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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躲避

2026-04-29 作者:洋盤的折耳貓

劉氏要同周元娘要去糧鋪買糧,顧不上雲真真,便讓她跟著李蘊歌去醫館。

李蘊歌帶著雲真真來到醫館,從藥櫃抽屜中抓了小把紅棗幹給她,雲真真見有吃的也不哭不鬧,安靜地坐在凳子上吃紅棗幹。

趁此機會,李蘊歌趕緊去規整藥材,她按照功效將藥材分為五大類。

止血的三七、白及;清熱解毒的金銀花、連翹;活血化瘀的川穹、紅花;解表的麻黃和柴胡;最後是祛溼的藿香喝茯苓。這些藥材的存貨都不是很多,李蘊歌乾脆將它們全部打包。

除此之外,醫館裡現有的粉劑、丸藥以及棉布也要帶上,對了,還有云蔚然的藥箱,裡面可是有一套祖傳的銀針和刮刀。

一通蒐羅下來,櫃檯上多了兩個碩大的布包。李蘊歌一邊肩膀挎一個,招呼雲真真隨自己回去,瞥見她手上的紅棗幹,於是回頭把紅棗幹也裝上了。

回到後院,劉氏和周元娘還未回來。李蘊歌讓雲真真自個兒在院子裡玩,她則挽起袖子,打算將那六斤黃豆做成炒鹽豆子,到時一人分一些貼身帶著,哪怕走到絕路,靠著鹽豆子也能多撐幾日。

從櫃子裡取出黃豆,點燃灶火,只等鍋熱了倒豆子。

“嗚嗚…”一道孩童哭聲突然響了起來,是雲真真在哭。李蘊歌將黃豆袋子擱在灶臺上,疾步往外走去。

“真真,怎麼...”話才說了一半,就見雲真真摔坐在地上,院子裡站著兩個穿著鎧甲的兵士,也不知何時闖進來的。

那倆人看到李蘊歌,提刀走了過來,“小子,隨我們走一趟。”

李蘊歌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軍爺,我不是男子,我是女子。”

那兩名兵士自是不信,其中一人喝問:“既是女子為何做男子打扮?”

李蘊歌忙解釋:“小的前些日子燒火不慎燒著了頭髮,又因在醫館裡當學徒,為了方便才穿上男裝的。”

“軍爺們瞧,我這耳垂上還有耳洞呢。”她露出耳朵自證性別,卻不敢再給他們看手臂了。

兩名兵士確認了她的身份後,不再向先前那般凶神惡煞。他們的目光在小院裡轉了一圈,先前喝問李蘊歌的兵士蹲下身,問雲真真,“小娘子,你家大人呢?”

李蘊歌聞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雲真真說漏了嘴。

還好雲真真只是哭,問甚麼都搖頭。那兵士見問不出來,臉色黑如鍋底,李蘊歌怕他嚇到孩子,忙說:“她阿爺是雲氏醫館的雲大夫,一早去城東替人看病去了,眼下還未回來。她阿孃娘外出買米,也沒回來,家裡如今就我們兩個在。”

那兩名兵士仍是不信她的說辭,分別將每個屋子都搜了一遍,連床底、衣箱都沒放過,屋裡弄的一片狼藉。

沒找到人,他們的臉色很不好看,那名先前問話的兵士走到李蘊歌面前,語氣凌厲:“若這家男主人回來,便讓他去府營集結,若有違令,定斬不饒!”

“是是是,小的一定將話帶到。”李蘊歌連忙保證。

見她識相,兩名兵士臉色有所好轉,又轉頭去巷子裡其他人家抓人,不一會兒隔壁便傳來一陣哭嚎聲。

李蘊歌關門時,從門縫裡瞧見隔壁沈木匠和他兒子被兵士抓走,沈木匠的妻子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嚎啕大哭。

她心生不忍,卻又無可奈何。她將雲真真抱起來,替她擦乾淨小臉後,帶著她去了灶房,繼續炒鹽豆子。

雲真真乖乖地坐在灶洞前,“蘊娘姑姑,那些壞蛋為甚麼要抓人?”

李蘊歌炒豆子的手頓了一下,她該怎麼跟孩子解釋呢?

府兵本應該保護百姓,如今卻在大街上胡亂抓人,弄得人心惶惶不說,還讓許多人家妻離子散。這背後的原因若要深究,怕是為了對付那些盤踞在定州城外的叛軍。

若叛軍不敵守城軍,那些人還有活命的機會,若守城軍不敵叛軍,那些人就會被當做肉牆推出去抵擋叛軍的大刀長矛,以換取城裡權貴富商逃命的機會。

原身所在的婺城便是這樣失守的,當初原身的爺孃果斷捨棄全部身家,才帶著她與一雙弟妹在城破前逃了出來。

原身的阿爺在臨死前還痛呼亂世人如喪家犬,如今定州城還不知守不守得住,若守不住,她怕是又要當一回喪家之犬了。

想到這裡,李蘊歌手中的鍋鏟揮舞的更快了。

約摸半個時辰後,劉氏和周元娘終於回來了,兩人在糧鋪跟人擠了大半天,才搶到一斗糙米,一斗粗麵。劉氏見李蘊歌炒了鹽豆子,便打算送一些去地窖。

等灶房裡只剩李蘊歌和周元娘兩個了,李蘊歌猶豫片刻後問周元娘,“元娘,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周元娘愣了愣,不明白她問這個作甚。

李蘊歌只好同她直說:“我估摸著這定州城待不得了,咱們要做好脫身的準備。”

周元娘聽後急了,“我還沒找到阿舅和阿兄呢,要是就這麼走了,萬一...”

李蘊歌讓她不要急,同她分析道:“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你阿舅和阿兄因故沒能進城,所以我們才會打探不到他們的訊息。”若真是這樣,繼續留在這裡也沒用。

周元娘不吭聲了,李蘊歌也不催她,只等她自己想明白。

不多時,劉氏回來了,讓李蘊歌去趟地窖,說她家夫君有事交待。

李蘊歌順著繩梯爬到地窖內,裡面只有一盞油燈,光線很暗,雲蔚然裹著被褥靠坐在牆邊假寐,見她來了,連忙打聽外面的情況。

李蘊歌將自己知曉的全部告知,雲蔚然在聽到巷子裡多戶人家家裡壯年男丁被抓走後,一時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他說:“咱們得早做準備了,這定州城守不住了。”

李蘊歌正想提這事兒,不妨被他先提了,於是說:“雲阿兄,我孤身一人無處可去,若你允許,我仍願與你們一道走。”

說完補了一句,“若有甚麼吩咐,儘管說便是,只要我能做的就一定做到。”

雲蔚然聽她如此說,面露欣慰。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你將這兩樣東西送到定州長史府,務必要交到長史夫人手中,然後等她安排。”

李蘊歌沒想到雲蔚然竟認得長史夫人,也不知他們是甚麼關係。哎,眼下不是好奇的時候,她得趕快將信和玉佩送到。

從地窖出來,李蘊歌同劉氏和周元娘知會了一聲,便馬不停蹄地往長史府趕去,幸虧她先前與周元娘走街串巷尋親,知道長史府在哪個方位,這才沒有耽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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