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不翼而飛
“齊碩,齊碩,快醒醒!”
齊碩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月亮,第二眼看到的是常歡驚恐的臉。
“怎麼了?”
齊碩坐起身,頭有點疼。
“你快看吶!”常歡這樣說著,便把他伸手拽起來,指了指那個坑
只見他們挖的那個坑依舊好好的在原來的地方,上面覆蓋了薄薄一層土,在月光映照下形狀還挺完美。
“怎麼了?這不是我們挖的那個坑嗎?”
“屍體呢?”
常歡氣的直跺腳
“對呀……等下,屍體埋了嗎?”
齊碩才回過味來。
“我哪知道,我也剛醒。”
難不成是詐屍?齊碩和常歡嚇得又抱在了一起。
明明剛才感覺上還月光朗照,微風陣陣,頗為清爽的小樹林,現在看著居然越發詭異起來。月光將樹木枝幹的影子投放在地上,那黑色的線條居然顯得有些猙獰。
齊碩和常歡哆哆嗦嗦的越抱越緊。
那個獄卒呢?。
“你倆在這兒幹啥?”
獄卒打著呵欠走過來,看著他們問:“屍體埋了嗎?”
“我、我們剛才暈過去了。”
齊碩和常歡連忙拉住獄卒,齊碩顫抖著說:“你去看看屍體還在不在……”
獄卒看了看他倆又看了看那個坑,皺眉說:“這不是已經埋好了嗎?”
“啊?”
齊碩和常歡大眼瞪小眼,他們總覺得事情有點兒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看那個坑裡確實填了土,但當真不是他倆乾的。
“事兒辦完了,咱們趕緊回去吧!”獄卒這樣說著。
“咱們這就走了?”齊碩有點懵,“還沒搞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呢!”
“不想走?你在這裡留著也行。獄卒看了看他倆說,“要不你倆在這裡留著,我自己回去?”
齊碩和常歡看了看四周。
時至深夜,外面陰風陣陣,月亮也不知何時藏了起來,周圍漆黑一片,樹林裡還時不時傳來鳥兒的叫聲。
“不、不……我們回去!別把我們扔在這兒!”
“我現在發現牢房挺好的,快讓我們回去吧!”
獄卒瞅著他們這慫樣,轉身就往回走。齊碩和常歡嚇得腿腳都不利索了,摟在一起相互攙扶著,好不容易回到了牢房。
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快把我倆放出去呀!
……
長生谷和聚仙堂的人都已經到達福城,柳相作東,唐梨作陪,四方在府城見面。
他們雙方由柳相接待,唐梨只是跟在後面稍微寒暄些就行。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雙方來的人還真都不少。
長生谷那邊,谷主老有福親自來了,文珍兒的母親柳玉蓓自然也來了。提前到達的醫仙弟子石勞、石辛是一對年近五十的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聚仙堂來的是堂主夫婦齊雷和雲見華,隨侍的是護衛齊平和侍女珍珠。
齊雷唐梨是早就見過的,他四十出頭,因為繼承神器的關係,看上去亦只有二十幾歲,那張臉稱得上俊朗非凡,身材也比尋常人高大,性格嚴肅,不茍言笑,眼神帶著鷹一般的銳氣。上次見的時候,唐梨就覺得自己有點怕他。她總覺得這人的氣勢有點兒太兇,讓她很不舒服。
她這是第一次見到齊雷的夫人云見華,雲家的女兒,聽說是雲見開的堂妹。雲見華打眼看上去就是那種保養得當的貴婦,看著也就三十出頭,屬於溫柔賢淑、氣質端方的那種型別,容貌也是極為美麗的。
兩人站在一起,倒也極為般配。
待齊雷和唐梨寒暄過後,雲見華便上前向唐梨行禮。唐梨想起她原先也是雲密人,便也跟她寒暄了幾句。
唐梨這也是頭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柳玉蓓。出乎意料,柳玉蓓跟雲見華完全是兩種型別的女人。
與雲見華的落落大方不同,柳玉蓓顯得沉悶許多。她是個冰美人,眉梢眼角都是冷的,嘴角不見絲毫笑意,眼底深處也不見任何溫度。禮數上她倒還做得合適,見面便低著頭,行動規規矩矩,說話也是小小聲。兩個女子雖然美貌不相上下,但氣質卻截然相反。
這,齊雷到底喜歡啥樣的啊?
唐梨越看越好奇,她已經知道了柳玉蓓的故事,自然不會覺得她簡單。她的眼底是沒有溫度,但眉眼之間卻帶著遮不去的倔強,這絕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掌控的女子。
正相反,那位落落大方、溫和高貴的雲見華,說不定反倒更加順從呢……
落了座,宴席便開始了。
“阿梨,你怎麼想?”
柳相低聲跟唐梨咬起了耳朵。
“我要是祝老夫人,我也選雲見華。”唐梨忍不住說道,“柳玉蓓確實沒有當家主母的樣子。”
柳相點了點頭說:“像齊家這種累世豪門,自然挑剔。”
“但是做不到就不要許諾,許諾了就要做到。”唐梨說,“畢竟是齊家先反悔,說到底也是他們理虧。”
“齊雷也有苦衷。”柳相倒是挺能共情這個男人。
唐梨雖然不認同,但也沒話說。她下意識看向齊雷,這傢伙吃個席都正襟危坐,沒有半點表情。她又忍不住看向柳玉蓓,這女人面色冷冽,同樣沒有表情。
倆人就這樣坐著,完全沒看對方一眼。
宴席終於開始了,看得出福休真的費了不少功夫,居然還準備了歌舞。不過很明顯,除了唐梨,其他人都沒有心思看。
唐梨好吃好喝看著歌舞,很快便融入其中。等宴席開到一半的時候,她都要忘了今天是來幹甚麼的了。
然而事情終於還是步入了正題。
齊雷看了一眼身旁的雲見華,雲見華笑盈盈起身,舉起酒杯對大家說:“這次我兒遊學長生谷、青雲閣,多虧老谷主、柳閣主照應,我敬大家一杯。”
說完,雲見華仰頭一飲而盡。
“呵,遊學……”
雙胞胎當中有一人聽到這個話,不由得嗤笑一聲,語氣頗為不屑。另一人則皺眉看了兄弟一眼,似乎有些不滿。
唐梨悶頭吃起東西,看這情況雙方是要開始談判了,她還沒吃飽,趕緊多吃兩口。
“這兩個孩子雖胡鬧些,但都是好孩子。”老谷主看了看悶頭不語的柳玉蓓,又看了看齊雷和雲見華,主動開口道,“他們也算是情投意合,不如就趁著今日把他們的婚事給定了,你們看如何?”
齊雷和雲見華對視一眼,齊雷馬上說:“我自然是願意的。”
“他們兩個門當戶對,有甚麼不可以?”雲見華忙說,“既然老谷主開口,那我們就把婚事給定了。轉過年等珍兒略大些,就讓他們成親。”
坐在下首的文珍兒聽見這話,臉上頓時紅了,馬上放下筷子,低下頭偷偷看著自己的孃親。
“既然雙方都沒有意見,不如我們就把婚事敲定。”老谷主看向柳相笑道,“這婚事需三媒六聘,柳閣主,不如你來做冰人,如何?”
“好。”柳相連忙答應道,“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兩情相悅,又門當戶對,我當然可以做媒人。”
唐梨沒想到這談判居然這麼輕鬆,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柳大哥有些多慮。
“不行!”
說這話的正是文珍兒的母親——柳玉蓓。
她自從開席之後便一直低著頭,飯也沒吃一口,似乎憂心忡忡。文珍兒偷眼看著孃親,心中忐忑,一張小臉兒皺成了一團。
冬兒坐在唐梨身後,也不由得替她揪心。蔣開山在她旁邊坐著,一直在吃,根本沒停。
“柳夫人,您究竟為何反對?”老有福轉向柳玉蓓說道,“齊碩那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容貌俊俏,身體也很是健壯。我瞧著他也是個明理懂事之人,家世教養自不必說,配珍兒綽綽有餘。你有甚麼不滿意嗎?”
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看著柳玉蓓。
不管怎樣,長生谷的主人始終都是老有福,他才是谷主。且不說藥王已經過世,就算他還在,恐怕也不敢這樣當面下老谷主的面子。老谷主商議文珍兒的婚事,其實並不需要聽從柳玉蓓的意見。
但——她畢竟是文珍兒的母親。
齊雷轉眸看向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雖然並沒有說話,但那股氣勢實在是有些令人畏懼。別說旁人,就連唐梨看著他這模樣,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柳玉蓓卻絲毫不為所動,轉眸看向坐在一旁的唐梨。
唐梨本來在悶頭吃東西,不知道福城的這個豬肘子是怎麼做的,味道很清爽,一點都不膩,她一不小心多吃了幾口,此刻嘴角還沾著油。
礙於場面過於安靜,唐梨不得不把豬肘子放了下來,心裡頭還直呼可惜。此刻見柳玉蓓轉過頭來,唐梨心裡警鈴大作,直呼不妙。
“唐宗主,聽說雲家近日換了當家的。新任家主雲七年少有為,今年才二十二歲。”
“啊,是的……”唐梨不知道她要說甚麼。
“咳咳!”
坐在她身後的蔣開山放下筷子,輕輕咳了兩下。
你這麼咳是啥意思啊?唐梨有點緊張,腦子不太好使。
“那正好。”柳玉蓓這才露出今日的第一縷笑,她看著唐梨說,“我家珍兒年方二八,已經到了要嫁人的年紀。若是宗主不嫌棄,不如就讓我們珍兒嫁給那位雲家的家主雲七,可好?”
聽了這話,唐梨驚得筷子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