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閨蜜心事
帝瑾兒剛走出包廂,封嫣然便收回笑容,低頭抿了口茶。
這個帝瑾兒,果然和南星哥哥關係不一般。
“尹哥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帝瑾兒?我看你吃飯時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轉。還有南星哥哥和她——是不是有甚麼關係?兩人眉來眼去的。”
她有甚麼好的?值得你們一個個都盯著她。
“淡定,沉住氣。追男人哪有你這麼急的?”南之尹往她碗裡夾了塊肉,語氣無奈,“先吃飯。”
帝瑾兒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就碰見正往外走的席南星。
他一把將她拉進旁邊的樓梯間。
“臉色怎麼不太好?她是不是說甚麼了?”席南星握住她的手,眉頭微皺,“剛才也沒吃多少。”
“還不是你那位秘書表妹——剛才你不在,她可是給我‘示過威’了。”帝瑾兒撇嘴,“我看她做你秘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開口就是“南星哥哥”,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衝誰來的。
“甚麼呀?”
“你別跟我裝糊塗。人家可不只想當秘書,人家是想當你的……”她頓了頓,聲音酸溜溜的,“心上人。沒想到我們席總豔福不淺啊,剛走一個又來一個。”
甄嫚的事兒才消停幾天啊,又來一個封嫣然。上輩子是欠了多少桃花債?
“甚麼走啊來的,你明知道我眼裡只有你。”席南星舉起手,作勢要往胸口比劃,“要不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帝瑾兒拍開他的手,神色卻認真起來,“可我總覺得……這個封嫣然不簡單。”
“我讓她走就是了。”
“不,就讓她待著。”帝瑾兒按住他的手,“我打聽過了,這姑娘是封勝遠塞過來的,明面上說是熟悉業務、幫你分憂,你這邊不好直接回絕。她爸現在是董事會的人,耳目又多,你根基還沒穩,別輕易得罪他。”
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也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壞了正事。
“哎呀,我們的初兒長大了?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了。”席南星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都學會分析局勢、權衡利弊了,不錯嘛。”
說完,他頓了一下,收起玩笑,正色道:
“真想讓她走,我也有辦法。不過留她在身邊……我另有考慮,和董事會無關。但你放心——”
他抬起她的臉,望進她眼睛。
“我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
“知道啦,知道啦。”帝瑾兒耳根微熱,推了推他,“你先過去,我馬上來。”
再說下去,我耳朵都要燒著了。
“嗯,我等你。”
席南星低頭,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午後陽光溫煦,HL樓下不遠處的咖啡廳外,蘇蔓和帝瑾兒坐在露天座位上,任光線灑滿肩頭。
帝瑾兒望著不遠處草地上幾隻打滾嬉鬧的貓,有些出神。
要是做人也能像貓一樣簡單就好了,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玩。
“聽說你們和好了?真為你開心,初兒,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
蘇蔓託著下巴,笑容真誠,眼裡盛滿發自內心的祝福。
“你這個點特意跑來公司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祝福我們吧?”帝瑾兒抿了口咖啡,眼神裡帶著笑意。
蘇蘇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肯定有事。
“真是的,果真是好姐妹,甚麼都瞞不過你。”蘇蔓吐吐舌頭,小心思被戳穿也不惱。
“甚麼事,趕緊說。我等下還有會,不能待太久。”帝瑾兒抬腕看了眼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們有班要上,就我一個無業遊民。”蘇蔓伸了個懶腰,“你說我要不要也找個班上啊?”
無聊死了,看初兒這麼充實,我也心癢癢。
“你可拉倒吧大小姐,你甚麼時候早起上過班?你生來就是享福的命,別瞎折騰了。”帝瑾兒毫不留情地拆穿。
蘇蘇要是能早起,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務正業嗎?哼,重色輕友,有了男人就不要姐妹了!”
“好好好,你最棒,你在我心裡排第一,甚麼男人不男人的——”
“這還差不多~”
“所以到底甚麼事?要是純聊天,下班我找你,咱們慢慢說。”
“前天晚上我喝醉了……”蘇蔓低下頭,聲音輕了下來,“謝仲炘送我回家的。”
這件事,我憋了兩天了,實在忍不住了。
“嗯?你們和好了?”帝瑾兒眼睛一亮,真心為她高興,可看蘇蔓神色卻又不像。
難道又出甚麼岔子了?
“沒有。”蘇蔓搖頭,“我醉得厲害,但迷迷糊糊好像聽見他說……等事情結束再來找我,還有甚麼‘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
帝瑾兒怔了怔,忽然想起最近查到的一件事——
兩年前,席南星設局引她入套兩人合租,而她當時“急需買房”的訊息,正是謝仲炘放出去的。
這件事,我一直沒想通。謝仲炘到底為甚麼要幫席南星?難道……
她一直想不通為甚麼,卻因三人之間的情分,從未說破。
陽光依舊溫暖,草地上的貓還在打滾。
可帝瑾兒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有些真相,該不會真的要浮出水面了吧……
有些真相,或許正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然浮出水面。
“對啊,我也在懷疑——謝仲炘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們?”蘇蔓託著腮,眼神認真,“我醒後就去找他,他不見我,資訊也不回。所以我懷疑他是不是……缺錢被人包養了?”畢竟本小姐這麼優秀,他不要我,非要跟別的女人在一起,肯定是有甚麼苦衷!
“噗——”
帝瑾兒剛喝進去的咖啡一滴沒剩,全噴了出來。還好她反應快,及時側身,沒濺到蘇蔓身上。
“包養?”她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蘇蔓你是不是瘋了?還是言情小說看多了?你想想,謝仲炘像是會為五斗米折腰的人嗎?再說了,他家條件是不如你家,可他的工作、收入怎麼也算個白領精英吧?以前我們一起接的任務,他都有分成,怎麼可能缺錢?你這小腦瓜平時都在想甚麼啊……”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蘇蔓皺起眉,“可那晚我雖然醉得糊塗,卻明明聽見他說愛我,又說有難言之隱,不能留在我身邊,怕我受傷害……如果不是被包養,難道是他得罪了甚麼人?或者……他要替誰做事,所以才不能和我在一起?”
她越說聲音越輕:
“可這也說不通啊……總之,我覺得他一定有大事瞞著我們。可為甚麼不告訴我呢?也許……我可以幫他分擔啊。”
陽光依舊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可蘇蔓眼裡卻蒙上一層薄薄的迷茫。
“也許他真的有甚麼難言之隱……現在不想說,或者說,是不能說。”帝瑾兒聲音放輕了些。
有些事,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她深有體會。
她印象中的謝仲炘——正直、可靠,經常為付不起律師費用的人減免、義務幫忙,平時還常參加一些法律公益援助。那樣的一個人,若是隱瞞——或許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成年人的世界裡,有些事不問,是尊重,也是默契,更是一種體面。
“可我好擔心他……”蘇蔓眼神黯淡下去,“那次之後,我又聯絡不上你了。你如果哪天見到他,幫我勸勸他,或者……問問他。別讓他做不該做的事。”
帝瑾兒望著她,輕輕點頭。
蘇蔓頓了頓,聲音更低:
“告訴他,我很擔心他。”
就算他不肯見我,至少要讓他知道……我在等他。
陽光落在她微微攥緊的手指上,洩露了那份剋制不住的焦慮。
“沒事的蘇蘇,你放心。改天我要是見到他,一定把你的話帶到。”帝瑾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溫和,“別太擔心了,他那麼大人了,又是律師,法律條文比誰都熟,不會去做違法亂紀的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嗯,謝謝你初兒。”蘇蔓扯出一個笑,忽然話鋒一轉,“對了,那個女人——我查出來了。”
“女人?哪個女人?”帝瑾兒一愣。
“就是上次和謝仲炘手挽手參加酒會的那個!”蘇蔓咬緊後槽牙,眼裡閃過一絲冷光,“哼,我可算找到她了。”
“啊?然後呢……”帝瑾兒坐直身子,“是誰?”
蘇蘇這架勢,怎麼像是要去找人幹架?
“我本來以為謝仲炘是被她包養的,就派人去查……結果發現她最近入職了你們HL,所以……”
“最近入職HL?誰呀?我認識嗎……”
帝瑾兒話到一半,忽然背後一涼。
不會吧……難道是她?
“不對,蘇蔓,所以你來找我其實是……”
“初兒,要不你也把我弄進你們公司吧!”
蘇蔓一把抓住帝瑾兒的手,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執拗。與其在外面乾著急,不如打入敵人內部!
“甚麼?蘇蘇,你被愛情衝昏頭腦了,瘋了嗎?”帝瑾兒扶額,“你進HL就為了一個女人?進來之後幹嘛?跟她比業務能力?這可不是你擅長的領域……”
“帝瑾兒!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沒用嗎?”蘇蔓氣得鼓起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意思不是你不優秀,是你擅長的領域不在這個地方,咱們為甚麼要跟人比短處呢?”
帝瑾兒收起玩笑,認真問道:
“那女人到底是誰啊?能讓你惦記這麼久,還想進公司跟她朝夕相處?”她實在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蘇蔓如此鬥志昂揚。
“她叫……”
蘇蔓剛吐出兩個字,目光忽然定在帝瑾兒身後,臉色驟變。
“臥槽,說曹操曹操就到——”
她一把攥緊帝瑾兒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初兒,就她!就她!”
冤家路窄啊!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帝瑾兒順著她的視線轉過身,頓時僵住。
話音戛然而止。
……還真是她。
臥槽,這個世界還真小。
朝她們迎面走來的,正是南之尹的表妹、席南星的新秘書——那個讓帝瑾兒一見就頭疼的封嫣然。
冤家路窄,也不過如此。
封嫣然顯然也看見了她們,腳步微頓,隨即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朝這邊款款走來。
陽光明明很暖,帝瑾兒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就是她……”
蘇蔓在她耳邊咬牙切齒,聲音壓得極低:
“舞會上和謝仲炘挽著手,笑得很甜的那個。”
帝瑾兒垂在桌下的手輕輕覆上蘇蔓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冷靜。”
一個封嫣然而已,不能亂了陣腳。她自己的聲音很穩,可心裡那道警報,已經悄悄拉響了。
這個女人,到底甚麼來頭?認識我和席南星,還認識蘇蔓和謝仲炘……她到底想幹甚麼?
“嗨,瑾兒,你也來這裡買咖啡啊?”
封嫣然徑直走到帝瑾兒面前,笑吟吟地打招呼,目光掠過一旁的蘇蔓時,連片刻停頓都沒有,彷彿那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擺設。
蘇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看向好友。
帝瑾兒只微微頷首,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先別急,看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封嫣然這才像是剛發現還有個人似的,轉眸看向蘇蔓,忽然伸出手,笑意不減:
“蘇小姐也在呀,真巧。沒想到蘇小姐和瑾兒是朋友。”
蘇蔓一怔——她認識自己?
她怎麼知道我是誰?
“既然兩位在聊天,我就不打擾了。”
封嫣然收回手,語氣輕快:“席總讓我幫他帶杯咖啡,我得趕緊去了。”說完,她轉身離開,步伐從容得像一陣經過精密計算的風。
蘇蔓望著她的背影,正要開口,卻瞥見帝瑾兒的手指正死死攥著咖啡杯——
指節發白,骨節分明。眼裡像是凝了一層薄薄的冰,冷冷地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初兒?”
蘇蔓連忙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緊繃的手指。
“我知道咱們姐妹情深,可你也不能這麼傷自己啊……小心杯子碎了割到手。”
初兒這醋勁兒,怎麼比我還大。
帝瑾兒深吸一口氣,聲音低而緊:
“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和蘇蔓也有關聯?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我也好奇,她怎麼會認識我……”
蘇蔓頓了頓,眉頭皺起來。
“不對,也不是完全不認識——可上次酒會上我們根本沒打過招呼,更沒自我介紹過。按理說,我們不算認識。難道……”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帝瑾兒:
“是謝仲炘跟她提起過我?”
仲炘為甚麼要跟她提我?他們甚麼關係?
蘇蔓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壓下去,追問道:
“可是初兒,你跟她又是怎麼認識的?”
“她就是席南星現在的——”
帝瑾兒望著封嫣然消失的方向,最後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像在舌尖碾過碎冰:
“女、秘、書。”
席南星的秘書,謝仲炘的“女伴”,南之尹的表妹,封勝遠的女兒……這個女人,到底藏著多少身份?
“哦……怪不得。”
蘇蔓恍然,卻又搖了搖頭。
“剛才我還以為你是為我打抱不平呢,心想你怎麼比我還激動,原來如此。”
她託著腮,眼底疑惑未散:
“但她到底怎麼認識我的?真是謝仲炘……告訴她的嗎?”
話沒說完,帝瑾兒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哎,初兒!你別走嘛,我還沒說完呢——”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話說到一半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