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路無常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群山環抱之中,春意融融,微風拂過,送來陣陣清脆的鳥鳴。
春馨抬頭望了一眼那隱沒在雲霧中的石階,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爬。
通往劍宗的山路又陡又峭,她已經記不清爬了多久,只覺得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偶爾有劍宗弟子從她身旁掠過,他們無一例外地氣定神閒。她一個凡人自是比不過這些修士的,也幸好她帶了兩個侍女同行,三人作伴倒也不至於太過難堪。
她根本不想來受這份罪的,可誰讓她穿進了這本書裡,又偏偏和那失蹤的公主生得神似,那公主愛這書裡的男主愛得痴狂,三天兩頭往劍宗跑,如今她頂替了這個身份,才不得不來做個樣子。
只是可惜公主的痴心非但沒能換來男主半分垂憐,還得罪了書中的大反派路無常,被路無常推下懸崖,香消玉殞。也可惜她真正的死因無人知曉,所有人都以為公主只是失蹤了幾日呢。
春馨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眼神也始終警惕著環顧四周,生怕撞見路無常。若是讓路無常見著公主死而復生,一怒之下朝她身上補一刀那她就完蛋了!她可是身穿,可得惜命著!
好在一路相安無事,終於爬上山後,春馨找到原公主的院子。院子是早期皇帝專門給原公主建的,帶著些有跡可循的宮廷風格。院子有一方蓮池,蓮池中心是一個小亭子,亭子貫穿一條婉轉長廊,蓮池周邊布著花卉和假山石,像座小花園似的。
春馨點了點頭,還不錯,她很喜歡。
稍作整頓後春馨便出了門,她得去拜見宗主,再走個流程見見公主摯愛的男主。
山上的視野格外開闊,萬里江山盡收眼底,整片大地灑滿了夕陽的金光。春馨不由駐足在一棵老樹下靜靜觀賞。周身的空氣格外清新,一片靜謐中偶爾傳來一陣陣蟲鳴,她迎著夕陽,沉醉在其中。
一陣微風拂過,樹枝沙沙作響,幾片樹葉悠悠飄落。春馨順著落葉抬頭望過去,竟見樹上坐著一個男人,他半撐著腿,一隻胳膊漫不經心地搭在上面。
此人眉眼凌厲,眼尾微挑,帶著幾分魅惑與不羈,目光落在她身上,縹緲又淡然。
……這人完全是按她心意長的,以至於她就這麼愣愣望著他許久,心跳還莫名漏了幾拍。
直到片刻後,她目光掃向他懷裡的劍,見那劍上刻著囂山二字。囂山劍……囂山劍?!那不正是大反派路無常的劍嗎,她猛地回神,此人竟就是大反派路無常?!
可惡,這麼好看的臉怎麼偏偏長在了路無常身上!
她明白路無常絕不像表面那樣簡單。他人前是個尊師重道、光風霽月的好弟子,人後卻是個心性涼薄,目空一切的陰狠瘋狗。最後也果不其然地暴露了本性,叛離宗門,成了滅世魔頭。
真是倒黴啊,才來劍宗就撞見最不想見到的人。不過他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是專門來堵她的?
不過她倒不太擔心,這畢竟是在劍宗,不是他能隨便動手的地方。
路無常從樹上跳下來,聲音裡透著幾分慵懶:“真叫人意外,公主竟還毫髮無傷地活著。”
春馨知道他指的是把原公主扔下懸崖的事。見他緩緩向自己逼近,她後退幾步,臉上堆出笑:“是我運氣好,掉下懸崖的時候抓住了崖壁上的石頭,也是廢了不少功夫才爬上來的。”
“哦對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她不打算將他的罪行揭露,示好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哦?原來是自己掉下去的,我還以為是被人扔下去的呢。”
“……”
“公主為何不說出真相呢?”
不久前,他聽到了公主無恙的訊息。本以為會被叫去問罪,卻甚麼都沒有。照公主的性子怎麼會善罷甘休?
春馨知道要與路無常緩和了關係日後才好說話,她笑道:“以前是我不好,師兄生氣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我已誠心悔過,我保證,日後我一定敬重師長、友愛同門,做個循規蹈矩的好弟子!師兄既已教訓過我……不知能否,就此揭過?”
路無常唇角噙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他道:“可我還是看你礙眼。”
“我能理解,口說無憑嘛。師兄你放心,我會用行動告訴你,我是真的悔悟。”
路無常毫無動容,他的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像是要拔劍。
雖然知道他不至於在宗門內殺了自己,可她也怕啊。她道:“那個……天色也不早了,我還要去見宗主,就先不聊了。”說罷她抬腳便要走。
路無常卻擋在了她面前。
他身量極高,足足比她高出一頭有餘。此刻正背對夕陽,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將她吞沒其中。他那雙眼睛在昏晦中透著一點微光,像暗夜裡鎖住獵物的狼。春馨脊背發涼,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路無常:“這就要走了?”
春馨:“於禮來說我剛到劍宗得立即去拜見宗主才對。”
“我為了見你可都等半響了。”
路無常不由分說地把劍拔了出來,目光也隨之沉了下來。
“你拔劍是甚麼意思?”春馨一時不知如何周旋,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講話又不聽,只能在心中暗罵狗反派真難纏。
路無常捕捉到她眼中的一絲不耐,勾了勾唇角。他就是她要將她的面具撕開,露出以往的醜惡。
“忽然想練劍了。”
話音未落,劍朝她揮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