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真相
柳相微微嘆了口氣,轉眸看向唐梨。唐梨站起身,把桌上的信件放到了馮夫人面前。
“這是我們在呂夫人的房間裡搜到的,全都是你寫給她的信。我讓蔣開山念給我聽了,張掌事和你哥哥馮澈有了私情後,馮澈就將你的真實身份告訴了她。她知道之後,就依靠這個秘密不斷的敲詐你,脅迫你給她升職、給她錢財。你沒辦法,為了這個秘密不被傳出去,只能忍受她的威脅。”
“如果她只要錢的話,我倒是可以給她!但她要的實在是太多了!”馮淑咬著牙這樣說道。
唐梨點了點頭。
“剛開始確實只要錢,後來要升職,再後來她貪心不足,要的越來越多。你最初只是把張掌事和馮澈的私情告訴了呂夫人,甚至你還跟呂夫人承諾過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但最後你慢慢妥協了。”唐梨看著馮淑說,“你在張掌事不斷的脅迫中做了讓步,跟呂夫人說同意張掌事嫁給馮澈做妾,還說不會影響呂夫人的地位。但呂夫人她的態度,想也知道會生氣吧?”
“嫂子她寫信罵我,罵我軟弱,還讓我直接殺了張掌事,可我怎麼敢?”馮淑偷偷看了柳相一眼,紅著眼圈說,“之前我殺了兩個人,閣主就再也不進我的屋子,我如果再隨便殺死我身邊的女官,天知道閣主會把我怎麼樣。”
柳相迎上馮淑的目光,不自然的避開。
“如果只是做妾還好,只是人心總是貪婪的。”唐梨拿著信件說,“時間久了,張掌事對目前的地位有些不滿,她想要嫁給馮澈,徹底取代呂夫人的位置,對嗎?”
馮淑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這丫頭貪得無厭,我給了她地位,也給了她錢,只要她跟馮澈一起保守我的秘密就行。誰知道她的胃口越來越大,居然想做我的嫂子!如果真讓她嫁給我哥哥,不知道以後還要跟我要多少東西?要多少權利?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說到此處,馮淑委屈的哭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因為這個秘密,哥哥他一直不斷的跟我要錢。他總說我取代了他妹妹的位置,現在做了閣主夫人,就應該照顧他,就應該扶持馮家。我照做了,我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我知道如果不是馮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甚麼都不是。但現在,他們做的太過分了!”
“你在信裡告訴呂夫人,你哥哥馮澈要殺她。”唐梨接著問道,“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想提醒她,我怕我哥真的惹出事兒來,對我不好。”馮淑說。“雖然我不是真的馮家小姐,但畢竟頂著馮家小姐的名頭。這麼多年來,我也一直把馮家當孃家,把馮澈當做我的親哥哥看待。自然是希望他們好好過日子的。”
“看起來,你哥哥自從和張掌事好上之後,對她是相當的迷戀。他們兩個相互打好了主意,想要除掉呂夫人,讓張掌事取而代之。”柳相說,“你哥哥跟你說這些的時候,就已經吐露了想要除掉呂夫人的事嗎?”
“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是想休掉呂夫人,但後來他放棄了。”馮淑急切道,“呂夫人是老夫人的孃家侄女,如果真的休了,以呂夫人的性格不知道會鬧成怎樣。說不定就魚死網破,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你嫂子的性格還真是暴虐。”唐梨忍不住說,“有點兒像原先的馮小姐。”
“馮小姐和老夫人一樣,都不把丫鬟當人!呂夫人是老夫人的侄女,脾性簡直如出一轍。”馮淑無奈道,“我哥哥移情別戀後,嫂子的脾氣一天比一天差。你們也看到了,她跟原先的馮小姐一樣性情暴虐。府裡的丫鬟渾身都是傷!”
說起這個話時,馮淑似乎想起了自己做丫鬟的日子,語氣中帶了一絲哀怨。
“所以你哥哥計劃要把呂夫人殺了?”唐梨問,“這話是親口對你說的嗎?”
“如果不是親口所說,我怎麼會忙不疊的告訴我嫂子呢?”馮淑嘆了口氣,“他當時說得隨意,但我聽著卻害怕,生怕他真的起了殺心。所以我就想著,給我嫂子寫封信,提前讓她防備著也好。但我沒想到我嫂子心這麼狠,不但殺了我哥,還想殺我!現在想來,她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想活著,想要跟我們兄妹同歸於盡。”
“你殺死呂夫人,真的是為了自保嗎?”柳相看著馮淑問道。
“不然呢?”馮淑抬頭看向他,頗為微妙的說,“閣主是不是很想聽我說是我蓄意殺死我嫂子,這樣你就安心了?”
柳相一頓,有點不知道說甚麼好。
“張掌事是我殺的,我認!”馮淑索性攤開說道,“如果我再留著她,任由她威脅我、脅迫我、敲詐我,她遲早會給我闖出大禍!我原本只想除掉張掌事一個,以後我還可以繼續平靜的生活。但是我沒想到,我嫂子竟然想要殺我!”
“她為甚麼會想要殺你呢?”唐梨疑惑道,“你嫂子殺了你哥,如果你再不護著她,她豈不是完了?難道她真想同歸於盡?”
“因為我拒絕了她!”馮淑說,“我之前已經說過了,那天晚上我嫂子約我過去,她跟我說是她殺了我哥哥,讓我替他掩飾罪行。可馮澈畢竟是我哥,即便不是親的,也還是我哥呀!我當時就要拉著她來找閣主,把真相說出來,她就急了。”
“然後呢?你又跟她說了甚麼?”柳相問,“你之前說你跟她問起了冬兒,還有沒有問起更多?”
“沒有了,就那些,我嫂子當時已經差不多瘋了。”馮淑低頭道,“我問起冬兒,她發一通脾氣。我不同意幫她掩飾罪行,她又用這個秘密來威脅我!我已經受夠了!我當時就想,無論她說甚麼,我都不管了!”
“然後她就打算殺你,你這才反殺了她?”唐梨問,“是不是這樣?”
馮淑慢慢點了點頭。
“馮澈想要殺妻,所以準備了繩索。但他妻子卻提前知道了這一切,提前藏好了一把刀,用刀反殺了馮澈。”唐梨分析,“事實就是這樣。”
柳相點了點頭說:“確實印證了我們的猜想。”
“那冬兒呢?冬兒哪去了?”柳相最想知道的還是這個問題。
“那些劫匪是我讓我哥哥去找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甚麼人。”馮淑低聲說,“我本來想在他們劫走冬兒之後順勢殺死如兒,並嫁禍給那些劫匪。但我真的不認識那些劫匪!我哥哥讓他們把人劫走,愛賣到哪賣到哪去,但究竟是賣到哪,我也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柳相看著她。
馮淑流著眼淚對上柳相的目光,猛的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隨後舉起手來說:“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眼看馮淑額頭流著鮮血,唐梨有些於心不忍。她看向柳相說:“我看她的樣子好像真的不知道。”
“我要是早知道冬兒是您的女兒,我也不會選她啊!”馮淑哀怨道。
“甚麼?冬兒是閣主的女兒?”
說這話的是柳伏,他的下巴都驚得掉下來了!
蔣開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邊。
為甚麼、為甚麼蔣開山不吃驚?唐宗主知道也就算了,為甚麼蔣開山也知道?柳伏悲憤的想,閣主怎麼這麼偏心?
都怪唐宗主太有魅力了!
“既然是這樣,那劫持冬兒的馬車確實沒有進石城,我們找的方向根本就是錯的。”柳相憂心忡忡,“她到底在哪兒?”
“別擔心,冬兒她吉人天相,你們父女遲早能夠團聚。”唐梨安慰他說,“我們再慢慢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那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柳相問。
“如果沒有頭緒,我們就從頭查起!我們先回青城吧!”唐梨說,“既然冬兒一時半會還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就先從她被劫持的地方慢慢查。以馮澈的人脈而言,能找到的人有限,肯定能夠找到線索。”
柳相點了點頭。
他垂眸看向跪地的馮淑,馮淑也正抬頭看向他。
“閣主……”馮淑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看著柳相說,“這十幾年夫妻,我知道你從未把我當做你的妻子!但在我心裡,一直是把你當做我的夫君的……現在我的身份暴露了,你一定很開心吧?”
“你、你別這樣說。”柳相挪開了目光。
“我知道了,我不會讓你為難。”馮淑站起身,就要往一旁的桌角上撞。
“哎,快攔著!”
蔣開山、柳伏趕忙去攔,還是慢了一步,馮淑頭撞到桌角,昏死了過去。
“人還活著嗎?”唐梨趕忙問。
“還活著呢!頭只是受了點擦傷,現在得趕緊找人包紮一下,否則會留疤。”蔣開山仔細看了一眼說,“她應該是太激動了,這才暈了過去。”
“柳伏!”
柳相看向柳伏。
“我馬上去找人!”柳伏衝了出去。
等柳伏叫人把馮淑扶走,唐梨嘆了口氣問柳相:“你打算拿她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她殺了人,我不可能不罰她。”柳相嘆氣,“我打算把她暫時關起來。”
唐梨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