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月下美人
兩人找了一家安靜的餐廳,邊吃邊聊。一頓飯下來,氣氛輕鬆而愉快。
南之尹貼心地把她送到家門口,看著她走進大門,才轉身上車離開。
帝瑾兒踏進房間,剛關上門,包裡的手機就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蘇蔓。
“喂,蘇蘇,怎麼樣?”帝瑾兒開門見山。
“我這邊剛派人送過去檢驗,還沒出結果。”蘇蔓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她剛跟曲恆一起吃完飯,最後編了個理由脫身。他們就餐的餐廳離咖啡館很近,所以她婉拒了曲恆送自己回家的好意,只讓他把自己送回了咖啡館。
“嗯嗯——等等,我差點忘了!”帝瑾兒話鋒一轉,語氣瞬間八卦起來,“你剛才陪那個大帥哥去吃飯了?趕緊老實交代,你倆甚麼關係?”
“哪有甚麼關係啊……”蘇蔓的聲音明顯心虛了幾分,“不過是發小而已,我父母和他父母都認識,僅此而已。”
“嗯哼?真的假的?”帝瑾兒顯然不信,繼續追問,“我看那個大帥哥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溫柔、含情脈脈,可不像你說的那樣僅僅只是發小哦。”
“當然是發小了!你想多了!”蘇蔓急於轉移話題,“我給你打電話來是想說,我的包不著急要,但是你的包在我這裡。你要是著急,我派人給你送過去。”
當初她接收到帝瑾兒的訊號,怕出甚麼意外,故意拿錯了那個裝有手印的包。
“沒事,先放你那裡吧,我改天再去拿。”帝瑾兒嘴角微揚,輕聲應道。忽然,她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你給我打電話不會只是說包那麼簡單吧?”
“呃……那個……其實呢,還有一件事情……”蘇蔓的語氣變得吞吞吐吐。
“哦?甚麼事?”帝瑾兒來了興致。
“就是……那個……”
“嗯?”帝瑾兒耐心地等著。
“就是希望你暫時不要把我們之間發生的一些事情告訴謝仲炘,可以嗎?”蘇蔓彷彿做賊心虛,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到了。
帝瑾兒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道:“啥?你們兩個不是早就和好了嗎?為甚麼還要瞞著他?”
“哎……說來話長……”蘇蔓嘆了口氣,“總之這件事情現在還不方便讓謝仲炘知道,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好不好?”語氣裡滿是懇求。
帝瑾兒挑了挑眉,心裡暗暗嘀咕:這兩人八成又是鬧甚麼彆扭了吧?蘇蔓這副心虛的樣子,該不會是做了甚麼對不起謝仲炘的事?不會的,蘇蔓不是那樣的人。帝瑾兒想著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但是轉念一想,作為兩人的好友兼搭檔,她一向不怎麼插手他們的感情事。感情這種事,說到底還得他們自己去處理,外人還是少摻和為妙。
“好,我知道了。”她應了下來。
城市的另一條街道上。
曲恆正開著車行駛在路上。開到半路,他忽然感覺有東西從副駕駛座滑落。等紅燈的間隙,他俯身檢視——
一個小小的飾品掉在腳墊上。
是一隻哈士奇模樣的可愛小掛件。
曲恆拿起來看了看,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應該是蘇蔓剛才坐車時掉落的。
他掉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
車子剛停穩,曲恆便遠遠瞧見了蘇蔓的背影。她正背對著自己打電話,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他沒有立刻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等她轉過身的時候,舉起手裡的哈士奇掛件,朝她招手示意。
蘇蔓正說到一半,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她轉過頭,看到曲恆舉著那隻哈士奇衝她晃了晃,心裡咯噔一下。
“好了好了,我這邊有點事,先不跟你說了。”她匆忙掛掉電話,快步朝他走去。
“怎……怎麼?甚麼事?”蘇蔓有些疑惑。
曲恆面帶微笑,將那隻可愛的哈士奇舉到她眼前,輕聲說:“這個是你的嗎?我剛剛看到它掉在車上啦!”
蘇蔓仔細看去。這隻哈士奇確實挺眼熟,但她肯定自己從來沒有買過這種小掛件——她對這類小物件向來不感冒。
腦中迅速閃過各種畫面。突然,她想起來了——這是帝瑾兒包上的掛件!
糟了,那個裝有手印的包還在她這裡,這掛件肯定是那時候不小心蹭掉的。
想到這裡,蘇蔓連忙伸手想要奪回哈士奇,著急忙慌地解釋:“是我的!謝謝你幫我送回來哦!”
然而,曲恆卻沒有輕易鬆手。他一把抓住哈士奇,靈活地閃身到一旁,看著蘇蔓焦急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哎,哪能那麼容易就給你?”他故意賣起關子。
“快還給我!”蘇蔓不甘示弱,繼續奮力搶奪。
儘管她有著一米六八的高挑身材,但與一米八幾的曲恆相比,還是顯得力量懸殊。她踮起腳尖,伸長手臂,卻怎麼也夠不到他高高舉起的哈士奇。
兩人就這樣在路邊僵持著,一個拼命夠,一個故意躲。
終於,曲恆似乎玩夠了,停下動作,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你要是答應我一件事,我就給你。”
“甚麼事?說!”蘇蔓被弄得一頭霧水。
“過幾天有個招商會。”曲恆頓了頓,笑盈盈地望向她,眼神裡透出幾分曖昧,“而我恰好缺少一名合適的女伴。所以呢,如果你來當我的女伴……”
就這?
蘇蔓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答應你!我還以為甚麼事呢,不就是一個招商會嘛。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說完,她一把從他手裡奪過哈士奇,緊緊攥在手心。
曲恆看著她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
別墅內,夜色沉沉。
席南星讓衛然送回了自己的別墅。此刻,他正像個賭氣的孩子般蜷縮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生悶氣。
他得知帝瑾兒今天沒有去公司上班,也沒有來醫院接自己——而是和南之尹去吃了飯。
吃飯。和南之尹。
這兩個詞在他腦海裡反覆旋轉,越想越心煩意亂。她明明知道今天自己出院,不來接也就算了,居然還跟南之尹有說有笑地吃飯?
他飯也沒吃,洗完澡就躺下了,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就在他第無數次翻身的時候——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席南星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瞬間警覺起來。他迅速從床上坐起,屏住呼吸,緊張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那陣聲響似乎來自樓下,而且越來越近……有細碎的腳步聲,正在朝著樓上逼近。
他腦海中閃過最近那場離奇的車禍。儘管警方尚未查明真相,但他心裡清楚,這絕不是一起普通的事故,而是有人蓄意所為。
此刻,那些可怕的念頭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莫非……這些人跟蹤到家裡來了?
席南星瞬間清醒,心跳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但他沒有驚慌失措。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小心翼翼地下床,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他不敢貿然開燈,只能藉著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行。順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檯燈,緊緊握在手中,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後,側身貼牆,屏息等待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
樓下,帝瑾兒輕車熟路地開啟別墅的門。
她沒有開燈,心中暗自盤算著要給席南星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來之前她給衛然打過電話,知道席南星出院後便回了家。
她躡手躡腳地走上樓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動靜驚動了他。
黑暗中,她完全不知道,門後正有一個人,握著一盞檯燈,緊張地等待著她的到來。
帝瑾兒走到席南星的臥室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房門。
然而,就在她剛剛踏進房間的一剎那,背後的門毫無徵兆地“砰”一聲關上了!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只見眼前一個高大的黑影,手裡還高舉著一盞檯燈,作勢就要向她砸過來!
電光石火間,席南星看清了來人的臉——是帝瑾兒!
他瞳孔驟縮,想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千鈞一髮之際,他當機立斷,猛地側過身,將帝瑾兒撞向身後的床鋪。
帝瑾兒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條件反射般,她猛地伸手緊緊抓住了席南星的衣角。
“砰——!”
檯燈應聲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與此同時,兩人一同撲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屋外,一輪明月高懸樹梢,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屋內。
如水月色映照下,帝瑾兒那絕美的容顏愈發楚楚動人。她半躺在床榻上,紅唇微啟,一雙靈動嬌媚的大眼睛像是盛滿了星光,眼尾微微上挑,流轉間顧盼生輝。她的鼻樑挺秀,唇形飽滿,下頜線條流暢柔和,整個人在朦朧光影里美得不像話。席南星恰好俯身在她上方,一隻手臂還溫柔地墊在她的腦後——摔倒的瞬間,他本能地護住了她。
微風悄然吹過窗扉,輕輕捲起薄紗窗簾,緩緩搖曳。
良辰美景,月色迷人,身下美人如夢似幻。
席南星看得入了神,目光從她的眉眼緩緩滑過鼻樑,最後落在那一抹嬌豔的紅唇上。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深重,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情意。
“初兒……”他情不自禁地低聲呢喃,“你好美。”
“美你個大頭鬼啊!”
帝瑾兒一聲哀嚎,瞬間把這浪漫氛圍砸了個粉碎。她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伸出顫抖的手指按住額頭,忍不住大叫:“我頭都快痛死了!”
剛才雖然被席南星側身推了一下,但她的腦袋還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檯燈邊緣,此刻額角傳來陣陣劇痛。
席南星一愣,連忙撐起身子檢視。只見帝瑾兒額頭上,一個紅腫的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
幾秒鐘後,臥室的燈亮了。
帝瑾兒一臉哀怨地坐在床邊,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瞪著眼前的人。自知理虧的席南星默默坐在旁邊,手裡緊緊握著一隻冰袋,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敷在她腫脹的額頭上。
“席南星,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就這樣恩將仇報?”帝瑾兒憤憤不平。
“誰讓你去陪南之尹吃飯的?”席南星嘴上不饒人,醋意滿滿地回擊,“不回我微信,也不接我電話,活該。”
話雖這麼說,可當他看到帝瑾兒額頭上那個碩大的包時,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心疼。他下意識地俯下身,輕柔地對著腫塊吹了吹氣,然後重新調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繼續為她冷敷。
動作溫柔得與剛才那句“活該”判若兩人。
帝瑾兒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心裡那點怨氣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她自知理虧,放軟了語氣解釋道:“我那是恰好遇到他的。再說了,要不是上次你硬把我拉走,我也不會欠他一頓飯欠到現在才還。”
席南星聽後不但沒有消氣,反而將手中的冰袋重重往旁邊一放。他猛地伸手捏住帝瑾兒粉嫩的臉頰,眼神堅定而熾熱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管怎樣,這頓飯已經還給他了。下次你不準再陪他吃飯。”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又霸道,“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所以以後你也絕對不能再和別的甚麼男人一起吃飯——聽到沒有?”
帝瑾兒被他捏著臉頰,嘴巴微微嘟起,看著他這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想笑。這個愛吃醋的男人,還挺可愛。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拖長了聲音逗他:“不對——難道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