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彎下膝湊到她面前,與她……
水彈始終未能擊中路無常。空氣中瀰漫著的惡臭令路無常不耐蹙眉,他從空中落下,凌厲劍勢如破竹,羅剎身體在劍光中爆裂,骯髒的血肉帶著滾燙的溫度散落一地。
一瞬之間,魔修再次被路無常逼入絕境。
趙香琳驚愕地望著路無常,甚至忘記了身上的疼痛。路無常竟然以一己之力,將令他們二人束手無策的羅剎殺了?這般非凡的實力,她只在劍尊身上目睹過!
就在這時,愣在原地的趙香琳肩膀突然被按住,一把劍橫在她脖間。
是那魔修!
魔修咬牙切齒地對路無常道:“放我走,否則我就把他們兩個殺了!”
路無常道:“我可以放你走。”
趙香琳二人聽到路無常的回答,都隱隱鬆了口氣。
路無常又道:“但是你要打贏我。”
魔修不解:“不可能!我唯一的底牌也已經被你殺死,若是能打贏,我現在還會如此狼狽嗎!”劍隨著他激盪的情緒動了動,趙香琳的脖子滲出了血,“你就不怕我殺了他們嗎!”
路無常並不理會,只道:“我給你一個機會,在黑沼窟裡找一隻羅剎,與之結契跟我打。若是你輸了,你獻祭。若是你贏了,我獻祭。”
黑沼窟裡的羅剎?那是他從未想過的,那是無需飼養,與生俱來就有智力的羅剎,是天生的強者。若想要與之結契約可就難了,就算他想,它還不一定看得上。
魔修:“為甚麼?你不是劍宗弟子嗎?那些最自詡正義的劍修!”
路無常神色未動,繼續道:“選。”
趙香琳莫名地瞪大了眼:“路無常,你在說甚麼?休要胡鬧!”
黑沼窟裂縫中的羅剎聞言蠢蠢欲動,一個個爭先恐後躍躍欲試。修士獻祭,一個頂凡人千百個,它們隔著結界都能聞到路無常身上美味的氣息。
魔修痛快答應:“我答應,我怎麼都不虧。”反正他打不過路無常,也是個死,若是路無常說的是真的,那他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路無常滿意地勾了勾唇,抬手向封印施法,讓原本就被破壞的封印裂縫變得更大。
趙香琳滿臉不可置信,疾聲厲色地喊:“路無常,你快住手!瘋了,你簡直瘋了!”
就算是魔修,也對路無常此番作為感到不可置信,他不由看向趙香琳:“他真的是劍宗弟子?”
“他很快就不是了!我回去定要告知宗主,將他逐出宗門!”
剎那間,裂縫變大,羅剎伸著爪子爭先恐後地想從漆黑洞窟中掙脫出來。它們為了搶佔先機,在裡面斗的天翻地覆,嗚咽聲與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大地隨之震顫,彷彿天地都搖搖欲墜。
春馨站得遠,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了甚麼,卻也能猜到路無常定是在變著法折磨魔修。只是沒料到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當著趙香琳和曲景的面,就把那瘋勁兒露了出來,讓她恍惚看到了書中滅世反派的雛形。
不過她倒不是很擔心,一個魔修,還不至於刺激得他當場黑化,書裡那場滅世之災,也還早著呢。
很快,一些雜碎精怪被廝殺得不敢靠近這恐怖的戰場,只剩寥寥幾隻強大羅剎為了第一個掙脫而瘋狂廝殺。
這一幕看得魔修心中洶湧澎湃。在這樣殘酷廝殺中脫穎而出的羅剎,絕非等閒之輩,它必定實力超群。一想到自己即將要與這樣強大的羅剎締結契約,他便難以抑制地激動。
趙香琳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廝殺,她的腿在發抖,手中劍幾乎就快握不住。
很快,一隻羅剎將強勁的對手生生咬成兩截,隨後得意洋洋地從黑沼窟的結界裂縫中鑽出。與此同時,路無常將裂縫修補好,黑沼窟中其他精怪掙扎著想出來卻再也沒有機會。
掙出的羅剎圍繞著路無常,貪婪地吸著他靈魂散發出的美味香氣。這隻羅剎的體型如同山嶽,形態似蛇,甚至比剛才魔修的那隻還要大上整整一倍,行走間震的地面如同地龍翻身。
路無常神色淡淡地看著魔修,等他做出反應。趙香琳二人往後縮著身子,想要儘量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魔修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跟這強大的羅剎締結契約。
魔修上前對這羅剎道:“你要贏了他,才能吃他,跟我結契約,一起打贏他,怎麼樣?”魔修指了指綁在一起的凡人:“那是我給你準備的食物。”
魔修走到凡人面前,對他們道:“說,你們願意將自己獻給羅剎。”
“我願意獻出自己,我願意……”那些凡人目光呆滯地對著羅剎道。
羅剎看了看這些凡人,又看了看路無常,似乎是在思量甚麼,很快它便下定決心,張開血盆大口將幾個凡人全部吞下肚。
春馨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不是折磨魔修嗎?怎麼就讓魔修跟羅剎結契,把那些百姓就這樣、就這樣吃了?!
她想救他們,或許現在將精怪殺了還來得及!她才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突然傳來更猛烈的震動。
吃了凡人的羅剎功力大增,身體竟猛烈暴漲,粗上了一大圈。
吃了魔修的供奉,就算是締結了契約關係。魔修指著路無常,對羅剎下達命令:“殺了他。”
話音未落,羅剎毫不猶豫地朝路無常衝了過來!
它雖身形似蛇,卻有著不同與蛇的堅硬外殼,它在林子中如履平地,將樹木全部衝碎。魔修見狀興奮地瞪凸了眼,這比他見過的所有魔修的羅剎都強大數倍!
看到魔修興奮的樣子,路無常難得地笑了笑。他如鬼魅,巧妙地躲避著羅剎凌厲的攻擊,同時向魔修發起追擊。
幾招下來,魔修幾乎要落入路無常的掌中,方才還得意洋洋的神色也逐漸緊繃。
就在路無常差一點點就將他一劍刺穿時,他朝羅剎大喊:“殺了他,快殺了他!”
羅剎愈發瘋狂地向路無常發動猛烈的攻擊,它的身上散發出毒的瘴氣,不遠處的趙香琳二人猛烈咳嗽著。
瘴氣迅速蔓延至春馨所在位置,眼看難以逃脫,她急忙捂住口鼻。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自她周身亮起,護身屏障如同實體,將瘴氣隔絕在外。
瘴氣濃稠,她雖看不清戰況,卻也知道是路無常將她護下的。
路無常屏住呼吸,對羅剎的攻勢視若無睹,他鎖定的目標只有魔修。他動作行雲流水,在瘴氣之中準確地找到了魔修,一擊穿透了他的心臟。
羅剎見契約主死了,立刻停下了攻勢,它目睹了路無常驚人的實力,心生畏懼,不由自主地退避到較遠的角落,以觀後效。
路無常睨著它道:“還不快把他吃了?他剛才承諾過,輸了將自己獻祭給你。”
羅剎以為路無常給自己吃是想結契約,毫不猶豫奔來,將魔修吞下。魔修魂魄不似凡人,吃下魔修的精怪身體竟大了數倍,它伏下自己龐大的身體,在地上圍著路無常打轉,似乎是在討好自己的新主人。
這一連串的匪夷所思,驚駭得趙香琳與曲景早已瞠目結舌。趙香琳顫巍巍地將劍指向路無常,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路無常!你究竟是著了甚麼魔?還是說,你根本就是魔修?!”
羅剎看出趙香琳對路無常有敵意,猩紅的豎瞳藐視著兩個雜碎,抬起山一樣的巨大尾巴向著他們二人掃去。
一陣烈風吹過,卻沒有等到預料中的疼痛,趙香琳抬眼看去,羅剎那巨尾竟被路無常一劍斬斷,被斬開的口子沾著泥沙,冒著泡,散發著惡臭的腥氣。
羅剎憤怒地嚎叫著,彷彿在怒罵路無常對它的背叛,它拖著斷尾,朝路無常張著血盆大口撲來。
路無常身形未動,只是抬手施法,低聲道:“起。”
霎時間,地面凸起,地動山搖!山一樣巍峨的石牆拔地而起,將羅剎與自己隔開。朝著路無常衝飛而來的羅剎來不及減速,狠狠地撞在了上面,眼珠因劇烈的衝擊而凸起,差點要掉出來。
緊接著羅剎的身後出現了另一面山壁。
路無常:“合。”
轟然巨響中,兩面山巒般的石壁猛烈合攏!被困其中的羅剎瞬間被碾成血霧,腥臭的漿液從巖縫間迸射而出。
路無常鬆開手訣,兩面山壁轟然崩塌,混雜著肉糜的碎石如雨紛落,散落在四處。
硝煙瀰漫過後,路無常道:“任務完成,羅剎已殺,封印也已維護完畢。師兄師姐,可以返程了。”
“哦,還多殺了一個魔修。”他補充道。
趙香琳不可置信地看著路無常:“你是怎麼能平淡地說出這些話的?你的手段這樣極端,你知不知道,你比魔修更像魔修!”
“我只看結果。”
曲景忿忿不平:“可你看著那些百姓死,你根本不顧他們的死活,你還算是劍宗弟子嗎?!”
對路無常來說,這一切彷彿只是一場遊戲。而他們的生命,不過是遊戲中任他擺佈的玩具,這令他們深感憤怒。
“對戰羅剎難免有傷亡。”
“可你……”趙香琳話音未落,臉上突然濺來冰冷的液體。
路無常將劍一甩,殘留著羅剎惡臭的血甩在了她臉上。
“能救出你們已經是我的極限。”他語氣淡淡,臉上毫無波瀾,甚至把敷衍寫在了臉上。
這股惡臭的血液令趙香琳瞬間想起方才羅剎帶給自己的恐懼,她立即噤了聲,再也不敢多言。
路無常穿過還未完全消散的瘴氣,走到春馨面前。他抬手一揮,她周身那道金光屏障便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中。
“該回去了。”
路無常見她眼裡那幾分尚未褪去的懼意,忽然彎下膝湊到她面前,與她平視。
他笑道:“回去要怎麼覆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