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的話像一塊冰砸進喧鬧的現場,瞬間凍結了所有聲響,空氣凝重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連呼吸都彷彿被掐斷了,一時之間落針可聞,每個旁觀者的心臟都懸在喉嚨口,恐懼和好奇在沉默中交織蔓延。
黃毛幾人同時轉向王龍的方向,眼神裡混雜著驚愕與敵意,而黃毛的同伴則握緊拳頭,肌肉緊繃,像隨時要爆發的火藥桶。
駱冰幾人也看到了王龍,駱冰認出王龍後,眼神裡帶求助望著王龍。
王龍就在這數十道目光的聚焦下,從容不迫地邁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寂靜的地板上發出輕微迴響,他走到黃毛面前,目光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低沉而清晰:“讓開。”這簡短的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撬開了緊張的僵局。
黃毛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身體本能地閃開一條路,動作僵硬得像被無形的手推開,駱冰三人如獲大赦,立刻貓腰竄到王龍身後,緊緊靠在一起,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呼吸急促地小聲喘息著。
這時,黃毛四人才從震驚中驚醒,怒火瞬間點燃,為首那人臉紅脖子粗地吼道:“你他麼誰呀,來管我的事兒!”聲音嘶啞,帶著酒後的狂躁,唾沫星子飛濺到空中。
王龍還沒開口,彪子立刻挺身而出,嗓門洪亮地回擊:“管你怎麼了,你個勾八,你牛逼甚麼呀!”
他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挑釁的目光掃過對方,周圍的空氣因他的氣勢而升溫。
黃毛兩眼圓瞪,血絲布滿眼球,怒喝道:“有種你再說一遍!”語氣兇狠得能咬碎牙齒,拳頭已攥得發白。
“你個勾八,你個勾八,我說兩遍。”彪子咧嘴笑著重複,聲音裡滿是戲謔,引得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有人捂著肚子彎腰,有人拍手叫好,笑聲在壓抑的場面中炸開,卻更激怒了黃毛一夥。
黃毛幾人平時囂張跋扈慣了,仗著人多勢眾橫行街頭,又剛灌下半箱啤酒,酒精燒得理智全無,哪能忍下這口惡氣?
他們怒吼著衝了上來,腳步踉蹌卻氣勢洶洶,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
王龍迅速展開雙臂,像一道屏障擋住去路,聲音沉穩地勸阻:“有話好好說,你們騷擾別人是犯法的,我們也是為你們好。”
他試圖用理性澆滅怒火,眼神誠懇,但黃毛已被羞辱衝昏頭腦,破口大罵:“你裝甚麼逼呢!”話音未落,他猛地發力,狠狠推了王龍一把。
王龍猝不及防,直接跌坐在地,他卻不著痕跡地對彪子使了個眼色,訊號無聲卻精準。
彪子心領神會,立刻扯開嗓子大喊:“我靠,流氓打人了!”邊喊邊像離弦之箭衝上前,對準黃毛的小腹就是一腳。
這一腳力道十足,踹得黃毛一個趔趄,捂著肚子彎下腰,痛撥出聲。
王龍趁機起身,動作敏捷如豹,補上一腳狠狠踹在黃毛腿彎,將他徹底踹倒在地,黃毛蜷縮著呻吟。
黃毛一邊其他三個人見狀,眼珠通紅,咆哮著衝上來,拳頭揮向彪子。
但彪子身後除了六子以外的其他人早已蓄勢待發,迅速圍攏過來,形成半圓陣型,擋在對方面前,雙方對峙的張力幾乎要撕裂空氣。
六子這邊則冷靜地掏出手機,鏡頭穩穩對準,將對方先動手的全過程清晰錄下,證據確鑿後,他也低吼一聲加入戰團,像猛虎下山般撲向最近的目標。
拳腳交錯,悶響連連,場面瞬間混亂。彪子一拳砸中一人鼻樑,鮮血直流;
王龍側身閃避,反手肘擊另一人肋部;六子則纏住第三人,膝蓋頂向其腹部。
對面四人雖拼命反抗,但酒勁未消,腳步虛浮,很快就被打得東倒西歪,慘叫著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斷續的咒罵在夜色中迴盪。
周圍的人被這突然爆發、慘烈異常的打鬥徹底驚住了,一時間整個場面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粗重的喘息和輕微的抽氣聲。
駱冰在短暫的震驚後,迅速定了定神,她快步繞到王龍身後,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打了,趕緊走吧,這裡太亂了,再鬧下去對誰都不好。”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表情各異的人群,臉上掠過一抹擔憂。
黃穆湘和王玉雯從打鬥一開始就被迫擠在人群邊緣,她們把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切——王龍幾人乾脆利落的出手、彪子狠厲的氣勢、對方狼狽的退縮——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兩人內心翻江倒海。
她們吃驚於王龍幾人展現出的遠超預期的狠辣手段,那份果斷和力量讓她們心底發寒;
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好奇心在兩人心底滋生、膨脹,她們的目光在駱冰和王龍之間來回逡巡,
試圖從兩人細微的互動、眼神交流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關於他們之間特殊關係的線索——是舊識?是同伴?還是有甚麼更深的淵源?
KTV的保安們終於反應過來,幾個穿著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急忙穿過人群,喊著“別打了!都住手!”硬生生插入兩撥人中間,用身體和手臂強行將纏鬥的雙方隔開。
六子幾人這才得以脫身,他們迅速來到王龍身邊,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戾氣。
“操,一群廢物玩意兒!”彪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狠勁,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尖,“再他媽敢找事兒,老子今天就直接廢了你!聽清楚沒?”
此時的他,面目猙獰,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噬人,那股子平日裡或許隱藏起來的暴戾完全爆發出來,和平日裡判若兩人,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因他的氣勢而凝滯了幾分。
之前被按在地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不敢大聲喘息的黃毛四人,一看到保安把雙方隔開,有了這層“屏障”,立刻像被打了雞血似的跳了起來。
其中那個黃毛,臉上還帶著淤青,卻梗著脖子,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張聲勢:
“你們他媽給我等著!別以為這就完了!我哥是李剛!有本事別跑,看我哥來了怎麼收拾你們!”他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手臂,試圖找回一點可憐的面子。
彪子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滑稽的笑話,他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你個勾八,別在這兒這剛那剛的裝大尾巴狼!老子就在這兒等著,哪兒也不去!
我倒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那個哥哥李剛,今天到底能把我怎麼樣!是能把我吃了,還是能把我拆了?儘管放馬過來!”
他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那副篤定又囂張的姿態,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場衝突遠未結束。
“小夥子差不多得了,別沒完沒了了,這裡不允許打架。”一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保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刻意的偏袒,對著王龍這邊說道。
他的目光掃過黃毛時明顯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這細微的動作更印證了王龍的猜想。
王龍猛地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保安面前,指著對方的鼻子厲聲質問:“你他麼又算老幾?剛才這幾個人圍著姑娘耍流氓,動手動腳的時候,你他媽死哪裡去了?縮在哪個角落裡裝死?”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冰冷的寒意,眼神像刀子一樣剮在保安臉上,逼得對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王龍死死盯著保安躲閃的眼睛,心裡那股被壓抑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太確定了——這保安絕對和黃毛認識,剛才黃毛那幾個混混對姑娘言語騷擾、動手拉扯時,這保安明明就在不遠處巡邏,卻視而不見;
現在黃毛捱了揍吃了虧,他就立刻跳出來拉偏架,擺明了是想護著對方。這種欺軟怕硬、顛倒黑白的行徑,讓王龍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鄙夷。
保安被王龍身上的狠勁徹底鎮住了。
他看著王龍那副“你敢動我試試”的架勢,喉嚨發緊,額角滲出冷汗,原本想好的幾句場面話全堵在了嗓子眼,一時間竟真的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飄忽不定。
王龍不再理會這個欺軟怕硬的保安,他猛地轉過身,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了黃毛。
黃毛捂著紅腫的臉,眼神裡還殘留著驚恐,見王龍看過來,嚇得往後縮了縮。
王龍一步步逼近盯著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周圍寂靜的人群:“我不走。我就在外邊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