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帶著醋意從自己屋裡出來後,轉頭向周元娘打聽雲蔚然。聽到雲蔚然的遭遇後,心裡的醋意消散了不少,對他不免多了幾分同情。
原本他要在家住一晚的,可他不願瞧見李蘊歌對別的男人噓寒問暖,賭氣回了親衛營。烏鵬與王義德見他冷著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大為好奇。
“你說誰惹他了?”王義德碰了碰烏鵬的胳膊。
烏鵬聳肩,“誰知啊,問問去?”
王義德正有此意,兩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裴玉圍住。
“我說兄弟,你上午出營時還心情大好,回來後怎麼板著臉呢?誰讓你不痛快了?”烏鵬問。
王義德將手搭在裴玉肩頭,“是啊,告訴哥哥們,哥哥們替你出氣去!”
裴玉掰開王義德的手,一言不發的往演武場走去,幾步後又折了回來。
他扯著兩人回了營房,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我有事情想要請教兩位哥哥。”
他的舉動把王義德和烏鵬嚇了一跳,烏鵬盯著他看了好幾眼,一臉狐疑:“何事?”
裴玉深吸了一口氣,道:“若是一位男子對一位女子有恩,男子突遭重大變故後與那女子重逢,女子每日精心照顧男子,時間長了,他們之間會生出情愫嗎?”
聽了這話,烏鵬與王義德均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驚訝,雖然裡面的那對男女他們不認識,但從中嗅出了不尋常來。
烏鵬輕笑了一聲:“你算是問對人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王義德,“你兩位哥哥都是有家有室的人,男女之間那點事兒,難不住我們。”
“你說的那種情況肯定會有的,不過要看那倆人的年齡差距,若是相差太多,比如一個是如花少女,一個是耄耋老者,那肯定不會生出情愫來的。”
裴玉想起雲蔚然的樣貌,雖然頭髮花白,但那張臉並不老態,他與蘊孃的年齡差應該在十三歲之內。
“若是男子年長女子十三歲呢?”
“這樣的話,還是有一半的機率。”王義德分析,“時下有些小娘子就喜歡比自個年長的,坊間不是有俗語嘛,年長的會疼人,說不定你說的那女子也有...”
裴玉臉色瞬間難看極了,烏鵬注意到這點後,連忙打斷了王義德的侃侃而談。
“我覺得義德兄說的不全然對。俗語還說,小娘子愛俏男。裴弟說的那男子與女子相差十三歲,已經不年輕了,女子精心照顧他,應當是為了報答恩情。”
聽了這話,裴玉的臉上緩和了不少,烏鵬見狀繼續說:“若有個俊俏的年輕郎君時常在那女子面前晃悠,那女子定會被勾住心神,自然也就不會戀慕那年長的男子了。”
“可若她沒有被勾住呢?”裴玉神色複雜的問道。
王義德拍了拍桌子,“那好辦啊,都說烈女怕纏郎,若年輕郎君肯放下身段,以書信傳情,以美禮相贈,如此這般,定能抱得美人歸。”
聽他說完這番話,烏鵬突然道:“好哇,我就說那冷香閣的海棠娘子為何先前還對你冷眼相待,不過短短兩月,便要從良跟你回府了。原是你對她死纏爛打啊。”
王義德聽了衝烏鵬遞了個得意的眼神,對裴玉道:“裴弟你就照著為兄的話去做,保準能讓你心想事成。”
裴玉心裡所想被他揭穿,耳根像是著了火一樣,丟下一句“跟我無關”後落荒而逃。
片刻後,營房內傳出王義德和烏鵬的粗獷笑聲。
裴玉走在營地裡,微風一吹,臉上的燥熱褪去不少。雖然王義德與烏鵬出的都是昏招,但他還是想要試上一試。
於是當天夜裡,李蘊歌便收到了裴玉透過阿朝轉交的信封,信封裡沒有信紙,只有一枚紅點骰子。李蘊歌拿著骰子看了半晌,都沒想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順手將骰子扔進妝匣裡,等裴玉下一回休沐,再當面問他。
裴玉還不知道李蘊歌並未理解他的用意,一心等著她的回信。這一等,十日過去,又該他休沐了,也沒能等到回信。
從營地出來,他便迫不及待往家趕。而此時的李蘊歌在做甚麼呢,她特意閉店一日搬新家呢。
朱牙人替她找的新宅就在安慶坊,離市集就隔了一條巷子,走路到食肆用時差不多半刻鐘,而且賃房的價格也公道。
裴玉尋過來時,李蘊歌正安排黑雀兒把雲蔚然的東西搬進去,見裴玉來了,笑著說:“王廚人和紅姑正在準備暖房宴,你先進去歇一歇,開宴時我讓黑雀兒來喊你。”
裴玉站著沒動,李蘊歌又補了一句,“若你覺得無聊,可以去尋雲阿兄說話。”
“他怎麼也搬過來了?”裴玉皺眉問。
李蘊歌瞥了他一眼,“雲阿兄現在是我的師父,只不過還沒行拜師禮。”她道:“他在青州無親無故,不跟著我這個徒弟,還能跟著誰?”
裴玉道:“話雖如此,可畢竟男女有別...”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李蘊歌打斷,“又不是我同他孤男寡女同住一屋簷下,家裡還有王廚人一家三口在呢。”
見裴玉依舊皺著眉,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在你家借住時,你怎麼不說男女有別?”
裴玉神情一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卸完所有物品後,李蘊歌將院門關好,帶著裴玉進了內堂。這宅子要比裴家賃的宅子小一些,只有一進,不過屋子多,夠李蘊歌幾個住了。
李蘊歌本打算去灶房瞧一瞧暖房宴準備得如何了,裴玉卻將她拉到一旁,詢問她為何不給自己回信。
李蘊歌一臉狐疑地望著他,“你幾時給我寫信了?”
裴玉忙道:“十日前,我用信封裝了一枚骰子,特意請阿朝轉交與你的。”
李蘊歌恍然大悟後無奈的笑了,“那枚骰子就是你給我寫的信?”收到信的那天晚上,她拿著骰子翻來覆去地瞧了好久,壓根沒看出甚麼名堂來。
聽了這話,裴玉哪有不明白的,他在親衛營一門心思地等人回信,結果人家根本不明白他的用意。
李蘊歌湊上去問:“阿玉,你告訴我,你為何要送一枚骰子給我?”難不成是讓她同他玩擲骰子?
? ?大家有明白裴玉送骰子的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