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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雨夜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189 章雨夜

“衡哥哥~”

終於按捺不住的陸若容從旁邊的櫃子後面猛地蹦了出來,像一隻活潑的小兔子,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任衡舟身後,嬌嗔地喊了一聲,順勢就要往他懷裡撲。

任衡舟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時不著痕跡地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擋在一步之外,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般的寵溺:

“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還有誰會知道我家的房間密碼?”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姑娘,笑了笑,“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陸若容卻不肯鬆手,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他,撒嬌道:“我都躲半天了!你回來得也太慢了!”說著,她鬆開懷抱,退開一步,開始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嘴上還不忘評頭論足,“你的品味果真沒變——黑白色,甚麼都是黑白色。和你的人一樣,沒有意思!”

任衡舟轉身走向沙發,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茶几上,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這麼晚來我家,一定是有事找我。說吧,說完我讓司機送你回家。”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疏離。

陸若容揹著手,歪著腦袋,臉上漾開一絲狡黠的笑意:“果真懂我的還是衡哥哥啊!”

她往前湊了湊,故意拖長了音調,“既然如此——那你不妨猜猜看,我今天到底去見了誰呢?”說到最後,她眉梢微挑,一臉得意地等著看他的反應。

任衡舟心中一緊,面上卻依然保持著鎮定:“誰?”他輕聲問道,可那股不詳的預感已在心底蔓延。

陸若容咯咯一笑,又湊近了幾分,聲音壓得低低的,眼底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對,沒錯,就是她——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唸的那個女孩子,你視若珍寶、珍藏了好久,從人家學生證上摳下來的大頭貼……”

她頓了頓,“葉瑾初。哦,不對,現在或許應該叫她‘帝瑾兒’才更合適些吧?”說完,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任衡舟正欲倒酒的動作猛地僵住。他緩緩放下酒瓶,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透過透明的杯壁,他似乎能看到藏在錢包夾層裡的那張大頭貼——青澀的少女扎著馬尾,對著鏡頭瞪著大眼,一臉嚴肅。

沉默片刻,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了幾下,隨後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像是在嚥下甚麼說不出口的情緒。

“喏,別怪我沒幫你。”

陸若容走到他身旁,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任衡舟面前的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賭氣般的酸澀,“不過據我今天宴會的觀察,你的情敵可不止一個哦。”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彷彿完成了甚麼重要任務,“好了,任務完成,我先走啦。拜拜嘍,我親愛的衡哥哥~”

任衡舟正在重新斟酒,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光線折射下,照片上的人像有些模糊。他並未伸手去拿,只在一剎那間便迅速移開了視線,彷彿想要刻意迴避甚麼。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他傾倒紅酒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深紅色的酒液灑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痕跡。

他連忙抽出幾張紙巾,低頭擦拭著桌面,語氣平淡得幾乎刻意:“這些事,以後你還是不要再做了。”

陸若容正伸手要拉開門,聞言動作猛地一滯。她扭過頭,凝視著他低垂的側臉,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沉默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以後酒還是少喝點吧。我走了。”

話音未落——

“砰!”房門已然緊閉。

然而,門關上的一瞬,她並沒有立刻離開。她背靠著門板,仰起頭,望著走廊天花板上的燈,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落下來。她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衡哥哥,你甚麼時候才能回頭看看我呢?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與此同時,房間裡傳出了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酒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玻璃碴四濺,紅酒在地板上蜿蜒成一道暗色的河。

任衡舟站在窗前,雙手撐在窗臺上,肩背繃得死緊。窗外的萬家燈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卻照不進他眼底那團化不開的暗。

帝瑾兒上車後,南之尹報了地址,便靠在椅背上昏睡過去。

整個行程異常寧靜,唯有車輪滾過溼漉漉路面的沙沙聲,與偶爾傳入耳中的風聲相伴。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天空開始飄起細密的雨點。帝瑾兒只得升起車窗,剛合上沒多久,雨勢便逐漸猛烈起來,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沒過多久,車子駛入了南之尹所居住的小區,穩穩停在他家樓下。此刻,雨水依然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帝瑾兒將車停穩,轉頭看向身旁仍在睡夢中的南之尹。她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南總,南總,到了,醒一下。”

對方毫無反應。

她只得加大音量,又喊了兩聲。這次,南之尹似乎有所回應,口中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甚麼,但眼睛仍舊緊緊閉著,絲毫沒有要甦醒過來的跡象。

“哦……到了哦?”南之尹終於暈乎乎地睜開眼,嘟囔了一句,然後動作遲緩地伸手去扯安全帶,扯了半天也沒解開。

帝瑾兒嘆了口氣,跳下車,撐開傘繞到另一側,替他拉開車門,扶著搖搖晃晃的他下了車。

“哦……怎麼下雨了……”南之尹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身體有些搖晃,意識也並不十分清晰,雨水打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茫然地望了望天。

帝瑾兒剛放開手,準備去拿傘,南之尹突然彎下腰,開始劇烈嘔吐起來。

她嚇了一跳,趕緊伸手穩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雨越下越大,兩人就這樣站在雨裡,她撐著一把傘,他彎著腰吐得天昏地暗。

等他終於吐完,直起身時,整個人已經軟得像一攤泥。

帝瑾兒望著眼前這副模樣,心裡犯了難——這種情況下讓他獨自待在這裡,萬一等下他連自己家門都找不到怎麼辦?更何況今天還下著雨,自己現在走了也不太好吧。

再說了,自己如今怎麼說也是南之尹的大嫂。作為大嫂,照顧一下弟弟,似乎也沒甚麼。

想到這裡,她問道:“你住幾樓?門牌號多少?”

南之尹含糊地報了個數字。

帝瑾兒攙著他,跌跌撞撞地進了電梯。

南之尹的房間很大,裝修風格充滿濃郁的北歐風情——灰白的主色調,簡潔的線條,原木傢俱,倒是很符合他一貫給人的印象。

帝瑾兒把他安頓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算給他倒杯熱水醒醒酒。結果找遍了開放式廚房的每一個櫃子,也沒看見熱水壺的影子。

她回頭望了一眼癱軟在沙發上毫無反應、仿若沉睡般一動不動的南之尹,無奈地搖了搖頭。

最後終於在角落的櫃子裡翻出一個燒水壺。她洗了壺,接了水,插上電源。

等水燒開的間隙,她環顧四周——這個家乾淨得近乎冷清,沒有甚麼生活氣息,彷彿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而不是一個“家”。

“嘀”的一聲,水燒開了。

帝瑾兒倒了杯水,端著從廚房走出來,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南之尹正彎著腰乾嘔不止。這一次,他似乎甚麼都沒能吐出來,只是雙手緊緊捂住腹部,整個人因為疼痛而不斷地顫抖、扭動著身軀,看上去十分難受。

她嚇了一跳,快步上前:“你怎麼了?要不要叫救護車?”

話音剛落,她剛伸手想去攙扶,卻冷不丁地被南之尹死死抓住了手腕!

帝瑾兒嚇得一顫,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但很快,南之尹便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手。緊接著,他抬起右手,顫顫巍巍地朝著正前方的櫃子指了過去,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藥……在那底下……把藥給我拿來……”

帝瑾兒湊近了些,仔細聽了一遍才聽清。她點點頭,順著南之尹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向那個櫃子。

帝瑾兒輕輕拉開櫃門,一眼便看見裡面擺放著一個白色的醫藥箱。她取出箱子開啟——裡面居然碼放著好幾種胃藥,有熟悉的,也有沒見過的。

她腦子裡過了一遍:南之尹從下午到晚上,似乎沒見他正經吃過甚麼東西,一直在喝酒談事。

胃不痛才怪。

剛好這時水燒開了,帝瑾兒倒了一杯熱水,兩隻杯子來回倒騰著降溫。等溫度差不多了,她把藥和水遞到南之尹手邊,看著他服下。

可她知道,光靠吃藥只能暫時緩解症狀。空腹狀態下直接服藥,反而可能刺激胃黏膜,讓疼痛更嚴重。這一點她深有體會——胃痛的時候,最好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她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晚上八點整。

目光隨即落在沙發上正忍受病痛折磨的南之尹身上,心中不禁湧起一絲不忍。她轉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想看看有沒有甚麼能煮的東西。

結果,冰箱裡空空蕩蕩,只有寥寥幾樣:幾顆孤零零的雞蛋、兩片乾巴巴的麵包,還有兩盒已經過期的牛奶。冷凍層倒是翻出幾塊新鮮的牛排,但此刻顯然不是煎牛排的時候。

帝瑾兒嘆了口氣,又開啟櫥櫃翻了翻,終於找到兩袋速食烏冬麵。

她盯著那兩袋面沉默了兩秒——就自己那點廚藝,煮出來能不能吃都是個問題。

算了。

她掏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這種時候,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比較穩妥。不過外面還下著雨,配送可能會慢一些。

臨出門前,她回頭叮囑道:“外賣大概半小時到四十分鐘,你別睡太死,記得去拿。”

“瑾兒,”南之尹靠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渙散,卻還是努力擠出感激的神色,“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還照顧我。”

“沒事沒事。”帝瑾兒擺擺手,笑得隨意。

心想道:我怎麼說也是你未來的大嫂——大嫂照顧一下小叔子,不是應該的嘛!

說完,她自己倒先笑了,嘴角彎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南之尹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

“你回家,還是回你的房子?我幫你叫個車吧。”

“不用啦,”帝瑾兒晃了晃手機,“我讓家裡的司機過來接了,今晚回我家那邊。”

其實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席南星不在的時候,她實在不願意獨自面對那個冷冷清清、空蕩蕩的房子。剛才她已經打過電話,讓司機過來接自己。

下樓時,雨已經小了許多。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單元門口,司機早已恭候多時。

坐在車上,帝瑾兒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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