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聯誼舞會
帝瑾兒的個子本就高挑,今晚更是穿了一雙五厘米的高跟鞋,身形愈發挺拔,視線幾乎與男人平齊。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氣勢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男人被她的氣場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反擊的時候,一個侍者端著酒水恰好從他們身邊經過。
男人眼睛一亮。他迅速伸手,從托盤上端起一杯酒,毫不猶豫地朝帝瑾兒潑了過去——
酒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如同一顆流星般急速飛向帝瑾兒。
帝瑾兒眼疾手快。她一把拉過剛才咄咄逼人、此刻正湊過來準備看戲的那個女人——
“啊——!”
酒水精準地潑在了那個女人臉上,她驚叫著後退,妝容瞬間花成一團,精緻的禮服上也染上了一片深色的酒漬。
很好。帝瑾兒毫髮無傷。她懶得再看這群人一眼,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男人見第一杯沒潑中,惱羞成怒之下,順手拎起旁邊一整瓶紅酒,朝著帝瑾兒離去的背影狠狠潑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閃現在帝瑾兒身後。
任衡舟一個閃身,穩穩地擋在她面前,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潑灑而來的紅酒。深紅色的液體在他黑色的西裝上炸開,順著衣料滴滴答答地落下,空氣中瀰漫開濃郁的酒香。
帝瑾兒剛邁出的腳步頓住了。她感覺背後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環抱住,溫熱而堅實。她扭頭看去——任衡舟正把自己護在身下,雙臂緊緊地圈著她,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學長……”
帝瑾兒愣了一下,下意識掙扎著往前走了幾步。這個擁抱來得太突然,她有些不太適應。但任衡舟的手只是虛虛地護著她,並沒有過分收緊,見她想要掙脫,便順勢鬆開了力道。
危險已經解除。
任衡舟慢慢鬆開了手,低頭看向她,目光裡滿是擔憂與心疼,卻一句話也沒說。
“學長,你還好嗎?”帝瑾兒轉身站穩後,看到任衡舟的後背溼了一大片,紅酒還在順著衣角往下滴,不禁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擔憂。
“我沒事。”任衡舟卻顧不上自己,一臉緊張地盯著她,“瑾兒,你沒被嚇到吧?”
“沒有沒有。”帝瑾兒連忙搖頭,扯出一個笑容,“謝謝學長。”
“哎呀,初兒!”蘇蔓從旁邊衝了過來,一把拉住帝瑾兒,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你真的沒事嗎?讓我看看!”
“沒事,真沒事。”帝瑾兒被她拽得轉了個圈,無奈地笑道,“我一根頭髮都沒少。”
蘇蔓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個還站在原地、面色鐵青的男人,眼神裡滿是鄙夷:“甚麼東西!”
任衡舟的目光越過她們,冷冷地落在那人身上。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人淡淡吩咐了一句:“把這個不知道甚麼東西的玩意兒轟出去。”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還有,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這種舞會的。”
“你是誰啊?!”那男人頓時炸了毛,掙扎著大喊,“你有甚麼資格趕我走?你以為你是誰?你給我等著——”
話還沒說完,兩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外拽。男人的叫罵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會場門口。
至於那幾個原本還在起鬨的女人——早在任衡舟出現的那一刻,她們就像受驚的兔子似的,悄無聲息地四散而去,連頭都不敢回。
任衡舟收回目光,手不動聲色地伸到背後,輕輕摸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帝瑾兒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目光落在他那件被紅酒淋透的昂貴西裝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學長……這衣服,要不要先脫下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得體的人影快步走來——是任衡舟的助理姚謙。他手裡捧著一件嶄新的西裝外套,恭敬地遞上前。
帝瑾兒眼疾手快,一把接過來,轉身遞給任衡舟。
任衡舟接過外套,正要披上,帝瑾兒忽然想起了甚麼,歪頭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疑惑:“學長,你不是出差去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任衡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著解釋道:“剛回來。過來辦點事,剛好在門口看到你,就跟著進來了。”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
任衡舟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指尖在螢幕上一頓。蘇蔓更新了一條動態。照片裡,帝瑾兒和蘇蔓穿著華麗的禮服,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定位顯示——京萊酒店。
“任學長,好久不見!”蘇蔓滿臉笑容地迎上前去,“剛才真是多虧了你啊!”
任衡舟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好久不見,蘇同學。”
帝瑾兒站在一旁,心裡還惦記著剛才那個男人臨走時的叫囂,有些擔憂地看向任衡舟:“學長,剛才你把他趕出去,會不會對你不太好?萬一他給你惹麻煩……”
任衡舟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沒事,不用擔心。”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你沒事就好。”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任衡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兩人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帝瑾兒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蘇蔓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嘖嘖,任學長這速度,簡直比閃電還快。你這邊剛被人欺負,他那邊就殺到了——你說,是不是在你身上裝了定位?”
“別瞎說。”帝瑾兒瞪了她一眼,耳根卻悄悄紅了。
蘇蔓嘿嘿一笑,識趣地沒再追問,拉著她往角落裡走:“來來來,咱倆找個地方坐下,看戲也看累了,得吃點東西補補。”
不遠處的僻靜角落裡,唐青青和剛才那群人聚在一起。
“青青,那個男的是誰啊?”其中一個女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壓低聲音問道,“好大的氣勢!”
唐青青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道修長的背影上。她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更低了:“別問了。這個人……你惹不起。”
蘇蔓瞅準任衡舟走開的空當,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瑾兒,你這個任學長到底是甚麼身份啊?怎麼看起來那些人都很怕他的樣子?”
帝瑾兒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她今晚一直在琢磨怎麼找機會跟南之尹套話,目光時不時飄向會場入口,心不在焉地應道:“沒有吧……你可能看錯了。”
話音未落,任衡舟已經接完電話走了回來。
“瑾兒。”他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我這邊突然有點急事要處理,沒辦法送你回家了。”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蘇蔓,“你們可以再玩一會兒,等會兒我讓姚謙送你們回去。”
“沒事的,學長。”帝瑾兒連忙擺手,“你先去忙你的,等下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
蘇蔓也在一旁附和:“放心吧任學長,我等會兒會送瑾兒回家的,保證把她安全送到家!”
任衡舟這才稍稍放心,叮囑道:“那好吧。不過如果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目送任衡舟離開後,帝瑾兒低頭看向自己手裡——還抱著他那件換下來的溼外套。她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可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拿著吧,多奇怪啊……
猶豫了片刻——算了,學長也是為了我才把衣服弄溼的。我洗乾淨再還給他,也是應該的。她走到服務檯,借了一個袋子,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裝好。
收拾妥當後,帝瑾兒又在會場裡轉悠了幾圈。
她今晚原本的計劃是:參加宴會,假裝和南之尹偶遇,藉此機會鞏固一下兩人的關係,順便再打探一些訊息。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轉了好幾圈,連南之尹的影子都沒見到。倒是蘇蔓,正站在不遠處,跟一個面容稚嫩、看起來跟未成年似的男生聊得熱火朝天。
帝瑾兒看著那畫面,默默收回了目光。算了,沒意思。
她掏出手機,迅速給蘇蔓發了條微信:【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玩。】然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帝瑾兒即將踏出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瑾兒!”
她腳步一頓,循聲望去——不遠處,南之尹正與一名女子手挽著手,朝她走來。
“之尹,好巧啊!”帝瑾兒彎起嘴角,心中卻微微詫異。找了一整晚的人,竟在臨走的這一刻撞見了。
“我剛才遠遠看著像你,追過來一看,果然沒認錯。”南之尹含笑走到她面前,眉眼間帶著幾分意外之喜。
帝瑾兒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那女子溫婉端方,笑意盈盈,氣質乾淨柔和——想必就是傳聞中那位房地產張總的女兒了。與她想象中的暴發戶千金截然不同,這女子身上沒有絲毫張揚之氣,反倒透著幾分大家閨秀的從容。
“你好,我是張婉兒,很高興認識你。”女子微笑著主動伸出手,落落大方。
“你好,帝瑾兒。”帝瑾兒禮貌地回應,與她輕輕握了握手。
“怎麼,瑾兒,你這是要回去了?”南之尹見狀問道。
“嗯,有點頭暈,想早點回去休息。”帝瑾兒抬手扶了扶額,佯裝不適。此刻南之尹身邊有旁人,不方便談事,還是先走為妙。
“剛好,我們也要回去了,我送你吧。”
“可是這位小姐……”帝瑾兒略一遲疑,畢竟與對方並不熟絡。
“叫我婉兒就行啦。”張婉兒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我家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兩位慢聊,我就先走了。”她優雅地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帝瑾兒望著張婉兒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好感——這姑娘倒是大方得體,毫無想象中的驕矜之氣,和南之尹倒也相配。
“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送我。”坐進車裡,帝瑾兒對著駕駛座上的南之尹歉然一笑。
“沒事。”南之尹啟動車子,忽然想起甚麼,“剛才忘記問了,你手沒事吧?”
“沒事了,謝謝。”帝瑾兒隨口應道,目光落在車窗外流動的夜色中。片刻後,她似是被甚麼勾起了興致,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垂落的髮絲,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剛才那位……是你女朋友?”
“嗯?你說婉兒?”南之尹一愣,隨即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哦——”帝瑾兒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我記得一家餐廳不錯,要不明天……”
“好呀!”話未說完,南之尹便一口應下,語速快得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輕咳一聲,掩飾般地補充道,“當然好了,我也正想找機會請你吃飯呢。”
見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帝瑾兒心中暗喜——有戲。
這個念頭剛在心頭浮現,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張發黃的購房合同,被人從中間撕去了一半,只剩下半頁殘紙,邊緣參差,字跡模糊。像一道閃電驟然劃過,又轉瞬湮沒在夜色裡。
南之尹自然不知道帝瑾兒最近住在席南星那裡,直接將她送到了帝家別墅。