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 章舊怨揭謎
HL集團大樓。
連日來公司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攪得股價震盪不安。這天,集團高層齊刷刷現身HL大樓會議室,面色凝重,緊急會議正緊鑼密鼓地進行——每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變局籌謀對策。
會議室外,辦公區依舊秩序井然。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文件翻動的窸窣聲與壓低的交談交織成一片。沒有人多說甚麼,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公司正在經歷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手中的工作,默默守護這個共同的大家庭。
中途休息。
席南星走出會議室,第一時間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沒有新訊息。
他盯著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
這丫頭,難道還沒睡醒?
最近帝瑾兒的睡眠質量很差。晚上總是在床上翻來覆去,還總說夢話,整晚整晚地囈語,有時喊他的名字,有時又嘟囔些他聽不懂的句子。
他心疼,特地去中藥店買了安神茶。昨晚睡前熬了一大碗,哄著她喝下。
效果倒是立竿見影。她一夜睡得香甜,沒有翻身,沒有囈語,像只饜足的小貓蜷在他懷裡。
想到這裡,席南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幾乎能想象出她醒來時發現他不在身邊,氣鼓鼓地撅著嘴的樣子。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羅西。
“喂,羅西。”他接通電話,走向一旁安靜的角落。
“嗯,南星。你昨晚讓我查的陸則臣,我剛發你郵箱了。”羅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先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資訊。”
那通深夜來電,羅西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他沒多問,連夜去查了。
席南星“嗯”了一聲,快步走回辦公室,開啟電腦。郵件裡的資料一頁頁鋪陳開來,他目光飛快地掃過。
“這個陸則臣,經歷還挺傳奇的。”羅西在電話那頭繼續說,“出生貧寒,能有今天的成就,確實不簡單。不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知道他有個前妻嗎?”
“前妻……”席南星正翻到那一頁,目光落在“項藜”兩個字上,“項藜?”
他繼續往下看:“演員,曾出演過……”
“本來我沒打算查這個前妻的。”羅西打斷他,“但她是個演員,長得挺漂亮的。雖然娛樂圈更新換代快,可她去年演的一個角色還挺讓人印象深刻。我一好奇,就多查了查,結果發現個重大資訊——”
“甚麼重大資訊?”席南星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猜他們甚麼時候離的婚?”
“甚麼時候?”
“差不多十六年前。”羅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我看到這個時間點也愣了一下,又去查了具體日期——就在葉雪薇去世後幾個月。我當時就覺得,這也太巧了。不過……也許只是巧合吧,可能是我多想了。”
十六年前……葉雪薇去世後幾個月……
這個敏感的年份,像一根刺,猛地扎進席南星心裡。
帝瑾兒告訴過他,陸則臣和葉雪薇是青梅竹馬,一起出生在一個窮困的山村裡。兩人失聯多年,直到十幾年前,陸則臣突然找到了葉雪薇,開始頻繁光顧她的畫室,對她們母女很是照顧。
如果時間對得上——
難道兩者之間,真有甚麼關聯?
席南星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個猜測太過驚人,讓他自己都愣了幾秒。
如果陸則臣對葉阿姨的感情真的那麼深……那母親的死,會不會也和這有關?
“羅西。”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再幫我查一下項藜,看她當年和葉雪薇有沒有甚麼交集。”
“好。”
“哥,開會了。”
南之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席南星的思緒。
他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會議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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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會議進行到一半。
門突然被推開。
衛然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腳步有些踉蹌。會議室裡的人紛紛抬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徑直走到席南星身邊,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機放到他面前。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影片——
帝瑾兒推開家門,正要邁出門檻。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猛地捂住她的嘴。她掙扎了一下,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
不……
影片還沒看完,席南星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哪來的影片?!”
他霍然站起身,聲音像一記驚雷,在會議室裡炸開。
原本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臉色鐵青的男人。
衛然站在他身旁,一臉不知所措。
“星兒!”
南廷直猛地站起來,叫住已經轉身往門口走的席南星。
“哥!”南之尹也站了起來。
席南星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望了父親一眼,又望了望會議室裡神色各異的眾人。那一瞬間,他甚麼都沒說,可所有人都從他緊繃的下頜線、從他死死攥緊的拳頭裡,讀出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可是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他都要把她救回來。
“星兒,發生甚麼事了?”南廷直快步走到他面前,滿臉擔憂。
“初兒被人綁架了。”席南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我要去救她。”
說完,他轉身就走。
“星兒!”南廷直衝著他的背影喊道,“這裡有爸爸!你放心去,我們等你平安把瑾兒帶回來!”
南之尹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門口。他望著那道即將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
“哥,我和爸會守護好公司。等你和瑾兒……等你們回來。”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
早上。
帝瑾兒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涼的。
星兒呢?
她睜開眼,房間裡黑漆漆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星兒?星兒——!”
她從被窩裡跳起來,光著腳跑出臥室。客廳、廚房、陽臺……整個房子都找了個遍,沒有他的人影。
他去哪兒了?怎麼不叫她?
她抬頭望向樓梯間的掛鐘——
11點。
甚麼?!
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鬧鈴也沒響?
她反應過來,大概是席南星出門前幫她關掉了。最近她睡眠太差,晚上翻來覆去,還總做噩夢。昨晚倒是睡得香甜,估計是那碗安神茶的功勞。
可現在不是睡懶覺的時候。HL正處在風口浪尖,她作為席南星的女朋友,怎麼可以袖手旁觀?
她轉身上樓,快速洗漱換衣。
下樓的時候,餘光瞥見客廳桌上放著甚麼東西。
她走近一看,是一張紙條。
熟悉的字跡,熟悉的語氣——
“瑾兒,這幾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忙,幫你請假了,給簡時光打過招呼了,你姐姐中午會來接你。這幾天你先回那邊休息一下,等我忙完去接你。乖啦。”
帝瑾兒捏著那張紙條,盯著那熟悉的字跡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
這個男人——一遇到事就想把我甩開?這怎麼是新時代女性的做派!
手機還擱在臥室裡,她站在客廳中央,對著空氣嘟囔。越說越氣,乾脆轉身上樓,邊走邊嘀咕:
“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才不要做甚麼籠中之鳥。好歹我也是能打的……”
她才不要躲起來。她要和他一起面對。
正說著,院門被人敲響了。
“嗯?難道是蓁兒?不是說中午嗎,怎麼提前來了?”
她腳步一頓,轉身往院子走去。穿過玄關,推開院門——
一隻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
她來不及掙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緊接著,她被塞進了一輛車。
昏昏沉沉。
不知道過了一個小時,還是更久。
帝瑾兒在一陣陌生的香氣中醒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房間裡光線柔和,裝修考究——水晶吊燈,實木傢俱,牆上掛著幾幅素雅的裝飾畫。
這是哪兒?
她猛地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沒有被綁。身體各處也沒有異樣。
沒有被綁?那綁她來幹甚麼?
她坐在床上環顧四周,腦子裡飛速運轉。
是誰要抓她?謀財?害命?還是……劫色?
可這臥室的裝修風格、傢俱物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住在這種地方的人,應該不缺錢。至於劫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睡衣,完好無損。
衣服也沒換……應該不是。
那到底為甚麼?
雖然是被綁過來的,但對方似乎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這個認知讓帝瑾兒稍稍鬆了口氣,卻又更加疑惑。
到底是誰?想幹甚麼?
她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輕輕拉開臥室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
她屏住呼吸,往樓下走了幾步。四處打量了一下,這應該是一棟獨棟別墅的二層。裝修風格統一,低調中透著奢華。
正打算繼續往下走,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一樓傳來——
“帝小姐,如果醒了的話,可以下來喝杯茶。”
“咳咳咳——”
帝瑾兒嚇得一個踉蹌,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她一把抓住扶手,穩住身形。
被發現了。
不過這話……聽起來倒沒甚麼惡意。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既然對方已經發現她醒了,躲也沒用。不如大大方方下去,看看對方到底是誰。
她往樓下走去。
那個聲音聽起來像四十多歲的女人,而且……有點耳熟。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搜尋這個聲線的來源。
走下樓梯,看清沙發上坐著的人時,帝瑾兒愣住了。
項藜。
那個前幾天在商場偶遇的女明星。
是她?她綁她來幹甚麼?
“帝小姐,喝點甚麼?”項藜正在沏茶,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
帝瑾兒站在原地沒動。
她和項藜不過兩面之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談不上認識,更談不上有仇。那她為甚麼要把自己綁來這裡?
她們之間有甚麼過節嗎?
項藜看到她這副模樣,輕笑了一聲:
“帝小姐似乎很怕我?”
帝瑾兒定了定神,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只是很意外。項小姐找我有甚麼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說,非要讓人把我綁過來?”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質問,“項小姐可知道,現在是法制社會,隨意綁架人是違法行為。”
不管對方是誰,她都不能露怯。
“哦,這個倒是我欠考慮了。”項藜放下茶壺,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還請帝小姐見諒。手下的人做事沒個輕重,我只是說‘請’帝小姐過來,沒想到他們誤解了‘請’這個字。”
她望著帝瑾兒,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帝小姐這性格,倒是和我那位故友很像——遇事不卑不亢的。”
“故友?”
帝瑾兒心頭一動。
故友?誰?
“我母親嗎?”
“對,你母親葉雪薇。”項藜看了一眼站著的帝瑾兒,語氣平淡,“帝小姐也別站著了,坐下吧。我們兩個聊聊天。”
“聊天?”
帝瑾兒幾乎要笑出聲。把她迷暈了,大老遠弄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就是為了聊天?
可她沒笑。她只是順從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脊背繃得筆直。
既來之則安之。先聽聽她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