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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報仇了,不氣了。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6章 第六章 報仇了,不氣了。

梁媽媽走後,膳房的人也彷彿記起了彩翠院,趕在月上梢頭時送來了晚膳。

一碟銀魚、一碟蒸肉、一碟幹煎豆腐、一碗菜湯和略有些乾硬的米飯。

看起來比往常豐盛不少。

二金可高興了,今天絕對是個好日子,催促著姑娘趕緊用膳,中午填進肚子的菜餚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

然而,一貫貪吃的蘇棋卻遲遲未動,她也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院子裡殘敗的海棠花突然就沒了胃口。

騙她的那個人說想讓她高高興興地用一頓膳食,而他們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梁媽媽是陸夫人身邊的心腹,陸夫人是她的親孃,她們為甚麼就從未盼過她開心呢?

無視她、冷落她、從不吝於表達對她的嫌惡。蘇棋不是沒有嘗試過改變,討陸夫人他們的喜歡,可是再多的努力仍是徒勞。

母親陸夫人誇蘇鳴鸞一身紅色衣裙美麗大氣,蘇棋便也試著穿同樣顏色的衣服,結果陸夫人根本不看她一眼,下人們笑她東施效顰,甚至傳到了外頭去。

祖母喜愛蘇玉闕捧書識字,他磕磕巴巴背出了一篇千字文,在祖母的口中彷彿中了狀元似的。但蘇棋耗了兩天功夫,不識幾個字的情況下也背會了千字文,結果祖母言她故意賣弄,罰她在彩翠院思過。

蘇染青年紀最小,時常圍在父親的身邊天真地問這問那,父親總是笑眯眯地,而當蘇棋期期艾艾地湊過去,笑著的人立刻皺眉板起了一張臉,呵斥她多學些規矩。

受過幾次打擊後,蘇棋便破罐子破摔不努力了,莊子裡如何,在蘇家就如何。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厭惡與冷落,更無情的打擊與鄙夷。

為甚麼怎麼都不喜歡她呢?他們不是她的親人嗎?

……

“姑娘,你在想甚麼?今日的飯菜很香,不吃就涼了。”二金一直咽口水,她比蘇棋還饞,卻不肯動筷子,哪怕蘇棋讓她先吃。

“我在想,梁媽媽毀掉海棠花是為了蘇鳴鸞開心。我不要她施捨的牡丹,梁媽媽便不讓這株海棠活著。”

蘇棋即便看不慣蘇鳴鸞,也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認所有人都喜歡她,她們擁有同樣的父母出身,得到的卻是天與地的待遇。

二金聽了這話,撓了撓頭,接著她忽然想到甚麼,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姑娘,我明白了。”

蘇棋一臉懷疑地看她,二金年紀比她大一點,腦子比她笨多了。

“大小姐定了親,八月嫁給戶部郎中的嫡子。”二金說了一個全府的人都知道的事實。

聞言,蘇棋撇撇嘴,人人贊蘇鳴鸞的婚事好,但她不這麼覺得,賀家根本是貪圖蘇鳴鸞的嫁妝。

鄉下定親還相看相看呢,蘇鳴鸞要嫁的那人卻一次沒來過揚州,多敷衍!

“姑娘,你也嫁人吧,嫁得一個厲害的姑爺,夫人、家主和老夫人一定對姑娘刮目相看,我也能跟著姑娘吃香喝辣。”

二金聽府裡的婆子們打葉子牌聊天,都道嫁人是個坎兒,若是能成功過了那個坎兒,嘖嘖飛上枝頭變鳳凰嘍。

她自以為出了一個很了不得的主意,期待地看著蘇棋。

蘇棋哼了一聲,拽著二金去吃晚膳,用大塊的肉堵住她的嘴。

她十五歲了,嫁了人更可以名正言順地離開這個不喜歡她的家,但蘇棋認識的人家不多,又嫁給誰呀?

萬一那個人很醜呢?對她又更壞呢?

晃晃腦袋,蘇棋將這個想法從身體裡面趕了出去。

她還是找機會見見她真正的表兄吧,起碼要知道他長甚麼模樣,下一次定不能再認錯人,被看笑話。

第二天,蘇棋起了個大早,鬼使神差地找出了那件為了討陸夫人歡心的大紅綾紗錦衣穿上。

當然為了禦寒,她外面仍是多套了一件蔥綠色的小襖,蘇棋很怕冷的。

濃重的紅色與綠色,鮮豔至極,她對著鏡子照照,滿意的很。

在鄉下,誰身上要是能穿紅著綠,保準是所有人羨慕的物件,因為飽滿的顏色代表著家裡富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是灰撲撲的。

“胭脂要省著點用,今日便不塗了。”她本想再為嘴唇塗上豔紅的口脂,想了想又放下來。

這次,彩翠院沒有被鎖起來,二金去膳房提來了早膳,簡單的粥和一樣乾巴巴的點心。

蘇棋吃飽肚子,讓二金待在彩翠院中,她自己出了門,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令人眼花繚亂的亭臺樓閣之中。

此時,蘇家老夫人的福壽堂又是熱熱鬧鬧。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膳,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膳食,大大小小統共二十道,甜鹹酸辣應有盡有。

老夫人喜愛軟爛的食物,蘇家大小姐便貼心地盛了一碗百合羹端過去,陸夫人叮囑小女兒少食一些甜點後,轉頭問起長女家中予她的鋪面挑好了沒有。

福壽堂這裡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蘇家大小姐回話的同時,蘇家唯一的少爺蘇玉闕也在被父親蘇旭考量功課。

一派其樂融融。

直到管家躬身走進來,湊到家主蘇旭耳邊說了一些話。

“……表公子去了琅玕院,側門那裡開著……應是已經出府了。”

陸夫人坐在蘇家主身旁,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突然道,“我記得琅玕院有單獨的小廚房,不如趁此機會,撥過去兩個廚娘,那位二郎君住著也更自在。”

蘇家主贊陸夫人想的周到,點點頭吩咐管家去做。

陸夫人同相公對視一笑,讓身邊的梁媽媽也跟著去安排。

梁媽媽領命,笑吟吟地和管家一起離開福壽堂,半道遇到老夫人身邊服侍的秦嬤嬤,秦嬤嬤看到她臉上礙眼的笑,眼神僵了僵。

老夫人和夫人之間當然不是一團和樂,當年胡氏就是老夫人做主聘入府的。

十五年前,陸家起勢,從此陸夫人在府裡做大,梁媽媽的體面勝過了秦嬤嬤。可按資歷按規矩,理應秦嬤嬤得臉。

但秦嬤嬤不滿也沒法子,她眼睜睜地看著梁媽媽被人奉承著離開,暗唾了一口。

不過,時間只過了一個時辰,秦嬤嬤就又笑開了花,很出了一口惡氣。

原來,梁媽媽往琅玕院佈置小廚房,不僅被裡頭的婢女攔在了一側幹看著,回頭走在道上,和她手下常用的幾個婆子不小心腳滑,一同摔了個四仰八叉。

乾乾淨淨的石板路,不知誰路過,灑了些油。

梁媽媽摔的渾身痠疼,卻又不知道怪誰,只能怨憤地認了黴運,抹了醫治跌打損傷的藥膏躺在床上才舒服些。

-

到揚州的次日,晏維接受了陸秉之的提議,在城中四處賞玩。

江浙一帶歷來富庶,揚州尤甚。

晏維走在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上,卻沒甚麼感覺,他面色平淡,瞥見兩個穿著織金光緞的公子哥在鬥富,也只是略略垂眸,收回目光。

織金光面的緞子是貢品,上京唯有宮裡和長公主府裡可見。

但在揚州,竟隨隨便便地穿在兩個尋樂子的紈絝身上,可見,貓膩不止去年的三十萬石糧食。

陸秉之這時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臉色微沉,語氣鄙薄地說道,“富而不貴,又不知收斂,禍事遲早臨頭。”

晏維沒有應聲,只是淡淡抬眼,“那處有家酒樓,世兄,我們去歇歇腳。”

走了一路,陸秉之也確實有些累了,落後半步,讓晏維先行。

正巧,那兩個鬥富的公子哥鬥富告一段落,被下人前呼後擁著也往酒樓走去。

晏維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闖入了其中一人的眼中,傾洩在身後的烏髮、彷彿蒙著一層薄霧又華麗的眉眼,無不讓人心跳加速。

這人眼神實在不好,或者說,他又是故意的,輕佻地上前,把高出他許多的晏維當作女子來調戲,“如斯美人,可否與公子我一同入內?”

四周頓時一靜。

幾瞬後,陸秉之面容一厲正要發作,旁邊一隻半覆著衣袖的手攔住了他。

“世兄,無妨,只是個誤會,解釋清楚便可。”少年不慌不忙地出聲,語調亦是溫和。

陸秉之隨之反應過來,晏二郎君雖出身尊貴,但平日裡行事最是妥帖,從不招惹事端,他品行高潔,被人當眾冒犯也鮮少動怒的。

“美人要解釋甚麼?”可惜,那個公子哥的眼睛根本是瞎了,還在蹦躂。

晏維便笑,“兄臺可看清楚,我是男子。但我若為女子,兄臺所為更不妥當。”

“那又怎麼了?”公子哥一臉囂張,他的大伯父是揚州知府!管是男子女子,他看中了就得從他!

晏維聞言,臉色不變,長指下意識地朝手腕探去,空的,他身體驟然僵硬,想到昨日自己將木珠送了出去,這才使了個手勢。

……

相玄和相易將人打了一頓,陸秉之尤嫌不足,氣憤地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知府侄子提到府衙去。

轉頭,少年深幽的眼睛驚到了他。

裡面彷彿住著一隻兇戾的惡鬼,正欲噬人。

陸秉之愣怔片刻,但很快發現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少年緩緩地說道,這便夠了,初到揚州,不能將事情鬧大。

陸秉之便嘆氣,二郎君太過良善。

作者有話說:

蘇棋:得意洋洋地報了仇,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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