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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來,她沒有忘記騙子。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來,她沒有忘記騙子。

姜遇安, 蘇棋聽到過這個名字。

那是她記憶中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蘇家的觀景臺上,一名少女懷揣著羞澀和愛意,向瑰如日月的少年遞出了她用盡心思買來的定情信物和婚書。

她忐忑地問他, “阿晏, 你、你可以做我的未婚夫嗎?”

時間距離那日快要兩年了, 蘇棋已經很少再記起那個複雜又奇怪的騙子, 但只是一個念頭, 關於他的所有便輕輕鬆鬆地從腦海中翻湧出來。

他的模樣,他的笑容,他的語氣,他說過的每一個字。

原來根本沒有模糊, 清晰到彷彿一切發生在昨日。

他平靜而冷漠地注視她, 說她的眼睛看不到真實, 蘇家不是她的家, 她的爹孃姐妹不是她的家人, 他也不是她認定的恩人姜遇安。

“我姓晏, 名維。如今的你認清了嗎?”

他的嗓音又輕輕地出現在耳畔,蘇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她不再是兩年前蹲在角落裡用樹枝戳牆洞的少女, 一絲淡薄的陽光灑進來就傻乎乎地撞過去。

她篤定自己走出了那個陰暗潮溼的角落,錯誤犯下一次就足夠了。

“姜家二郎君,從上京來,你是嗎?”這次的蘇棋很小心地詢問面前男子的身份。

上京的姜二郎君, 為眾人所知的,毫無疑問只有一個人。

姜隨安和姜遇安兄弟二人臉上都露出了少許的驚訝,難道這位二娘子曾是上京人氏,或者說, 她知道姜家。

“二娘子,我的確姓姜,家中父母為我取名遇安,這是我的阿兄。我們乘船從上京,今日初到東都,你……識得我?”

姜遇安心想是相識的人更好,不過他對這位二娘子怎麼半分印象都沒有。

不應該啊,一個美麗神秘卻又十分能幹的少女,他但凡見過不會忘記的,尤其她的眼睛,黑漆漆的……

姜遇安恍惚一瞬,似乎,他見過一雙執拗的不肯屈服的眼睛,也是這般,黑的極深,浸在快要乾涸的泉水中,明明很害怕但仍高傲地揚起頭顱。

“揚州,我曾在三年前去過一趟揚州的蘇家。”

少年人總是想要走南闖北,離開生活了十多年枯燥乏味的上京。聽聞興盛伯府的人提起和他家有關的一樁婚事,需要往揚州一趟,他便動了心。

興盛伯府陸家是陛下的母族,雖然這層血緣關係不怎麼牢靠,但上京城中大多數人家都願意和陸家交好。

於是,姜遇安很順利地徵求了母親和祖母的同意,乘上了陸家前往揚州的船隻。

到了揚州後,他四處觀賞與上京截然不同的風景,後來又受到陸秉之的邀請,去他的姑母家參加了一場宴會。

在那裡,他見到了那雙眼睛。

“我姓蘇,三年前受了些委屈,有位姓姜的郎君為我仗義執言。”蘇棋長長地看了他很久,抿著唇,“可惜,那時沒有看清他的模樣。”

如果當時看清楚了,她或許不會認錯人,後來也不會被當作笑話對待。

“蘇……二小姐,你是被弟妹潑了一身墨水的蘇家二小姐?”姜遇安記起了所有,很吃驚,蘇家的二小姐此時應該在揚州,如何會變成東都萬物閣的二娘子。

“嗯,是我呀。”

蘇棋見到了真正的恩人如釋重負,她以為只有到上京才能找到人呢,沒想到恩人姜二郎往東都來了,還巧合地到她的萬物閣中買東西。

不對,他是要賣東西,為兄長賣紅乾果。

蘇棋又看了恩人一眼,轉頭去看他的兄長,呃,姜家大郎君?揚了揚下巴,“姜大郎君,紅乾果這樁生意我做了,你有多少紅乾果我全都要。”

豪氣,大方,還是在恩人面前!

蘇棋方才開業時的喜悅都比不上現在,等她回報了恩人,曾經那些晦暗的過往真的就要遠離她了。

歡喜,輕鬆,興奮。

但是,沒有超乎尋常的悸動。

因為,她真正地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萬物閣,有姨母和二金陪伴,有花掌櫃等友人,她能夠坦然地面對所有,好的,壞的,全都可以從容接受。

除了偶爾得意時說些自己成為貴人後要怎麼怎麼的大話,蘇棋幾乎不會再做讓人感覺不適的事情了。

吃飯時不再狼吞虎嚥,一股腦兒地全往嘴裡塞。

對著鏡子臭美時,也不再恨不得把所有胭脂都塗到唇上臉上,弄得一片豔紅。

遮掩眼睛的頭髮不再亂糟糟地垂著,許多對小花簪輪換著改變了她陰沉不喜的模樣,將她的眉眼全露出來。

雖然私底下,她仍喜歡躲藏到暗處報復人,但蘇棋理直氣壯,反正沒人看到,反正她沒有做錯事。

報復那窮秀才一家是個意外,她實在沒忍住。

總之,三年後,恩人和恩人兄長見到的蘇棋是她最好最美麗的樣子,他們會和東都的其他人一般認為她聰慧,能幹,除了兇狠了一點,身上到處是優點。

不會再有第二個看穿她的窘迫,嘲諷她活的不明不白的少年了。

嗯,以後她也不大可能再見到他。

“二小姐,不,二娘子,我們到別的地方談生意吧,故人相逢,當浮一大白。”姜遇安心思百轉千回,但肯定的是,他也是高興的。

因為,曾經那個被人壓著跪在地上的少女成全了心中的那抹不甘。

他突然覺得,這是一件比為兄長賣出紅乾果更讓他滿足的事情。

“恩人想喝酒?那我們到花掌櫃的客棧去,我再叫上我的姨母和姐姐,今日多喝一些。”蘇棋笑起來,眉眼和唇角都彎彎的,鮮活的生命力愈發加重了她身上擁有的矛盾。

姜遇安還未出聲,年長一些的青年看著她淡淡開口,“當我宴請。”

這怎麼行?蘇棋立刻反駁,“我與花掌櫃不僅是好友還是生意夥伴,我做東的話可以便宜幾十文呢。”

很強大的理由,叫人微微一愣。

姜遇安沒忍住露出一個笑容,他向來嚴肅的兄長在片刻之後,眼中也漾起了一層笑紋。

“走吧。”

這是答應了。

蘇棋後知後覺,有點不自在地垂下了腦袋,趕緊彌補,“我是說,你們遠道而來是客人,姜二郎又於我有恩,得讓我好好招待。”

“微末小忙不足掛齒。”

姜遂安不知那時發生了甚麼,然而,只要未曾涉及生死,對他而言,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眼眸一低,目光落在女子紅色的衣裙上,長髮飄然,黑與紅的對比那麼動人。

“不是微末小忙,恩人那日的舉動對我很重要,特別重要。”

蘇棋覺得恩人的兄長也是個好人,朝他歪頭一笑。

姜遂安的眼中,女子的臉頰都被日光映照著,瑩潤的白中透著粉意,眼珠是黑黑亮亮的。

他呼吸稍輕,冷肅的面容柔和幾許。

-

另一旁,花喜也從萬物閣回到了客棧,她準備寫一封信,早一些總比晚一些好,那邊向來催的很密很急。

然而,花喜剛坐下將空白的信箋展開,前頭客棧的方向就傳來了咻咻咻的笑聲,清脆中含著壓不住的得意,不用猜也知道笑聲的主人是誰。

她的情緒被感染,放下筆墨走了出去。

不到兩年的時間,第三家萬物閣開業,小姑娘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更璀璨耀眼。花喜一日日地看著,感嘆的同時也更清楚這不是終點。

快了,她離開東都的時日快要到來了。

“誰將我們的二娘子哄的這般開心,笑聲都傳到客棧的後院去了。”花喜剛一到前院,尚未看到人就笑著開口。

“花掌櫃,我找到恩人了,還要和他們談一樁生意。”蘇棋搶在姨母前頭,連忙說自己今日可以喝些酒水。

胡彩月無奈地搖搖頭,不過當著外人的面,沒有說甚麼。

“恩人?”花喜有些疑惑,待她的目光看到那風姿不凡的兄弟二人和他們身後的隨從,神色微變,“姜家郎君。”

姜遂安曾經在客棧買過酒水,她自然識得,也知道這人的身份。

國公嫡子,姜皇后的親侄子。

他何時成了棋奴的恩人?

“不是姜大郎君,他的弟弟曾經幫過我。我的恩人是姜二郎君,姜遇安。”蘇棋同她簡單解釋了一遍,接著拍著胸脯說,花家客棧的所有招牌菜全部端上來,酒水也要多多的。

“再上些酸甜的飲子,我有銀子。”

姨母喝不了酒水。

花喜愣怔少時,微笑著點了一下頭,“與多年前的恩人相見,真是一樁喜事。”

就是不清楚,上京那邊知不知道姜氏一族也牽扯了進來。

不過沒關係,花喜的書信中會一字不漏地寫下來,只要三五日,帶著東都花香的書信便能到那巍峨深幽的廷殿中。

多少次了,花喜已經數不清楚。

這天,蘇棋“不負眾望”地喝醉了,哪怕姨母在一旁看著她,也擋不住她一杯杯地往嘴裡灌酒。

她自從第一次偷喝酒水,便愛上了熏熏欲醉的感覺。

晚上躺到床榻上,她還會做一個醒來後變得模糊的美夢。夢裡面,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總是站在高高的宮殿外面,她會看著他,也會和他說一些話,不管他有沒有聽到。

不過,就算蘇棋飲了酒水,也不會把正事忘掉,她向恩人的兄長詢問紅乾果的數量,成功和他簽訂了購買紅乾果的契約。

東都的百姓很喜歡,不怕賣不出去。就算量太多,蘇棋也有別的法子。

“二娘子,你這萬物閣若是有朝一日能開到上京城,我肯定讓那些眼高於頂的人都瞧瞧,不是北荒的紅乾果不好,是他們不識貨。”

除了她,姜遇安也飲了不少酒水,顯然,他也有點喝醉了。

暢所欲言說了許多話,還想讓蘇棋把萬物閣開到上京去。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棋棋快要去上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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