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師兄,就讓我見見小滿吧
春韶華問道:“皇姐,這案子查的也有些眉目了,你還要繼續往劍宗跑?”
“那是自然。”
春韶華撇撇嘴:“父皇你看,皇姐明擺著就是去追歸海澈的,身為女子,這麼不安分可是嫁不出去的。”
“至於追歸海澈你就更別想了,你們根本不是一類人,仙凡有別知道吧?”
春馨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這個便宜弟弟,想著有機會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皇帝沉吟片刻,道:“馨兒,這件案子的後續處理交給父皇便可,這次回來就別再往劍宗跑了,你每次跟著劍宗去接觸那些精怪,我和你母后都提心吊膽的。”
皇后拉住她的手,“你父皇說的是,這次回來就別再去了,況且如今你已及笄,也是時候給你相看了。”
“相看?母后,女兒還不想這麼早成親。”
“莫要說孩子話,女兒家早晚都要成親的。”
皇帝道:“提及此事,我心中恰好有一人選。今科狀元不僅才華橫溢,更是相貌出眾,你若是見了,定會心生歡喜。”
春馨有點頭疼,她若是再不攤牌解釋,恐怕是再難出宮門了。
“父皇母后,其實有件事女兒一直未曾稟明。”
她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道:“前段時間去水雲山時,我在那裡意外得到了一番機緣,因此生了靈根,且有幸拜入了劍尊門下,現在已經是劍尊的親傳……”
“哈哈哈哈哈哈……”沒等她說完,一旁的春韶華笑得人仰馬翻,他捂著肚子道:“皇姐真是越來越離譜了,這是為了見歸海澈著魔了吧!”
皇帝被他擾得心煩至極,朝他一聲爆喝:“不想用膳就滾出去!”
春韶華立即閉了嘴,但他的面頰卻憋得通紅,嘴角就快咧到耳根了。
皇帝深擰著眉嘆了一口氣,心中像是壓了巨石。兒子雖頑劣,但說的不無道理。
皇后無奈道:“好了,先用膳吧。”
春馨在他們臉上找不到一絲信任,她就說吧,這事得由劍尊親自宣告才有說服力,畢竟這後天生出靈根是從未有過的先例。而且以她現在的法力,也只能凝些不像樣的冰疙瘩出來,若是拿來證明自己,恐怕又會被春韶華說成是她準備的道具。
行吧,看來她最近只能在宮裡修煉了,至於甚麼時候能出宮,怕是得等歸海澈到皇宮輪值時幫她解釋清楚了。
第二日一早,春馨才拿起醫書,便聽侍女趕來稟報:“公主,陛下傳您去霄幹殿。”
踏入霄幹殿,她竟看到劍尊端坐在大殿中,“師父!您回來了!”她喜不自勝地奔到他面前。
高座上的皇帝責怪道:“怎麼如此沒有禮數。”
“是。”春馨端正身姿,面向劍尊,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揖禮:“弟子拜見師父!”
從春馨出現起,莫風臉上的笑就沒放下過:“好了。”
“師父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今日回的。”
“今日?師父這麼早就來了,難道還沒回過劍宗?”
“還未回,我既已收你為徒,得需早些面見陛下,我與陛下正在商議拜師大典事宜。”
春馨受寵若驚,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歡喜:“嗯!師父趕路累不累?弟子給您捶捶背吧。”
莫風被春馨哄得笑容不止,他擺了擺手:“不用,師父不累。”
皇帝見師徒二人寒暄,生出些不真實,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的女兒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成長得如此出類拔萃。
春馨看著這平日裡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帝王,此刻竟生出些手足無措的侷促感,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光,還有些小得意,揚了揚臉笑道:“父皇,女兒已經是劍尊的弟子了。”
皇帝眼中不自覺地蘊了淚,“好,好……父皇為你驕傲,你母后知道了也定會高興。”
春馨的拜師大典在劍宗盛大舉行。
皇帝特赦天下,昭告春馨公主拜劍尊為師,修冰靈根。百姓們聽聞這是後天的機緣,一時間掀起尋找機緣的熱潮……
拜師禮當天,位於遠郊的劍宗難得熱鬧,劍宗山腳下停駐著帝后與百官的鑾駕與車馬,以及從春州各地特意趕來觀禮的百姓,人人都想來討個好彩頭。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莊重的廣場上,春馨緩緩走向大殿前,雲鬢如流霧堆雪,流光溢彩的華服隨著步履漾出星辰般的微芒,猶如九天之上的玄女降臨凡塵。
她走到立於大殿前的莫風身前,接過小弟子端來的茶盞,斂衽正跪,將茶盞高捧過眉:“弟子春馨,敬奉師茶。”
莫風接過茶盞,輕抿一口,滿含欣慰地輕點了點頭。
春馨抬首,聲音清越如擊玉磬,響徹大殿:“弟子將勤勉修行,不負師恩,為宗門的榮耀與傳承貢獻自己的力量,守護我春州百姓。”
莫風抬手,將那枚象徵親傳弟子身份的玉牌親自繫於她腰間。
“恭賀公主殿下!”廣場四周聲浪如潮,掌聲雷動,觀禮的人群歡呼聲此起彼伏。
熙攘人群中,舒卿雲側目看向身旁的歸海澈。他正認真觀禮,眼中盛著欣慰,似乎對這位小師妹很滿意,就連一向最為厭惡春馨的路無常也全神貫注地看著這場拜師禮。
而自己卻不知為何感到心中莫名不適,這樣的自己與這片熱鬧格格不入。這讓她想起趙香琳說過的話,春馨會奪走那些曾經只屬於她的目光……如今好似真的被春馨奪走了。
所以……她的不適是因為嫉妒?
她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份不合時宜的情緒,但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光芒四射的春馨身上時,雙唇不禁咬緊。
趙香琳身處於禁閉室,外界的喧囂聲不絕於耳,耳畔偶爾傳來弟子之間的對話。
“公主殿下在今日的拜師禮上實在太耀眼了。”
“是啊,公主殿下竟成了我們的師妹,真不可思議。”
“真羨慕無量峰的弟子,每日都能看到公主師妹的風采。”
趙香琳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裡,鮮血悄然滲出,而她卻渾然未覺。因對春馨犯下了加害之罪,她在回宗當日就被罰了百鞭,後又被關了禁閉,她的後背到現在還血肉模糊,若是換作凡人,怕是早已殞命!而這一切,都是拜春馨所賜!
一日修煉過後,春馨往後山的斷雲瀑布走去,她要去找路無常看小滿,自從把小滿交給路無常後,她就再沒去看過。
最近一段時間她沒日沒夜的修煉,在師父的教導下進步飛速,她現在不光能凝出堅硬的冰,還琢磨出了幾個適合自己的術法。
除了令她苦惱的歸海澈,一切都算順利。歸海澈是一個極其嚴格的大師兄,他指出她的體能太差,劍法一塌糊塗。遂而每日天不亮就敲她的門,拉著她去練劍,認她說破嘴都沒有用,她只得按照歸海澈的安排,按部就班地練劍。不過也多虧了歸海澈的嚴格拉練,雖然她的劍法還未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身法已經靈活了很多。
瀑布下水聲湍湍,路無常對她視而不見,只沉心練劍。
春馨繼續懇求:“三師兄,你就讓我見見小滿吧。”
“師兄,師兄……師兄……”
許是嫌她吵耳朵,路無常停下手中劍招,終於開口:“你們太久沒見,它已經不認識你了。”
“認識不認識的,起碼見了才知道呀。”不知為何,路無常就是不讓她見小滿,難道是在怪她沒有責任心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於是她軟著聲繼續央求:“都是我不好,我最近修煉太累了,照顧自己都沒功夫,實在是沒顧上小滿。不過我保證以後一定會抽時間來的,相信我好嗎,就讓我看看小滿吧?明日把小滿帶過來怎麼樣?”
“帶不了。”
“……”
第二日,春馨帶來了自己抓的蟲子小鼠來到斷雲瀑,卻依然只有路無常,沒看到小滿。
第三日,第四日,連續很多日,春馨依然每日帶著自己精心準備的食物來找路無常,她就不信他會對自己的誠意視而不見。
“三師兄,為甚麼不管是早或是晚上,每次我來找你,你都在練劍呀?你不休息的嗎?”路無常就像個不會疲倦的永動機,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沒回去過。
路無常充耳不聞,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停歇地練劍。
春馨今日在這駐足的時間比往日要長許多,她託著腮,目光緊緊追隨著路無常的身影。他的劍法迅疾如風,每一個動作都流暢有力,隨著動作的起伏,還能看出薄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這般賞心悅目的景緻,任誰都會多看兩眼,春馨索性大大方方地欣賞起來,目光毫不避諱地在他勁瘦的腰身上打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