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無情地讓他清醒過來！
但蘇棋只能自己生悶氣, 因為罪魁禍首不在瑤仙殿。
“姐姐，那家人還來找過我們嗎？”她向二金問起了另一件事情，這也是促使她成為天子養女的一個重要原因。
二金想都不想便搖頭, “魁老去探過, 現在守著的人不在了。只是穆夫人讓魁老捎來一個口信, 說是那位陸三郎似乎並未有死纏爛打之心。”
陸三郎就是昔日的表公子吧, 不願死纏爛打的意思是表公子並非一定揭穿她們的身份？
二金半知半解, 乾脆把這事告訴她家姑娘，讓姑娘想個明白。
“哼，是因為陸表兄知道我們在蘇家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才不敢做的太過分。”蘇棋無視了自己臉上的滾燙熱度, 強行把注意力拉到另一個地方。
她和穆夫人還有羿家主林海商等人都簽訂了契約, 這些事情都要梳理清楚。
趁二金大吃大喝的時候, 她伏案趴在桌上, 握著毛筆, 往東都寫了一封厚厚的書信。
她想, 這封書信或許可以託韓家主帶回東都。只是，要想見到韓家主, 他們住在平康坊的甚麼地方, 需要打聽一下。
蘇棋手託著腮，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
她準備見的人很多，不能把他們都像二金一般帶入宮裡，所以, 她得出宮離開瑤仙殿。
然而，公主是可以隨意出宮的嗎？蘇棋趕緊看向殿中一位靜然而立的宮人，她名采薇，是瑤仙殿的掌事宮女, 看起來二十餘歲。
“殿下。”采薇察覺她的視線，恭敬地上前垂首，等待她的吩咐。
明明發現了她唇上的異常，但面無二色，這點讓蘇棋自在一些。
“我想出宮。”
蘇棋輕輕地舔了下有點刺痛的地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采薇，她還是不大習慣別人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樣。
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她說的是我想出宮，而不是我要出宮。
沒有那股命令的意味。
采薇在宮裡多年，不難聽出她心裡的彆扭，微微一笑，“殿下，皇后娘娘執掌宮闈，您若想出宮可以同皇后娘娘請示。”
去找姜皇后？蘇棋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準備過一會兒便去長秋殿，剛好感謝皇后娘娘送來的賀禮。不過，唇角的不適提醒了她前不久……她知道自己不能被姜皇后看出來端倪，於是和采薇要了一些藥膏。
采薇一句話不問，沒多久拿來了白玉膏，太醫院提供的珍品，據說可消一切痕跡。
“殿下，您今日也累了，不如明日再去長秋殿請示皇后娘娘。”采薇委婉地表示，再好的藥膏塗上去，也得等到第二天她的唇瓣才能恢復如初。
“嗯。”蘇棋一口應下。
二金吃飽喝足，主動跑來為她塗藥膏，蘇棋卻不讓，眼神閃了閃，故意嫌棄二金笨手笨腳，實際上她怕二金冷不丁地再問她怎麼弄出的傷口。
蘇棋自己對著纖毫畢現的鏡子，認認真真地塗抹藥膏。
二金被拒絕，有些失望，但她從來心大，轉眼看出采薇是這裡管事的，詢問采薇今夜她住在哪裡。
聽到二金的詢問，采薇尚未回答，蘇棋趕緊回頭，盯著采薇不放。
“這裡，從前還住過別人，我知道是那位二郎君。”
采薇猶豫片刻，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含糊說了一點宮中的舊事，“是的，殿下，奴所知不多，只知二郎君幼時在這裡住過幾年。後來陛下登基，二郎君離宮，鮮少再回瑤仙殿。”
晏維尚是瑤仙殿的主人時，采薇還沒有到瑤仙殿服侍，這些都是聽宮裡的老人說的。
蘇棋矜持地彎了彎眼睛，幼時住過，陛下登基後便不住了，算一算時間，十七年呢。
等一下，陛下登基之前應該是太廟裡面那位奇怪的廢帝在位，廢帝為何要讓一個兩三歲的小童住到宮裡面。
他只是廢帝的外甥……不該養在自己爹孃的身邊嗎？
蘇棋皺皺鼻子，又問，“那時，明華長公主是不是也住在宮裡？”
或許，明華長公主住在與瑤仙殿相近的宮殿，廢帝顧念手足親情，大方地把瑤仙殿也賞賜給了年幼的外甥。
采薇低下頭，回答，“太極殿附近的明華宮是特意為長公主殿下改建，長公主殿下若進宮一般是住在那裡。”
蘇棋便再問，“從這裡走去太極殿，不，明華宮要多久？”
“兩刻鐘多一些。”
據采薇描述，上京的宮城佔地面積極廣，與皇城加在一起可以比得過整個東都城。
而蘇棋卻並未仔細聽她的描述，她有些失神，暗想一個成年人走路兩刻鐘的距離一個兩三歲的幼童需要走多久。
一個時辰，甚至如果迷失在高大的宮殿中，一日也到不了。
而且明華宮與太后娘娘所居的太極殿挨在一起，位於太后娘娘的庇佑之下，瑤仙殿呢？卻距離皇帝所居的宣政殿比較近……
這意味著甚麼，蘇棋的腦中隱隱約約有了一點靈光，慢慢地耷拉下了眼皮。
他不得親生母親的喜愛。
“姑娘，今夜我睡到哪裡？”二金見她和管事的采薇都不說話了，抓緊了時機又問。
人傻乎乎的。
“當然和我睡在一張床榻上，這裡的床榻可寬敞了。”
“不行，姑娘，你事情太多，又不準打鼾又嫌棄我總是翻身，我才不願與你一起睡。”
二金拒絕，自己看中了見客用的矮塌。
“……二金，你真煩人。”蘇棋氣哼哼地嘟囔一句，她那不叫多事，明明是講究、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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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棋又被高世忠請去宣政殿和皇帝一起用膳。
萬幸，塗了藥膏後，她唇上的異樣已經幾乎看不出來，只有離得咫尺之近才能看出一點痕跡。
這次，宮裡的幾位公主和皇子也被同樣請來，算是蘇棋與他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皇帝的兒女不算少，除了已經出嫁的大公主，成家已有子嗣的兩位皇子，宮裡還有兩位年幼的公主和三位未到及冠的皇子。
因為公主皇子年紀小，相處起來比蘇棋想象中的簡單。
她和他們說起附近是山峰的莊子，說起那個相面之術極為厲害的道婆，以及東都故意坑騙人的挑夫，還有花掌櫃釀的美酒等等，想到哪裡便說哪裡，卻意外俘獲了他們的興趣。
畢竟，這些生活離久在上京宮城的他們太過於遙遠了。
就連皇帝也聽的津津有味呢，詢問她有未和東都城的上官知府見過面，“那人在上京時是出名的和氣，也頗擅道術修身。”
和氣、修身，果然聽著是個不管事的。
蘇棋老老實實地回答，“見過一次面，是我受詔進京之前，上官大人交代我們不要在外惹是生非。”
“他老了，只想著安心頤養天年。”
提到上官知府，皇帝出聲感慨，有的人到了年紀再無進取之心萬事不問，但也有的人年過六十一頭華髮，正是老當益壯。
蘇棋聞言，也跟著感嘆，要是萬事不問的全是壞人，老當益壯的全是大好人便好了。
說完後，她覺得有一點不對勁，想了想補充道，“不對，壞人全部不得好死，活不到上官大人那個年紀。”
三個皇子一瞬間的神色變化她沒有捕捉到，只聽二公主和三公主叫囂著打死壞人時，把自己成功偷襲趙知府的始末拿出來炫耀了一遍。
“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一府的知官，竟然也敢追隨偷襲，若被發現，今日焉能有小命在。”皇帝笑著呵斥了她一句，叮囑她日後不得再做這樣的事。
“我有大運道，才不怕被發現。”蘇棋得意地仰起頭，再看到皇帝不贊同的眼神，她心下一暖，答應日後不再蓄意報復人。
她現在有權力，可以當場報復回去。
皇帝很慈愛地笑笑，得知她的表姐在宮裡，讓高世忠賞賜了些財物。
蘇棋高興地收下，回到瑤仙殿便給了二金，然後，不可避免地對著二金狠狠地炫耀。
數不盡的金銀珠寶也有了呢。
有了這麼一個小插曲，二金完全忘記了追問她嘴唇上的異樣因何而來。
蘇棋成功將人糊弄過去，夜裡躺在金燦燦的帷幔裡面，她不裝了。惡狠狠對著空氣罵人，不要臉，她說了不喜歡，還那麼兇。
但罵完了之後，她又止不住的心悸，騙子變成了惡鬼很可怕很恐怖，偏偏她來軟的和來硬的都甩不掉他。
他分明鐵打了心腸要吃掉她！
蘇棋認為她必須得拿出切實可行的行動來保護自己的安全了，身份的轉變是其一，讓騙子死心是其二。
即便……騙子幼年大機率過的不怎麼樣，她也不會善心大發同情他的。
被“吃掉”的時候對蘇棋的衝擊力是巨大的，那種無法承受的，彷彿被人揉進骨血裡的無助也是蘇棋不願意經歷第二次的。
於是，次日，蘇棋領著一臉緊張的二金前去姜皇后所在的長秋殿請示出宮事宜時，她很是不經意地對姜皇后說，姜家二郎君是自己的恩人。
從前，恩人的身份被那個騙子竊取，才讓他得了自己那麼多的……討好。如今，一切回到正軌，她的恩人也應該明明白白地讓他人知曉。
至於騙子，也必須清醒過來，她曾經喜歡的人只是帶著恩人光環的少年阿晏。
不僅如此，她還準備了許多謝禮送給恩人，雖不比當初的一套棋盤棋子對蘇棋意義珍貴，但價值上一點不差甚至超出不少。
皇帝賞賜了她幾個大箱子的寶貝，蘇棋送禮也不像從前精打細算，十分大方。
其中，她還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
姜家二郎君是姜皇后的親侄子，皇后娘娘聽說她要給親侄子送謝禮，豈不一口答應讓她出宮。
果然，蘇棋得償所願，順利出宮。
作者有話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