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
是啊,究竟能在哪兒呢?
無涯城內,能夠放心將昏迷不醒的柏仁存放好的地方可不多。畢竟在殺死常歡之前,柏仁絕對不能死。
島主按道理是住在無涯神宮裡的,但現在卻很難說。
唐梨一籌莫展,想不到丞非和柏槐會將老島主柏仁藏在哪裡,突然,她偶然抬眸,看到了那座十字刑架。
那刑架一直放在屋中,也沒人有心思將它挪開。十多年了,刑架上斑斑血跡仍然鮮紅。
唐梨突然站起身來。
“趙先生,我記得你說過,這座刑架是靈木所制。”唐梨看著刑架問道,“受刑之人傷口無法癒合,用來做棺材的話會保軀體不腐,對嗎?”
“對!”趙綠卿點點頭。
“那,這種靈木的使用有沒有甚麼限制?”唐梨問,“老宗主常弘將十字刑架放在寶庫內,也是為了更好的儲存它吧?”
“那當然!”趙綠卿摸了摸鬍子說,“這靈木如果不入土,便需要在有靈氣的地方存放。寶庫靈氣充沛,將它放在其中,自然可以保證血跡鮮活如初。”
“靈氣充沛?”唐梨又問,“除了寶庫,怎樣才算靈氣充沛?”
“要麼是山靈水秀之地,要麼就是有靈器護佑。”趙綠卿說,“若有十二品的靈器,自然可以保靈木無恙。”
十二品的靈器?
唐梨馬上想起了教坊司後山的那個保護小院的靈器,她低頭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絲竹,春華,你們是怎麼知道教坊司有密道的?”
唐梨轉向他們問道。
“回宗主,是老宗主寫信告訴我們的。”絲竹回答,“老宗主還說,除了後山和教坊司,無涯神宮內也有密道。”
唐梨眼前一亮。
“絲竹、春華,我要去無涯神宮,你們告訴我密道在哪兒。”唐梨說罷,又轉頭問趙綠卿,“趙先生,你知道東島寶庫的位置嗎?”
“我有幸查閱過有關東島的資料,知道東島寶藏的位置!”趙綠卿激動道,“我可以給你畫張圖,你路上用!”
說著,趙先生就興沖沖地朝著書桌走去,冬兒馬上為他磨墨。
趙綠卿正在畫圖,唐梨看向了身邊的他們。
“雲七、飛鷹、蔣開山,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常歡!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的性命!絲竹、餘音、趙先生,你們鎮守教坊司,和外面的雲影裡應外合,儘量護住教坊司內的所有人!”唐梨轉向春華道,“春華,你的任務是護住冬兒!青雲閣的柳閣主馬上就到,你要把冬兒好好地送到她父親身邊!”
“宗主!”正在磨墨的冬兒一頓,連忙道,“這種時候,我不能走!”
“別傻了,我的大小姐!”唐梨笑道,“正因為你在這裡,你爹爹才會來的這麼幹脆。不僅僅是你父親,齊堂主也會來。”
“齊堂主?聚仙堂的齊堂主?”正在畫圖的趙綠卿抬起頭來,好奇道,“宗主,您是怎麼說服齊堂主來幫我們的?”
“誰讓他有一個時日無多的傻兒子?”唐梨笑道,“我答應他,如果我們阿歡順利拿到東島島主之位,就開啟東島寶庫,送他幾顆靈藥。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治好瘋花子的瘋病呢!”
原來如此!
“聽著冬兒,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唐梨笑了笑,轉向飛鷹和雲七問,“雲密暗衛的煙花你還有嗎?”
飛鷹從懷裡掏出煙花,雙手遞給唐梨。
唐梨將煙花塞給冬兒說:“你待會兒見了你爹和齊堂主,就這樣說……”
教坊司密道里,雲影開路,喬裝打扮的唐梨走在前面,後面跟著春華和冬兒。
幾位雲影飛身除掉堵在密道出口的幾個人,唐梨便轉頭對春華和冬兒點點頭,春華拉著冬兒,便沿著小巷而去。
唐梨則看向了無涯神宮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往那裡跑去。
“城主,有三個姑娘從教坊司密道跑了!”
丞非聽到彙報,遠遠望見,便問:“其中有沒有一個個子特別高、長相特別美的?”
“沒有個子高的,有一個特別美,一個長相清麗,一個看著像是個丫鬟……”
丫鬟?
丞非連忙說:“跟上那個丫鬟!”
春華熟悉勾欄地勢,帶著冬兒往小巷子裡鑽。中途她們還遇到了幾個來不及逃走的女孩,哭哭啼啼的躲在角落裡。
“這鬼地方,回頭得好好整頓一下!”冬兒暗暗罵道,從懷裡掏出了雲密的煙花。
煙花在天空爆開,在傍晚的天幕中畫出一道風景。
這一天太過漫長,從早到晚,整個無涯城全部處於激烈的戰鬥之中,就連無辜的百姓們也稍有傷亡。如今雖未入夜,但夜幕已經慢慢爬了上來。
“在那裡!”
柳相正在城門處幫著吉良打那些散兵,看到煙花頓時睜大了眼睛。
他之前接到了唐梨的信,信上說,雲密的煙花綻開的地方,冬兒就在那裡!
“我們走!”柳相帶著柳伏以及一眾下屬,連忙往煙花綻開的地方衝去。
同樣看到煙花的還有齊雷,他也一樣調轉方向,往那處而去。
過了一會兒,柳相和齊雷便在勾欄一角會合。
他們遠遠看到了兵士集結之處,正是整個教坊司。只見宅院被丞非圍得水洩不通,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情況——要怎麼打過去?
“冬兒!”柳相看到女兒,甚麼都不顧了,徑直驅馬衝了上去,飛馳到冬兒身旁。
他下馬後,顧不上其他,一把抱住了他的寶貝女兒。
“父親……”冬兒被柳相抱在懷裡,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柳相緊緊抱著女兒,淚水落在她的肩膀上。
“爹爹,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冬兒看了看柳相,又看了看齊雷說,“爹,齊堂主,我們家宗主說了,勾欄地勢狹窄,教坊司被圍,你們是進不去的。她讓你們去圍柏家老宅。”
“柏家老宅?”齊雷疑惑道,“柏槐和他的三個兒子已死,那裡還有甚麼人嗎?”
“那裡有柏槐的續絃夫人在,她叫丞芳,是丞非的妹妹!”冬兒語氣急切,“她已經懷有身孕,丞非不會不管她的!”
“丞非那樣的人,會管自己的妹妹嗎?”柳相略一沉吟,便問齊雷,“齊堂主,你從那邊來,可見到府兵佈防在柏家老宅?”
“確實有!”齊雷道,“府兵傾巢而出,但除了教坊司,柏家老宅還留有一部分人手。我看這招行!”
兩人對視一眼,相□□了點頭,轉頭改了目的地——柏家老宅。
柏家老宅。
老宅內留了不少東島暗衛,但他們就算有些本事,柳相和齊雷也不是吃素的。經過一場惡戰,他們終於抓住了丞非的妹妹——丞芳。
出乎意料,丞芳見到他們,卻比想象中要更加平靜。她神色呆呆的,看上去不太好。
“她懷孕了,看起來有七八個月。”齊雷想了想,便喊道,“碩兒,你問問珍兒,能不能給她把把脈?”
“好的爹爹!”齊碩從後面一輛馬車裡探出頭來,他動作敏捷地跳下馬車,小心翼翼地把文珍兒扶下來。
“你們怎麼來了?”
冬兒有些驚喜的看著齊碩和文珍兒。
“齊硯哥哥是阿碩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我們怎麼能不來?”文珍兒笑道,“還有啊!我也想見識一下東島寶庫的靈藥呢!”
“也是啊!”冬兒笑了,“趕快給她把脈吧!”
文珍兒馬上握住丞芳的手腕,給她把脈。
她一邊把脈,一邊看著丞芳的臉色,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過了一會兒,她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情況很糟糕!”文珍兒看了看丞芳,有些不忍,卻也只得說,“你腹中胎兒已經是死胎,如果不趕緊排出體外,將會有生命危險!”
聽了這話,大家都是一驚,一同看向了丞芳。
丞芳竟然絲毫不意外,她臉上透出一絲青黑之氣,看上去虛弱又可憐。
“我早就猜到了,這是柏槐做的。”她苦笑著撫上自己的腹部說,“前兩個女兒,剛出生就被柏槐溺死了。這一胎是個男孩兒,他怕我生下孩子,丞非會藉此威脅他的地位,就偷偷動了手。”
“你知道,但你沒阻止他?”冬兒在旁問道,“為甚麼?”
丞芳突然落了淚。
“阻攔又有甚麼用?我活著死了,都任由他們擺佈。”丞芳含淚苦笑道,“我,還有我腹中的孩子,不過是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而已……”
這話說得心酸,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憫。
“這事兒,你哥哥丞非知道嗎?”冬兒問。
“他不知道,我並沒有告訴他。”丞芳頓了頓又說,“他從未真正關心過我。”
“既然如此,那個柏槐又被殺,恐怕丞非還在拿妹妹肚子裡的孩子做籌碼。”冬兒說,“我們宗主說了,丞非要的就是妹妹肚子裡的孩子繼承島主之位,如今可算是謀劃成空了!”
“柏槐他——死了?”丞芳一怔,“原來丞非他心裡是這個打算……呵……可惜註定要成空了……”
丞芳臉上似悲似喜,一陣暈眩,竟然昏了過去。
“哎呀!”文珍兒連忙扶住她,她嘆了口氣,對齊碩說,“醫者仁心……你幫我把她搬到床上,我要馬上為她排出體內的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