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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惡鬼殺人。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惡鬼殺人。

聽到這一聲笑時, 蘇棋的手指摸到了手腕的木珠,戴了這般久,她早就熟悉了它, 這時卻對它原本的主人感到些許陌生和心悸。

她強裝鎮定, 盯著那停下不動的玄木馬車。

看見了自己又怎麼樣?她已經許多次將話和他說的明明白白, 行動上亦很堅決。

她問心無愧, 而且理直氣壯。所以不必害怕, 也不必躲避。

努力說服了自己後,當濃重的黑色陰影從馬車裡面緩步走出,幾乎沒有半分偏差地覆蓋她身上時,蘇棋勇敢地往前邁了一步, 她不可能讓真誠對待自己的姜大郎君與人正面對上。

可就是這樣的勇敢, 更加激怒了那扭曲的黑影。

晏維的臉上一絲表情都無, 像是精緻冰冷的人偶, 黑色的衣袍翻滾, 袖邊的紅色乍一看去, 猶如浸溼的血痕。

他看著並肩而行的兩人,眼中沒有溫度, 但唇角驀地浮現些許淺淺的笑意。

讓人渾身生冷。

“姜世子, 這是要拐騙當朝的公主殿下去哪裡?”

他問都不問,直接定下了姜遂安的罪名,拐騙當朝公主,不可饒恕的罪過。

姜遂安沉下臉, 尚未開口,蘇棋先急了,反駁他的話,“大郎君和我不僅是生意夥伴還是朋友, 我主動邀請他到食肆,如何就是他拐騙我了。”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汙衊,而且還罔顧了她這個當事人的心意。

再者,騙子汙衊他人拐騙她,不覺得臉紅嗎?

“主動邀請?你知他懷的甚麼心思,姜家又打的甚麼主意,冒冒失失地替他出頭,是忘了昔日你並非為公主時,在他姜家遭受的奚落與慢待了嗎?”

晏維的口吻不重,甚至是有些輕緩的,但那股陰冷中帶著戾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棋下意識記起了進宮之前,她誤闖姜家相看宴會的那幕,後知後覺這件事他是怎麼知道的,一時竟然忘記了出聲反駁他。

她的眼睛睜著,有一點茫然。

恩人兄長特意提醒她遠離他,而他直指姜家不懷好意,別有用心……

“二郎君,常曦殿下所為,只需秉持她自己的心意。”

姜遂安此時開了口,言下之意是蘇二娘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都不需要旁人比如晏維插手限制。

他的神色冷靜,目光也足夠平和,絲毫沒有被晏維的定罪以及提到的舊事而動搖。

即便,出於對祖母和母親的信任,他當時並未詳細問清楚那日的每一個細節。但為將者,切忌表露出來內心真實的波動,被人抓住把柄。

“是,我無論做甚麼都不需要你過問。”蘇棋聽到了姜遂安的話,茫然的神色消失,跟著重重點了點頭,她是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思考。

事實就是,她當著晏維的面,轉頭又對著姜遂安笑,“大郎君,我們快走,我肚子餓了。”

前路被堵了,那些黑甲衛看著也很不好惹,蘇棋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授意往回走,他們總不能把後路也給截了。

姜遂安牽著紅日,冷淡向晏二郎君頷首以示告退,接著,護著少女換了一個方向。

晏維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又並行遠去,就連那匹棗紅色的馬都被她劃入了同一個世界。

他不是,是她避之不及的存在,被排斥在世界的外頭。

於是,晏維微微垂眸,朝一旁伸出了手。

尖銳的聲音破空,姜遂安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脅,他快速後轉身體,在紅日的嘶鳴聲中,避開數步,與挾帶血腥的劍鋒相抵而過。

那柄長劍帶起的風也是鋒利的,紅日先前被可愛的雌性人類誇讚並撫摸的毛髮斷開了一縷,散落在地上。

驟然的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戰馬又忍不住嘶鳴一聲,蘇棋才愣愣地反應過來。

而這時,她的身邊已不再是沉默冷肅待她卻很真誠的恩人兄長,轉為變成一團漆黑高大的影子。

陰影直直地站在她和姜大郎君的中間,把她密實地遮擋住,以致於蘇棋只能看到他垂落在身後並在空中飄揚的長髮。

濃黑如墨。

下一瞬,銀光迸裂,劍鋒再度無情且殘忍地壓下,直衝姜遂安的咽喉而去,他是真的想要殺了這個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拐騙他珍寶的人類。

是他,使計斬斷她被泥潭困著的根系,親眼目送她奔向自由。

是他,遠遠地守護著她洗去一身的灰暗,隔空注視著她綻放光芒。

更是他,不著痕跡地引她離開東都,來到上京,為她賜福,迎她成為一位金尊玉貴的公主。

他發現並守護的珍寶,任何人都不得覬覦。但凡有人露出一點心思,無法容忍,必須殺之後快。

晏維的劍鋒又快又重,帶著十足的狠辣,姜遂安是武將出身,又多年練習重劍,因此一開始倒還能與之對抗。

剎那之間,兩人已交鋒數回,進退暴烈。

但幾次交鋒之後,姜遂安手無兵器,漸漸落在下風,他飛身騎在紅日的馬背上,才堪堪躲過斬來的劍身。

一塊石板應聲而碎,緊接著,晏維的身法如鬼魅一般,衣袍伸展,破空追上,已是不死不休之勢。

姜遂安沉穩應對,但以防愛馬紅日受傷,手臂還是被冰冷的劍刃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鮮血流出,晏維臉色不變,視線冷冷地越過那匹嘶鳴的戰馬,抬劍重新斬落。

他想要殺死的人,逃不了的。

“晏維,不要!”身後傳來著急的呼喊聲,帶著些許的驚恐。

抬劍的手微頓,可之後更狠厲地劈下。但因為這片刻的停頓,姜遂安騎著身下的戰馬已經到數步之外。

他追不上了,但沒有關係。

晏維輕描淡寫地一個掀唇,僅僅一息,密密麻麻的箭尖對準了一人一戰馬。

姜遂安感受到了濃稠到化作實質的殺意,渾身繃緊。

求饒,便不是他了。同樣,一味地硬碰硬也是莽夫之舉。

所以,他沉聲說道,“二郎君,你知曉輕重,眼下不是鬥得你死我活的時機。”

更何況,若真當街殺了他,獲利最大的人是與晏二郎君兄弟關係並不怎麼樣的懷清郡王。

“姜世子,我說過了,你拐騙當朝公主是不可饒恕的重罪,當誅。”晏維漠然地解釋,皮囊下的殺意不減反增,他已經容忍了一次,兩次,不可能再有第三次。

第一次是姜遂安兄弟兩人與她結識,達成生意,第二次是她主動表示對姜遂安的親近與好感,在皇帝面前提起他,第三次便是現在,他們開始互相走近,越過一條超越尋常人的界限。

晏維絕對不可接受,不能允許。

暴動的血脈裡面生出了讓他嚐了乾澀的嫉妒,如一味毒藥,貪婪而瘋狂地腐蝕著他的身體,燃燒他的理智。

“我也說過了我是主動的,你不能動大郎君!”蘇棋死死地盯著那些弓箭,衝到了晏維的面前,仰著頭,先前裝出的鎮定蕩然無存。

她怕了,怕他真的殺了姜遂安。

晏維很輕地笑了一聲,眼尾有頗為豔麗的淡紅,“棋奴不想我殺了他啊,但我為何要聽你的呢?”

“憑……我是品級比你高的公主。”蘇棋頭仰地更高一些,眼睛直勾勾的,“我命令你,晏維。”

他繼續笑,搖頭,很耐心地教她,“錯了,只是命令還不夠,棋奴應該說你會遠離姜世子,不被他拐騙。”

蘇棋閉緊嘴巴,不語。

她真正該遠離的人是他,他是披著人皮的惡鬼,欺騙人類,虐殺人類,如今還想要掌控她……

“不說,那便、放箭。”

“不!我不與他去食肆了,放他走!”

蘇棋猶豫了一下,又喚他,“晏表兄……阿晏。”

少許凝滯。

晏維眼角的豔麗愈濃,又一會兒,他俯下身,握住少女的肩膀,與她額頭貼著額頭,低低笑,“阿晏遵命,常曦殿下。”

最終,是一聲“阿晏”喚回了他的溫柔與理智,他披上人皮,放走了姜遂安這個仇敵。

臨走前,姜遂安身在馬背上,深深地往後看了一眼。

他們緊緊相貼的姿態何其親密,青年那展開的寬袖將少女的大半身體都包圍住,透露出他極其強烈的佔有慾。

姜遂安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些怎樣的過往,但他已經親眼見識到,晏二郎君那絕對不可能鬆開的手。

馬蹄飛躍,他想父親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與晏二郎君註定是敵人。

因為,他的視線也並不願意從少女的身上移開,不管她是甚麼身份,從在東都見到她的第一面便被吸引。

……

蘇棋緊張地聽著逐漸遠去的馬蹄聲,直到再聽不見一點聲響,她急促地喘息,狠狠推向“阿晏”。

有些意外,他沉重如山的身軀很輕易地被推開了,眼眸低垂,看不出表情。

不遠處的相玄神色微變,蘇棋注意到了,警惕地看著他和那些黑甲軍。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她是公主,推他一下,他們不能對她做甚麼。

當然,沒人敢對她不敬。

相玄欲言又止,黑甲軍一律保持了沉默。

很快,那些不見蹤影的宮人們也找來了,據他們說,有二郎君與黑甲軍護衛殿下的安全,故而放心地被支開,取來了一些東西。

其中便有花掌櫃釀的酒水,還有一套銀玉所製成的碗筷。

蘇棋打起精神,嗯了一聲,沒有多作解釋,包括那柄染上了血跡的長劍。

宮人們察覺到了端倪,一個個屏緊呼吸,不敢再言。

但他們的存在給了蘇棋一些底氣,皇帝阿父叮囑她的話還在耳邊,因此她推開晏維後,趾高氣揚地轉身便走。

她不相信出了今日的事,這人仍可以安然無恙。

當街殺人,才真正是不可饒恕的罪過。哪怕他是太后娘娘的親外孫。

然而,蘇棋往前只走了一步,帶著血腥氣的軀體就從後倒在了她的背上。

很重。

作者有話說:猜姓晏的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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