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色90週年(4)
夏回南已經有了董事長辦公室門禁,她在裡面等了半個多小時,姜遠章就回來了。
他行色匆匆,一進門就對著迎上來的夏回南說:“E國那邊臨時出了點事,我得出趟差,大概五六天。你是要跟我說甚麼,不是特別著急的話我路上說可以嗎?”
他一邊說一邊收著電腦和文件資料,夏回南看他下意識蹙起的眉間,心中不免一陣酸澀。
也不知道他這次和徐書藍談了甚麼,是否順利,這次又發生了甚麼急事,需要他親自去一趟。
她沒再猶豫,直截了當地說:“我想和你住一起。”
姜遠章背上文件包的動作一頓,轉而有些意外地笑道:“我以為你還要考慮一陣。”
他走上來吻了吻她額頭:“我會讓管家處理好門禁,密碼一會兒發你,我先走了,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我坐地鐵就好,你路上小心。”
“嗯,上次的白葡萄酒送到了,就放在門口,你記得嚐嚐。”
夏回南醞釀許久的字句到最後也沒說出口,他就像穿堂而過的陣風一樣,只留下了短暫附於耳邊的氣息。
夏回南開啟聊天框。
能說出口的話,很難用文字表達出來。
她想說,每次見面的時間都如此匆忙,如果住在一起,至少晚上可以多見一面。
她想說,她能感受到他的繁忙和孤獨,儘管力有所限,她還是希望可以為他做點甚麼。
她還想說,她很想他。
雙手端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方摩挲了半天,最後發出去的只是一句【管家的聯絡方式推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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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一人”第一天拍攝安排在下週一,夏回南決定這周就把搬家的事情處理好。
在那之前,潘了了也定下了她的小店的位置。
【補一下生日的前提】
那本是一家連鎖店,因為效益不好總部決定轉讓門面。夏回南介紹的中介給潘了了先攔住了其他意向租客,潘了了看了一次後,很快就盤了下來。
門面很大,分了上下兩層樓,潘了了決定樓上改成自己的住處,樓下開一個小店,每天固定客流固定出餐數量和種類,只接待vip預約客戶。
這樣可以抬高店鋪的門檻,自己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最多再僱一個幫手,畢竟她最大的夢想就是自己掌勺。
華箏知道潘了了這個偉大的決定,趁著無事可做也來湊熱鬧,正好和夏回南先碰個頭。
加上安曉月四個人,在門面前碰頭。上家店的店員還在清理門面,把屬於店鋪的桌椅、廚具一點點搬到外面停著的小貨車上。
華箏嚴防死守地戴著口罩墨鏡和大帽子,看到夏回南,很是稀罕地左看看右看看。
“你瘦了好多啊,我印象中你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呢。”
“當社畜當的嘛。”
華箏似乎露出了甚麼表情,然而她檔得太嚴實,夏回南根本看不到:“話說你和姜遠章咋樣了?”
潘了了捏了她一把:“哪有你這麼問問題的!”
華箏語氣很無辜地說:“我們之間關聯不就這麼點嗎?我助理和我說是秋導引薦你進來的,其實不是吧?”
夏回南笑道:“嗯,確實是姜遠章介紹的,不過我也確實和秋導有點緣分。”
華箏頓時興奮起來:“我就說我判斷準吧,要是秋導介紹的,肯定一開始就定你了啊,怎麼會把這個位置空懸著就交給珩色呢。”
“空懸?”
“是啊,初版的人員名單上這個位置一直是待定。”
夏回南一愣:“初版是甚麼時候?”
“至少兩個月前吧。”
那時候他們甚至都還沒見面……
他早就為她留好了位置?
潘了了拉著她們往裡走:“站在這兒吹冷風做甚麼,進去看看。”
正在指揮清理的店長和潘了了見過一面,兩人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潘了了先帶她們上了二樓。
“這邊我打算改成臥室,這邊接下下水加個獨立衛生間,窗戶旁邊還能隔出來一個小書房。”
安曉月扒在窗戶邊往外看,指著牆上的爬藤問:“這個是甚麼植物啊?”
“鐵線蓮,夏天開花可好看了。”
樓上已經清理完畢,只剩下兩個小板凳。
華箏挑了一個坐下:“富家千金華麗變身小廚娘,一般劇本都是反過來寫的啊。”
潘了了滿眼歡喜地看著自己未來的小臥室:“富家千金有甚麼好的,我送你去當好了。”
“我才不要呢,我個富一代當得好好的。”
“誒,樓下有人吵架誒。”窗邊看風景的安曉月忽然說。
另外三個人紛紛把頭湊過去聽八卦,小小的窗框裡擠了四個腦袋,外面人要是看見了恐怕得嚇一跳。
“……要不是你,我爸會這麼生氣嗎!”前面的話聽不太清,似乎是在說甚麼事,說到最後一句半,女聲調子突然提高了起來。
“你有病吧?和我有甚麼關係?你自己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你爸能不生氣嗎?”男聲音調沒有女聲高,但嗓門也不小。
“我那也不是為了你嗎?你自己搞出來的破事,我給你擦屁股,你反過來怪我!”
這聲音越聽越耳熟,夏回南仔細看了看講話人的臉。
“我去,這不是那誰嗎!”
其餘三人紛紛轉頭的轉頭、低頭的低頭,都看向她:“哪誰啊?”
“我前男友,和他現女友兼我的學妹,呃,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現女友了。”夏回南一時沒想起來李效和何採妍的名字,只能囫圇吞棗地解釋。
“哇哦,好瓜好瓜。”華箏已經摘掉了墨鏡,看得到她眼中的興奮。
夏回南補充:“說起來,這學妹家裡好像開的就是餐飲店啊,不會這就是她家公司的門店吧?”
她說著低頭搜了下企業資訊:“還真是啊……”
“怎麼,他拋下你跟了有錢的學妹,結果現在兩人鬧掰了?”安曉月問。
“是啊,不過我們還是別摻和了,他們倆都不是甚麼好相處的人。”
“我還得和店主交接下鑰匙水電,南南你先走吧。”潘了了說。
“這裡有後門嗎?我不想撞見他們。”
“有是有,不過他們那個位置看得見。”
華箏這時說:“這樣吧,我讓我助理把保姆車開到後門,就上車那點時間,他們說不定注意不到。”
何採妍可是在姜遠章和潘了了訂婚宴上都敢惹事的人,夏回南寧少一事也不想和他們多說一句,萬一他們上了樓,那才是真的無處可逃,還不如賭一把。
一拍即定,助理很快就讓司機把車開到了。
夏回南和華箏兩個人,一個不想多事,一個不能見人,鬼鬼祟祟地下了樓梯,正要從後門離開,忽地聽見樓上兩個趴在樓梯邊緣目送她們的人,正扯著嗓子低聲喊著甚麼。
華箏仰頭也扯著嗓子壓低聲音問:“說甚麼?”
夏回南仔細聽了聽才分辨出來安曉月說的是“快跑。”
夏回南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鏡子,鏡面反射中,李效和何採妍不知何時已經進門了,正緊緊盯著她們兩個行蹤詭異的人。
夏回南心下定了定,事已至此,還是好好面對吧。
然而沒想到華箏在此刻想明白了樓上兩人在喊甚麼,根本沒去管身後,拉著夏回南就往後門跑。
夏回南才回頭和李效、何採妍兩人撞了一眼,就被華箏大力拽走了。
門外的保姆車極其精準地踩準了開門的時機,裡面的人行雲流水地把夏回南和華箏拉了上去,司機一踩油門就溜走了。
李效放下只來得及拍了張照的手機,冷笑:“她怎麼會在這兒。”
何採妍疑惑:“她旁邊的是誰?”
“上次看見她,還是和姜遠章一起,這回別是又勾搭了哪個二世祖吧。”
華箏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最近為了拍戲還剪了短髮,加上身高也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認成了男人。
她還在保姆車上得意洋洋地和夏回南誇耀:“你看,完美逃脫。”
夏回南不好去定義“完美”這兩個字:“你跑得好快啊。”
“那必須的,這是我的特長,最擅長在被人看見的時候逃跑!”
還在樓上悄咪咪觀望情況的安曉月和潘了了發來訊息。
安曉月:【他們在說你壞話,說你攀附權貴。】
潘了了:【好像還拍到了照片。】
夏回南:【?】
夏回南把訊息拿給華箏看:“不會對你有甚麼影響吧?”
“能對我有甚麼影響,不可能拍到我臉的。”
前排坐著的助理習以為常地說:“車牌估計拍到了吧。”
“我去!”華箏猛拍大腿,“那怎麼辦!”
說完,她又反應過來:“拍到也沒怎麼樣吧,我又不是被拍到和男人同框。”
她這麼一盤算,越想越對,乾脆就把這一趴放過,問夏回南:“你去哪兒,我送你?”
“我去趟珩色,找個地鐵站附近放我下來就好了。”
華箏吃瓜的眼神又亮起,她讓助理把中間的隔板升起來,然後問:“能和我說說嗎,你們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們其實都知道啦,你可以剛才直接問的。”
“這不是怕你不方便說嘛。”華箏笑起來很有親和力,不愧是國民女星,哪怕是一臉吃瓜相,看起來也沒有沾染絲毫俗氣,“所以是在一起了嗎?”
“也就是前兩天的事。”
“那我還蠻巧的哦,上次和你見面,你們也是前兩天在一起,再後面我知道姜遠章的動態就是孤家寡人登上皇位了。三年前我們見面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吧。”
“還真是啊,基本上是正好三年。”
“三年啊,我聽說他完全沒談物件,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情種哦,大部分男人分手三個月就能把上一任忘得乾乾淨淨,你運氣真好哦。”
“我也三年都沒談啊,他運氣也很好。”
華箏大笑起來:“以前就覺得你很有意思,怪不得姜遠章對你念念不忘呢。”
華箏還要說甚麼,夏回南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餘晚禮打來的:“南南,你遇到李效了?你看他朋友圈了嗎?”
“我早把他刪了啊,他說甚麼了?”
“我發你,你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