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玫瑰戰爭
帝瑾兒倒退回剛才的位置,攔下一名服務員,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一下洗手間在哪裡?”
“在這邊,我帶您去吧。”服務員小姐姐貼心地就要引路。
“不用不用,”帝瑾兒連忙擺手,“你直接告訴我具體位置就行,我自己去,謝謝。”
服務員點點頭,耐心指引:“那您從這邊一直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就是洗手間了。”
“好的,非常感謝!”
帝瑾兒順著指引往前走去。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半開放的包間,透過鏤空的隔斷,隱約能看見裡面的食客。她正隨意地掃視著,目光卻忽然定住了——離她不遠的另一張餐桌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起身來。
席南星。
他筆直地站著,正與對面兩個人握手道別,看樣子像是已經用完餐準備離開。
帝瑾兒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下一秒,她猛地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縮在椅子裡。她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心裡默默祈禱:趕緊走,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坐在對面的任衡舟察覺到她的異常,關切地問:“怎麼了,瑾兒?是不是不舒服?”
帝瑾兒被他這麼一問,慌亂地收回目光,強裝鎮定地搖搖頭:“沒……沒事兒,我只是突然覺得不太想去了。”
話音剛落——
一輛裝滿嬌豔欲滴的玫瑰花的小車,被服務員緩緩推了過來。那一簇簇玫瑰紅得熱烈,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引得周圍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帝瑾兒正詫異這是哪位浪漫多金的客人時,那輛玫瑰花車,徑直停在了他們桌旁。
“這……送錯了吧?”帝瑾兒滿臉困惑。
“沒錯,是給你的,瑾兒。”
任衡舟面帶微笑地站起身,緩緩走向那輛裝滿玫瑰的小推車,輕輕將那一大捧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抱進懷裡。他轉過身,目光溫柔而熾熱,直直落在帝瑾兒臉上。
帝瑾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浪漫弄得驚慌失措,雙頰瞬間緋紅一片。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試圖推開遞到面前的鮮花,結結巴巴地推辭:“學、學長,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瑾兒,其實有些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我喜歡——”
“任先生這是幹嘛?買這麼一大束花送別人的女朋友,真的破費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陡然插入,打斷了任衡舟即將出口的告白。
席南星不知何時已從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兩人面前。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拉住帝瑾兒纖細的手腕,用力一拽,便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同時,他抬起眼,用一種帶著挑釁和敵意的目光死死盯住任衡舟。
“別人的女朋友?”任衡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緊不慢地將花束放到一旁的桌上,“席總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你和瑾兒領證了嗎?還是訂婚了?據我所知都沒有——戀愛自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席總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懂。”席南星冷冷地回了一個字,手臂卻收得更緊了,把帝瑾兒牢牢箍在身側,“但她現在站在我身邊,這一點,你看不懂?”
任衡舟笑容不變,眼神卻沉了下去:“站在你身邊,就代表是你的人?席總未免也太自信了。感情的事,不到最後一刻,誰說得準呢?”
“那你可以試試看。”席南星微微揚了揚下巴,語氣裡滿是警告,“不過後果自負。”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噼啪作響。
帝瑾兒被夾在中間,臉頰發燙,壓低聲音對席南星說:“你……你先放開我,席南星!”
她猛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剛站穩,餘光便瞥見任衡舟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席南星那張冷得像結了冰的臉。兩個男人對峙著,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閃電,隨時都會劈下來。
她望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心裡又慌又亂,下意識地吞吐道:“我只是讓學長幫我查一件事……”
話一出口,她猛地咬住下唇。糟了。怎麼就說出來了?
她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一個人的表情,只感覺兩邊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打在自己身上,灼得她無處可躲。
“是嗎?”任衡舟冷笑一聲,目光挑釁地看向席南星,“瑾兒有事找我查,都不找你——你覺得,你這個身份,稱職嗎?”
“是嗎?”任衡舟冷笑一聲,目光挑釁地看向席南星,“瑾兒有事找我查,都不找你——你覺得,你這個……稱職嗎?”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剛站穩的帝瑾兒又拽回自己身邊,作勢要往懷裡帶。同時,他用充滿鄙夷的眼神直視席南星,毫不掩飾地發起挑釁:“一個連女朋友想做甚麼都不知道的男人,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大言不慚?”
席南星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再次將帝瑾兒拉回自己懷中,語氣冰冷而篤定:“夠不夠格,不是你說了算。我倆怎麼樣,是我們倆的事。”
“哦?”任衡舟挑眉,“那她為甚麼不告訴你?”
“她不說,自然有她的道理。”席南星盯著他,一字一頓,“輪不到你來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任衡舟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席總要是心裡沒鬼,何必這麼緊張?”
一時間,兩人像在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拔河比賽,帝瑾兒被拉來扯去,像一隻無助的布娃娃。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幾個回合下來,一直被夾在兩個爭風吃醋的男人中間左右為難的帝瑾兒終於忍無可忍。她使出全身力氣,奮力掙脫開兩人的束縛,滿臉通紅地大吼一聲:
“你們兩個夠了啊!別再鬧了!”
這一聲怒吼,終於給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畫上了句號。
飯是吃不成了。帝瑾兒氣鼓鼓地拖著席南星,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一旁的服務生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心裡暗自嘀咕:難道是我剛才服務的時候出了甚麼岔子?正想著,值班經理匆匆走過來,滿臉堆笑地向任衡舟賠禮道歉。
任衡舟卻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沒事。”
他坐在原位,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低聲自語:“席南星,我看你還能得意幾天。”
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那花……”服務生小心翼翼地詢問。
“收起來吧。”
走出飯店,席南星一下子甩開帝瑾兒的手,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馬路上。
就這樣,兩人一路無言地走了十幾分鍾。走在前面的席南星顯然餘怒未消,可腳步卻越邁越小,像是腳下生了根,又像是故意在等甚麼人追上來。
帝瑾兒眼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小動作,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加快腳步趕上去,猛地一躍,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寬厚的背。臉頰貼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輕聲軟語:“好啦好啦,別再生我氣啦——人家知道錯啦,快原諒我嘛~”
席南星腳步一頓。他轉過身,板著臉,垂眼看她:“說吧,你到底知道哪兒錯了?”
“我不該說中午陪同事吃飯,其實是出來陪學長吃飯……”帝瑾兒緩緩鬆開手,繞到他面前,仰起臉,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他如雕刻般精緻的臉頰。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透出幾分俏皮與討好,聲音更是嬌得能掐出水來:“哎呀,好啦!不要再生氣咯~人家真的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不要生氣了嘛——”
席南星依舊板著臉,別過頭去,不看她。
“就這?”
帝瑾兒一愣,撅起嘴嘟囔:“還有甚麼嘛……”
“嗯?”
她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踮起腳尖,伸手把他的臉掰正,然後——“啵。”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他臉頰上。
席南星的冰山臉,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的冷意卻已經化成了水,嘴上依舊不肯饒人:“葉瑾初,帝瑾兒,你現在可是有夫之婦,不能隨便收別人的花——特別是玫瑰花。哼,我最討厭玫瑰花了。”
“好了好了,知道啦。”帝瑾兒乖乖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其實今天的事,我自己都一頭霧水呢。我本來只是想請學長幫忙查一件事,誰知道他突然就……”她頓住,有些難以啟齒。
“你為甚麼不找我?”席南星的聲音忽然沉下來。
“初兒,我最生氣的,不是你和任衡舟吃飯。而是——你為甚麼要找他查事情,卻不找我?”他低下頭,目光直直望進她眼裡,那眼神裡有太多情緒翻湧:不解、受傷,還有一絲隱隱的痛。“為甚麼總是要……把我推開?”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男朋友是擺設嗎?”
帝瑾兒心裡一顫。她望著他那雙寫滿複雜的眼睛,忽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所有的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
於是她沒有再解釋。她只是踮起腳,猛地向前一傾——雙唇堅定而迅速地覆上了他的唇。
席南星渾身一震,像是被電流擊中。但下一秒,他便回過神來,一把攬住她的腰,熱烈地回應起這個吻。
幾十秒後,帝瑾兒微微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氣息還有些不穩。她凝視著他的眼睛,滿含深情地輕聲呢喃:“星兒……我真的好怕。”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自從上次那件事發生後,我擔心會有人暗中對你下手。我更害怕你會再度受到任何傷害。可你又不准我自己去查……我實在是忍不住,所以我只好……”
話沒說完,唇已被封住。
席南星吻得熱烈而急切,像是要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安都傾注在這個吻裡。
良久,他才鬆開她,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喃喃低語:“可是你知道嗎?你這樣,我也害怕。”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害怕失去你。每當想到可能會失去你,我的心都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用力得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他把臉埋在她髮間,聲音悶悶的,“我再也不願意失去你了,再也不想讓你受傷害了。”
帝瑾兒窩在他懷裡,眼眶微微發酸。她抬起頭,仰望著他那張英俊而溫柔的臉,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芒。
“既然如此……”她伸手撫上他的臉,柔聲說,“那我們以後一起調查吧。邪不勝正。我們再也不要隱瞞彼此了。”她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心裡最深的恐懼:“我怕我們因為誤會,再次錯過……”
席南星聽後,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他緊緊握住帝瑾兒的手,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緊接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意味:“但是——以後離你的那個學長遠點。”
“知道了,大醋缸?”帝瑾兒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又酸溜溜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她眼珠一轉,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遺憾:“哎——好可惜啊,那麼大的一束玫瑰,我還沒收過玫瑰花呢……”
話音未落,席南星猛地一把拉住她的手,二話不說便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帝瑾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幹嘛呀?走那麼急幹嘛?”
“買花去。”席南星頭也不回,語氣斬釘截鐵。
帝瑾兒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不過是隨口逗逗他,沒想到這人還真當真了。
“哎哎哎,我就是說說而已嘛!看你小氣的,又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