

他目光落在那從車窗處探出的女子,雖然戴著男子冠帽,未施粉黛,但一抹斜陽恰好落在那張素白的臉上,像是為女子描了一抹紅妝。

一雙烏溜溜的杏眼,因為好奇而睜得老大,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李贇勾了勾嘴角,待馬車行至跟前停下,他走上前親自將簾子開啟。

明宜滿眼好奇,一時不察,待下了車,才發覺替自己打簾的是李贇,趕緊作揖道:“有勞阿兄了。”

李贇輕笑了笑:“我見弟妹好像看山看得很出奇。”

明宜指了指東面,問道:“那可是焉支山?”

李贇點頭,順著的手看去:“不錯,正是焉支山。”

正說著,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失我焉支山,令我婦女無顏色,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明宜回頭,卻見是周子炤正笑嘻嘻走過來。

李贇失笑:“這可是匈奴小調,五郎吟誦只怕不合適。”

周子炤不以為意地挑挑眉,朗聲笑道:“雖是匈奴小調,卻是提醒我們,這曾被胡狄佔去,前有漢將軍霍去病封居狼胥收復河西,今有小涼王鎮守河西,才叫胡狄不敢輕易進犯。”

李贇不以為然地輕笑一聲:“五郎莫要巧言令色,我可比不得冠軍侯。”

周子炤嘖了聲,朝明宜眨眨眼睛:“瞧見沒?咱們阿兄真是不解風情。”

明宜被他逗笑,瞧了眼李贇,低聲道:“五殿下,這是在外邊,咱們可別輕易暴露身份。”

“這倒是。”周子炤點點頭,說著又招招手,“趕緊進驛站,一整天沒喝熱茶,我這嗓子眼都快冒煙。”

說著率先朝驛站大步走了去。

李贇搖搖頭,朝明宜頗有幾分文雅地做了個手勢:“弟妹,我們也進去吧。”

因是大驛站,峽口驛的人實在不少,多是商客信使官兵。

明宜一邊不動聲色打量進進出出的旅客,一邊跟著驛夫來來到客房。

“客官有何需要,隨時吩咐。”

“有勞。”

待驛夫轉身將房門,白芷按捺不住激動道:“我剛剛好像聽到驛夫說,晚上驛站有胡姬彈琴跳舞,也不知王爺許不許我們去看?”

雖然出門在外穿著男裝,但畢竟是女子,混在一群男人中看胡姬,只怕王爺不會答應。

明宜想了想,道:“等用過晚膳我去問問。”

白芷對著手指:“娘子不怕王爺麼?說實話,這一日下來,雖然只在休整時見過王爺,但我一想起坊間歌謠的小涼王,就忍不住有點發怵,虧娘子你和他說話,還能面不改色。”

明宜微微一愣。

小涼王誠然可怕,但平心而論,這些日子下來,無論自己如何揣度,對方待自己的禮數都無可挑剔,倒很有幾分李悆口中好兄長的架勢。

她笑了笑:“王爺鎮守一方,在外自然有樹立,但於我來說,他就是一個兄長。”

白芷點頭:“這倒是,王爺待娘子確實很好。”說著咧嘴笑道,“希望待會兒他能同意我們去看胡姬。”

用過晚膳,樓下果然傳來鼓樂聲聲。

白芷擠眉弄眼直朝明宜使眼色,意思是叫她去問李贇能否下樓。

明宜好笑地搖搖頭,道:“行,我這就去跟阿兄說一聲。”

李贇的房間與她相鄰,出門左手邊便是。

他正要抬手敲門,卻隱約聽到周子炤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表兄,難得出來一次,你悶在房中作何?不過是去樓下吃杯酒看看胡姬跳舞,又不是要你去狎妓?”

“我沒興趣,你自己去吧。”

“你這人可真是無趣得很。”

“自是比不得五郎情趣橫生。”

周子炤被噎住的同時,門外的明宜也忍不住低笑出聲。

“誰在外邊?”李贇的聲音忽然從屋內傳來。

明宜稍稍正色,低聲回道:“阿兄,是我。”

“進來吧。”

明宜推門而入。

屋中兩人在榻上隔幾而坐,几上點著一盞燭火,李贇手中拿著一卷冊子。

明宜心道,坊間傳聞小涼王勤於政事,宵衣旰食,眼下看來確實不假。

周子炤見她進來,從榻上站起身,拉長嗓子吊兒郎當道:“三娘子,你要不要下樓去看胡姬舞?”

李贇冷冷瞥他一眼。

明宜輕咳一聲,與兩人揖了一禮,道:“方才聽到樓下鼓樂,想著時日尚早,便打算下樓去瞧瞧熱鬧,特與阿兄來說一聲。”

周子炤雙眼一亮,嘿了一聲,朝李贇得意地齜牙笑道:“瞧見沒?你不去,我與三娘子一起去。”

李贇淡聲道:“誰說我不去?”

周子炤一怔。

李贇放下手中冊子,施施然起身:“弟妹說得沒錯,時日尚早,去樓下聽聽曲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公路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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